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纯菜出门上学大概15分钟后,我偷偷地摸出了家门。
……
按照三生烟火给我的地址,我来到了永丰江公园旁边的荒地上……
这里紧靠着鱼米市的母亲河永丰江,暗黄色的浊水在广阔的水面上翻滚着浪花,透过层层芦苇,偶尔可以见到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惊鸿一瞥便消失在江水中。
江对岸是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如果是平时,反射的太阳光会相当晃眼,但今天难得是阴天,虽然有江南依旧的湿热,但也比烈阳当空要好得多。
说是荒地,其实也就是公园走道围栏外的一处野地,原生态的地面没有经过任何改造,布满了鹅卵石与小片的不知名灌木。
不进行改造的原因,大概就是让行走在木质高架走道上的行人能够欣赏这片自然而野性的景色吧。
现在是周二的早晨,这种时间了,晨练的人也已经散去,行人稀稀疏疏的,大多是些游手好闲的大学生和退休人群。
不过……三生烟火叫我来这里干嘛?
“叮叮叮”
个人终端传来接收到消息的声音。
我打开一看,是三生烟火给我发送的信息。
“沿着向下的楼梯,走到没有其他人视线的地方。”
为了方便游人“亲近大自然”,木质走道上有向下的通道,直达下方的野地中。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三生烟火自称为“病毒”的种种诡异能力,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当脚尖刚刚点上满是泥土和沙石的土地时,我感到,视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诡异的眩晕感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周围的景物似乎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有些痛苦地俯下身子,却诧异地发现,脚下已经不是原来的土地了。
如何形容眼中所见的景色?
当人们在深夜闭上眼睛入睡时,视线中却会诡异地出现一些变幻不已的黄色颗粒群……就好似热带深海中的鱼群,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和运动的规律。
眼前的空间,就给人这种感觉。
脚下明明没有实地,是有似远似近的变幻光影,但却偏偏有立足的所在。
“欢迎来到‘梦境天堂’,年轻人。”
耳边响起了,温润的年轻男人声音。
略显清脆,似乎还带有一丝稚气,但语调中的老成却根本无法遮掩,给人一种难以适应的感觉。
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了距离我大概20米左右的地方。
武者对于周边环境的变化一向会十分敏感,我却根本无法察觉少年是何时出现的。
好似凭空跳出来一般……
少年的头发是黑色,但偏偏有一双灰色的眸子,脸上的大部分特征都很符合亚洲人种特点,但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眸子澄澈如水中月光,但偏偏透着一股苍凉。
如果不是周围诡异的空间,我一定会把他当做严重的中二病患者吧。
“为了证明,我们‘梦境天堂’是相当有效率的组织,想必,大部分的情况都有那个打杂的小姑娘给你解释过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打杂的小姑娘?
是在称呼三生烟火吗?
虽然说的时候语气似乎相当亲切,估计是朋友之间的调侃,但如此称呼三生烟火,这个看上去比我还要脸嫩不少的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往前走走吧,到我身边来……好,就这个距离吧。”
少年的右手突然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还没等我细看,一股灼热浪潮便在转瞬之间席卷过了我的身体。
虽然感觉很烫……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热量,但我却诡异地觉得,有点舒适?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仔细看了一遍身体,外表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连衣服都没有灼烧的痕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我现在‘借’了一部分力量给你,虽然不是很强大……但也没有那些头疼的副作用,另外,切记一点,不要用它过多地干涉‘现实’,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有点茫然地点点头。
信息量有点大。
“那……那个……我怎么觉得,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呢……”
少年歪了歪头,轻叹一声,柔和的白光再度从他的右手上亮起,我隐约瞥见了某种如同纯白植物般的光影。
周围的空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扰动,微微开始流淌,在我惊讶的眼神中,一把直刃刀出现在了少年的手中。
“接着,这个东西可不是凡铁……一并算作送给你的礼物吧。”
少年似乎有了离开的意思,背过了身去。
“等等,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等你加入了再说吧……”
少年的声音仿佛越传越远,话语刚落,他便好像退到了舞台幕布之后,身形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附带的水腥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眼前。
我又出现在了永丰江畔的荒地上。
手中握着的直刃刀提醒我,这一切并非虚假。
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研究我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而是我如何将这一把明显开过刃的武器带回家中?
如果扛着这个东西在街上招摇过市,那恐怕是会被抓起来的哦……
“咳咳,不好意思,刚才有些疏忽。”
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少年。
我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也没有看到少年的出现,但我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长盒子,盒子中,凹陷下去的形状刚好和之前得到的直刃刀一模一样。
这样总没问题了……
……
虽然背着这样的长盒子也会被人投以怪异的目光,但终究不会被当成坏蛋抓起来。
不计成本地打车回到家中,我马上兴奋地冲到了训练场……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别墅建筑一层除了客厅与厨房之外的空间,入口在楼梯下。
大概有50平米的空间,虽然听上去不大,但胜在天花板高,还有一些保护措施,不会破坏到什么东西,练习起来也比较放心。
记得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得在这个训练场花费不少的时间以锻炼身体机能与基本功。
不过最近三年来……自从发现在游戏中能更好地磨砺技巧之后,这里倒是渐渐被我们冷落了。
毕竟,现实中跟人动手的情况很少,虚拟的世界对现实身体素质要求又不高……
算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场所。
两个训练木人身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地面上也有摩擦和汗水的痕迹,虽然很久没用了,但依然显得干净,显然纯菜也有偷偷地打扫。
将窗户开启通风,我将那把直刃刀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虽然我不是鉴赏方面的行家,但也有接触过名刀的经历,光看上去,这把刀就不是凡品。
刀刃上有细密的云状缎纹,分布地相当均匀,手指划过刀身,没有任何粗糙的触感。
在训练室昏暗的光线下,它依然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将其刀刃朝下放置在地面上,即便是接触点相当之小,但却依然四平八稳,说明,刀身的材质平衡已经到达了某个极端。
突然想到了某个听起来很玄乎的说法,我在头发上抓了抓,找出了一根发丝,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
断了。
好东西。
还不是一般的好东西。
虽然实际上价值不高,但这种档次的冷兵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
我瞥了瞥木架上那些买来充当练习道具的木剑、未开刃的武器。
其中有一把未开刃的唐刀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东西,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时我收到的生日礼物来着?以前练习的时候,常常抓着它玩耍。
但今天这么一比,我就觉得,无论是美工还是材质,或是锻造手法的层次,这把直刃刀都要超出了太多。
不过,我很快就从这种不正常的欣喜中清醒了过来。
虽然好刀是好刀,但在如今大概也只有一点收藏价值而已。
没有使用的机会,家里一般也不会来客人,被我拿在手上,也只是蒙尘而已。
算了,不过,那些人给予我的小小福利就是这么点东西吗?
不是说还借了我一点力量吗?但我却毫无头绪,得怎么使用出来呢?
如果能像在游戏中一样,为武器附加上一层光刃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