午时的阳光十分刺眼，纵然是隔着帘布也觉得灼热，醒来时床边坐着绿冉，手里摇着团扇，拿着一方帕子在我额上擦拭，空气里带着些清幽的薄荷香，倒还真是将我的脑热减轻了些。
“公主，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她眼下有些暗影，面色倦怠，却清晰地带着些欣喜。昨晚我肯定是烧得凶险，不过现在倒也没觉得口干，只是眼睛酸涩。
“扶我起来穿衣。”绿冉伸手来扶，小心地避开我手臂上的伤口。我神色一凝，这伤口明显被人认真包扎过，结带整齐娴熟，伤处还有些清凉的润感。我心下叹气，本来就是瞒不住的。
“这伤口是你包扎的？”我缓了缓呼吸状似无意地开口。
她温柔地笑笑，拿起一件简素的白裙给我穿上，“绿冉哪会医术，昨晚公主没喝药便睡了，将军知道后亲自来给您包扎的。”
我轻轻抚着结带，有些怔忡，扶堇近来对我太好，让人不多想都难。
“公主先坐着歇会，绿冉去给您端药来。”绿冉的眉眼越来越清晰明亮，与我第一次见她时完全不同，就像是一块蒙尘的璞玉，渐渐尘埃落下。
“再拿些荷糖糕来，我有些饿了。”
“公主想吃东西自然再好不过了，绿冉去吩咐厨房准备。”便有些开心地出园子。
七夕宫宴实在越来越近，我摸摸枕下的尘玉，所有事都还是幻象，没有任何清晰的轮廓，心里着急，可又什么也不能做。
绿冉端来汤药和糕点时，我正躺在回廊的竹椅上浅眠，脑袋重身子轻，眼睛越发得睁不开，竟不知流些血淋场大雨便把我半分精神都抽得不剩。
“公主，公主醒醒。”绿冉有些急切的叫唤充入我的耳膜。
我费力地将自己从无意识的境地里拔出来，睁开眼朝她笑笑，“我实在心乏体累，你扶我起来吧。”
她动作轻柔又有些顾忌，好容易将我扶起一点，靠在椅背上，端来药一口口地喂。有人伺候自然舒心，我也就不抢着自己来。
灌入嘴里的苦涩我确实许久都未尝过，青落寺十年的生活安稳异常，平日里只是念念经抄抄经，和师姐妹们玩闹，抚琴吟诗，读书作画。山上空气舒爽，寺内总有些驱潮祛湿的香草，倒还真未怎么病过。况且我本身凝血能力便比常人差些，她们就更不让我做些活泼的事。
经昨日这样一缠，病势却有些控制不住。
“公主再吃些，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进食，怕是熬不住。”
荷糖糕做得松软香口，将军府的糕点师据说是扶堇花心思聘来的，当真手法超群，连病中食不知味的人都有些胃口大开。
“今日叶小姐可有回府？”
她神情微有些诧异，似是不知我会突然问起离儿，不过也安静地答了：“小姐所日被右相大人召回家后，至今还未回来。”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这个绿冉也不清楚。”
说到这便也为止，其实即便是她知道也问不出来。不过我总有直觉，必定与七夕宫宴有关。
“我在这睡会，如果到晚饭时间还没醒你再叫我。”
“绿冉在这给公主扇会。”她声音轻轻柔柔，像软和的棉花擦拭我的耳朵。
其实现在我有些畏寒，但闭上眼睛便沉沉失去知觉。病中睡觉从来都不会安稳，我恍惚间看到母亲站在我面前，却不是素裙青钗，身后满园的翠竹。她紧紧看着我，眼神里的那种悲楚的痛冲开了我全身的毛孔，像最初置于冰窖的寒袭，浑身颤抖无法呼吸。及踝墨发在风中翻飞，母亲的脸忽隐忽现，火红的裙摆像燃烧的焰火，灼烧我的知觉。
“术儿，你过来。”她的声音明明温和，却让我忍不住退开。
“术儿，到娘身边来。”她又说，唇边还带了丝笑，清清冷冷。
我当然无法拒绝，许多夜里我都只梦到满室狼藉，模糊陈旧的幻影，满眼鲜血。可我依然想念她，深入骨髓。
我慢慢挪过去，满眼泪水和不知所措，像终于迷途知返。
“娘…娘。”
“术儿，娘来看你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突然炸开，碎片纷飞，我想抓着一些，却什么也抓不住。眼里满是泪水，渐渐看不清母亲的表情。我几乎想冲过去抱着她，再不让她离开。可是下一秒却有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流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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