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为了礼貌着想，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姐姐的真名是闻人恬谧，身份嘛，唔，我已经脱离家族独立运转了，所以，这个倒是不怎么重要，而且，姐姐恐怕……算不上是人类哦。”
闻人恬谧……
和真实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名字，果然，名字不过是一种对未来形象的期待而已。
算不上是人类……是什么意思？
无论再怎么想要装成颇有城府的模样，但还是无法掩饰震惊的情绪流露。
“算是回答小可爱之前的问题，不过，直接解释的话会十分难以理解，请允许姐姐用讲故事的方式。”
本能地点点头。
“小可爱平时喜欢照镜子吗？如果我是你的话，应该会很满意镜子中的精致容颜，而赖在前面不肯走吧。”
本能地点点头。
“镜子虽然看上去十分光滑平整，反射的影像也几乎是完美无缺，但，只不过是人类无法辨别那么微小的瑕疵而已。”
“如果把镜子放在高倍显微镜下，还是能看出，它的表面也有起伏和漏洞，并不如人类想象的那般完美。”
三生烟火……或者说，闻人恬谧笑了笑。
这倒是把我吓到了。
我从未见过这位的笑容，在记忆中，关于三生烟火的表情，永远是那张扑克脸。
但此时绽放的笑容，就像是点缀在春日繁花上的明媚初阳，将露水也映出宝石般的光彩。
果然……漂亮的女孩笑起来会更加动人呐。
“那么，把这个概念延伸一下，比如说，“空间”这个存在，是否也是如此？”
“人们都以为空间是完美无缺的，其实并非如此，不然的话，关于黑洞的虫洞的理论根本就不会存在，在“无限放大”的情况下，空间也会存在瑕疵，在一些人的预测中，如果用巨大的能量将这些瑕疵放大，我们就能进行超越空间的跃迁了。”
我点点头，应该佩服一下三生女神的表达能力，这番深入浅出，十分容易让人理解。
但只要对自然科学方面稍微有些兴趣的人都会知道这种概念吧，她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同样的，将这个概念延伸到最为广阔的范围，也就是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本身……也并非如同表面上的那般，按照既定的秩序运行着。”
话题显然不是关于公平公正的无聊论述，那么……
“如果将世界比喻成一个电脑系统，那我们……就是病毒。”
病毒？
“众所周知，病毒能够无视电脑使用者的意志完成许多操作，这种权限赋予了我们很多特别的权能，比如姐姐刚才让你体会的幻境，实际上，只要我愿意，就能在小可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永远地将你束缚在幻觉中。”
笑容只是昙花一现，似乎是坦诚前的一丝真情流露，最后，她又恢复了平时如同机械一般冰冷可靠的状态。
“这些权能多种多样……有些能够通过常识理解，有些则会诡异扭曲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甚至能威胁系统本身，也就是世界的存在。”
“所以，我们这些病毒，也是世界意志力图消抹的存在，虽然我们产生于世界本身运转的疏漏中，但在这种本质的对抗前，对错毫无意义……”
“但好处就是，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对抗‘系统’的手段，你就能拥有永久固化的身体和无尽的寿命。”
我发现，我一句话都插不上。
完全是一方对于另一方的倾倒，这种情况常常出现在知识水平或是知识面差距过大的人群中间。
虽然我受过现代人的基础教育，但对方所在的世界怎么看都已经越过了常识的范围。
三生烟火结束了自己的表述，以依旧淡漠的神情注视着我。
“很抱歉让你看到了一些极度不适的画面，但依我们对小可爱的了解，你是能够接受这种程度刺激的人，事实上，从刚才的不稳定情绪状态变成现在冷静而高效思考的样子，小可爱花费的时间很短。”
我苦笑一声，算是回应了这番夸赞。
原本构建的世界观完全崩塌了。
我在一个平和而无趣的环境生活了二十来年，原本以为人生大概就是各种程度的混吃等死了，但现在，却有超越常识的事件出现在我的眼前。
刚才经历的幻境尤历历在目，昭示一切绝非虚假。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世界内突然出现了超自然的存在，这样的转折或许显得过分突兀，让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不……或者说，生活本身就是难以预测的！
三生烟火的每句话信息量都十分庞大，我细细咀嚼起来花费了一点时间。
随着灵光一现，我发现，脑海中那个神秘gm的形象和眼前的美人产生了一些关联。
“我们”这个词被三生烟火频繁提起，又想到那个gm种种诡异的手段。
在扮演使徒塔罗斯和我们进行切磋时，那如同预测未来般的强大反应，配合出彩的技击技巧，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之后又有一番关于寿命的奇妙论断，要是说，那个神秘的家伙和眼前的少女不是一伙，简直是不可能的。
好像……当初我之所以能接取到世界级任务，还是得依靠三生烟火的引导吧。
如果不朝着那方面想倒是还好，一但转变了思维，发现海洋女神殿，掉入那个奇怪的洞穴进入地下暗河后的神秘空间等等事情，都有三生烟火的刻意引导。
当初要不是和三生女神聊天过于投入，我也不至于会一脚踩进通往地下暗河的大洞里去。
还有在【灼热死亡地穴】大师级难度中，面对狂暴的魔剑无名，我居然会做出直接冲上去抓住的疯狂举动。
作为一名高玩，当时的行为其实很难理解，谁知道抓住了那把破剑后会发生什么？直接被剑气撕裂才是最可能的情况吧。
如果是正常的我，肯定会选择远离狂暴化的魔剑，在剑气的夹缝中寻找一丝生机。
但当时，内心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驱动着我做出那种疯狂举动，既然三生烟火可以制造幻境，那么，能否对人进行心理暗示呢？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为什么三生烟火这个档次的强大人类，要对当时的自己如此“自来熟”呢？
因为经过游戏修正后的美丽外貌还是我那勉强能算出彩的刀术？我觉得不行。
……
曾经种种在我看来是“运气”“巧合”之类的事情，换上如今的视角一推敲，我就觉得有着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总感觉，是游戏运营的那一方将种种一般玩家无法拥有的东西送到了我的面前，才有了如今我的角色那超乎寻常的力量。
不过，比起这些，最重要的问题应该是……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是的，就算这些自称“病毒”的超人们真的存在，我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流家族继承人，无论是手上掌握的资源还是个人的综合能力，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应该不值得引起祂们的注意才是。
“小可爱，可别过份低估自己哦？说实话，根据我所知道的内容，我们已经脱离了被‘系统’随意揉捏的阶段了……唔……我来想想能够透露给你的内容，哦，他曾经说过，比起力量本身，更加重要的是驾驭力量的心态，好啦，就只能说这么多。”
三生烟火稍微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起了头。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这幅天人般不真实的容颜，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所以，小可爱，要不要成为我们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