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史蒂夫开朗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沉寂。由于他是陈朝绰的爱人,又是画廊的常客,对羽霓,他也和陈朝绰一样视她如妹妹。
「天哪!妳的脸色怎么这么糟糕?是不是生病了?」他端详着她的脸色;他虽然是个混血儿,但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没事。」又来了!那一股酸水又涌了上来,看来也许真如史蒂夫所说的,她生病了。
「我带来了披萨,一块儿吃吧。」他热情的邀请。
「不!我──」
「不许说不,妳刚才答应我的事没忘吧?」陈朝绰打开披萨盒,取出了一块递给她。
哪知才咬了一口,一股呕心感涌了上来,她急忙冲进洗手间。
干呕了半天,像是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全吐出来般的令她难受。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呕心感,一抬起头,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整个人也顿时失去了平衡。那激烈的晕眩感将她推往黑暗深渊的底部──
※ ※ ※
羽霓睁开眼睛时,首先看见陈朝绰和史蒂夫焦急的脸。
「陈大哥……」她试着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吊了点滴,并且正躺在医院里。
「羽霓,妳一定要对我说实话。」
是她还未真正清醒吗?为什么陈朝绰的话她都听不懂?
「妳怀孕了,妳难道都不知道?」
史蒂夫的话再度令她感到一阵晕眩。
「我──我怀孕了?!」晴天霹雳的消息震得她心神俱裂。
「孩子的父亲是谁?」陈朝绰追问。
「孩子的……父亲?」她喃喃的念着,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羽霓,难道妳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史蒂夫再问一次。
这个问题令羽霓的每根心弦都在颤动,也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浸沉在羽裳死亡的悲恸中,完全忽略了自身的问题;现在,她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孩子的存在?她完全茫然了,也无从知晓。
孩子的父亲是李哲秾,她怎会不知道?但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要去逼他承认吗?他会相信吗?他又肯承认吗?
一连串的问号布满了羽霓的心中。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不但不会相信,而且也不会承认;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就像船过水无痕般,他永远都不会存在于她的生命中的。
「羽霓,肯不肯告诉陈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多个人想办法也好过妳自己在那里钻牛角尖。」
「陈大哥、史蒂夫……」
「放心!不管有什么事,陈大哥都会帮妳的!」陈朝绰鼓励着她,而一旁的史蒂夫也一个劲儿地颔首。
她一直希望能将那一段阴霾摆脱掉,没想到她非但摆脱不了,现在那个创痛更像个恶魔般的紧紧抓住她不放。
「孩子的父亲是……李哲秾。」她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妳姊姊实在是太过份了!真是死有余辜!」史蒂夫在听完整个事情始末后,十分替她打抱不平。
「史蒂夫!」陈朝绰丢给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史蒂夫才自觉自己说得也太过份了。
「对不起!羽霓,我不是故意要骂妳姊姊的,我实在是气不过……」史蒂夫歉然地。
羽霓吸吸鼻子,给了他一个「没事了」的表情。
「羽霓,妳现在有何打算?」陈朝绰考虑到最实际的问题。
她能有什么打算?又能打算什么?羽霓默然不语,心中一直隐隐作痛。
「妳要留下孩子吗?」
羽霓乍听这句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内心更是慌乱到了极点。
自己要留下这个孩子吗?要吗?
「许让我去和我表哥谈一谈。」陈朝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羽霓一头雾水的话。
「你表哥是谁?」史蒂夫十分好奇。
「就是羽霓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李哲秾!」他几番犹豫后,还是决定道出一切。「他母亲和我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以前阿姨还活着的时候,我们两家还时常有来往,但自从阿姨和姨丈死于一场空难后,我们就比较少联络了,原因是──我和他不怎么和得来。」
这个原因羽霓可以理解。
「那你快去把一切原由告诉你表哥;他做的糊涂事,应当要负责任的!」史蒂夫说。
「不!我不要他负责!我也不要陈大哥去告诉他。」羽霓十分坚决。
「羽霓!」史蒂夫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一脸的不明白。
「孩子的事,他根本不必负责;一切全是羽裳一手导演出来的,如今羽裳已死,就让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我尊重妳的决定。」陈朝绰似乎可以了解她的想法。「那孩子呢?妳想留下来是不是?」
「他毕竟是个生命;虽然他没有权利选择谁做他的父母,但是他有权利生存下去。我要留下他!毕竟他是无辜的。」她已经预知往后将有一段艰辛坎坷的路要走了。
「可是……」史蒂夫想劝解的话被陈朝绰一个眼神给阻拦了。
「羽霓,妳还记不记得上一次妳在画廊对我的提议?」有个新的想法在陈朝绰心中逐渐形成。「如果妳愿意,我可以娶妳;而且有我和史蒂夫照顾妳,妳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将孩子生下来,并且可以帮我和史蒂夫解决我父母那边的问题,这样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ig src=&039;/iage/9681/360414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