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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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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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套文集收录了我写下的二十四部长篇小说中的十二部,近三十部中篇小说中的十一部,以及自创作初期至四十五岁之前写下的一些短篇小说、散文、随笔、创作谈。其中包括了我的处女作,包括了六本反映知青命运的长篇,包括了我的创作所涉及的儿童文学领域,少数民族题材,山乡农村题材,知青题材及都市题材五个方面的作品。它们是我二十多年创作的一个小结,也是我四十五岁以前写下的作品的一个较为完整的版本。虽然限于篇幅,有一些我自认为也能选入的作品如《家教》、《虎的年》、《眩目的云彩》没能选进去。但我还是满意的,也是髙兴的。捧起这套文集的时候,我时常记起在山乡里度过的漫长而又清贫的日子。我清楚地记得,从一九七二年起,插队的寨子上只剩下我一个知青了。同队的知青,有的在县城小工厂里得到了一份工作,有的在上海闲居着。唯独我,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在山寨里,一边劳动,一边在耕读小学里教书,一边熬更守夜地往稿纸上写下我青春岁月里对生活、对乡村、对我们这一代人命运的思考。春耕秋收大忙时节,农活繁重,经常要从太阳升起一直干到夜半月亮落坡,常常是顾不得抹尽头发上沾的草屑和脚背上的泥巴,就躺到床上去了。那几年里,一年到头,只能吃到两回肉,最长的一次,有整整十一个月,没尝过肉的滋味。炒菜的铁锅,由于很长时间里不用油,洗净后抹干了,过一个晚上就又黄锈了。正是在这样的曰子里,我劳动着,感受着,体验着、咀嚼着,在油灯的光焰里,写着我的一篇接一篇的小说,做着我的关于文学的梦……我呢,也在这样的日子里,几乎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山里人。连续几年的乡居以后回上海,出车站时査验车票,那验票员问我生长在哪个省,我脱口而出的就是贵州山里的土话。

    八三二十多年时间,一晃就那么过去了。所有的琐琐碎碎,所有的恩恩怨怨,所有曾经轰动一时、喧嚣一时的事件,都烟消云散了。二十年前的老人离开了人世,二十年前的中年人已是离退休闲居的老人,二十年前风华正茂的青年一代,如今成了颇显成熟的中年人了。望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爬出的皱纹,瞅着长得和我一般高的儿子,我似乎比谁都清醒地意识到,我们很快也将老去,抑或已经老之将至。时间和历史会无情地洗涮一切,冲走一切,荡涤一切,留下的只有我们对那段岁月的记忆。若干年以后,就连这些记忆也会消逝的。走进敬老院、福利院我们自会有这样的体会。

    八四我把这些记忆留在了纸上,写进了书里。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六本和知识青年有关的长篇小说选进文集的原因。这些书都是我亲身经历、亲身体验过的同时代、同命运人生活的缩影。有过经历、体验和没有经历、体验写出的书是不一样的。小说写到今天,没有经历、体验,通过间接采访,通过想像,通过翻阅查看史料,通过其他途径感受,也能写出小说,甚至也能写出杰作,写出传世之作。但是字里行间透出的情绪和意境,和有过经历有过体验的作品感觉是不一样的。在知青题材小说最红火的那几年里,我经常收到相同命运的读者们的来信,他们常在信上对我说,他们并不爱好文学,平时也不。但他们买了我的书,读过以后他们还要放着,等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让他也读一读,并且告诉他们,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生活过来的?这些年里从内地山乡到省城,又从省城回归上海,小的迁徙不算,我搬过五次家了。这些来信我始终还像珍贵礼品一般保存着。现在我把文集出版的消息告诉这些读者,想必他们也会髙兴的。

    八五最后我想说的是,文集的装帧设计,比我想像的要漂亮、有特点。交稿时我提过两个要求,说我四十五六岁,文集既不可像青年作家们那样过于活泼、潇洒,又不要像老作家们的那样古朴、凝重。我希望文集要体现出庄重、典雅,更要透视出一定的清新气息。美术编辑老束同志的构思甚至超过了我的要求,为调试出最佳效果,他日夜守在厂里,直到取得满意的大样。我愿借此机会,对于他付出的辛勤劳动和敬业精神,表示由衷的感谢。

    八六“为什么要写作?”曾经有人将这个题目出给大大小小的作家们,有的人俏皮地答出一串妙语,有的人把这个题目本身调侃了一番,有的人经过严肃认真的思考,写出自己的答案,也有的人直言不讳地道出自己是迫于生计、是为了赚钱而进行创作……更有人把这些发表在杂志上的回答收编在一本小册子里,于是乎全世界很多人通过这本小书读到形形色色的作家对此的答复,遂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聊天的话题。但是,每一个作家在自已的心里,对这个题目都有最真实的答案。对于我来说,写作,是我自小对文学的痴迷,由语言组成的文学世界,总是给我一种憧憬和向往,那由薄薄的纸页上印刷而成的带着情绪和诗意的叙述,总会激发起我感情的涟漪,让我产生很多很多的联想。只要时间充许,只要有遐思的可能,我会久久地久久地沉浸其中。小时侯是这样。活过了半世人生,经历了曲折坎坷,年近半百了,我还是这样。成了职业作家以后,写作,更成为我生命意味的体现形式。那是精神的需要。我想,那也是人生的需要。有这种需要的决不是我一个人,因而文学终归仍将随着时代的进步而延续、而存在下去。随着电脑大踏步地进入我们的生活,随着多维动画带着声响闯进艺术的领域,不少人忧虑,文学的世界将被取而代之。不错,当代人包括绝大多数的高级知识分子,巳经很少有人用唐诗、宋词、元曲的形式米表达他们的体验和感受了。到了二十一世纪,文学的表达方式同样会随着时代的进步而发生变化。但是,语言是人类交流最基本的形式,语言的艺术亦必将在更新变化中获得永恒的地位。

    八八世纪交替时期的一代作家,关键在于如何写得更形象、更逼真,更打动人心?一个世纪以前,当摄影进入人们的生活,当电影艺术的强大诱惑吸引着广大观众的时候,不是也有人信誓旦旦地预言过文学小说的消亡吗?一个世纪以后,怎么祥呢?如果我们再来重复过去陈旧的预言,显然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要做的,是把语言艺术提高到一个更为精湛的层面,是把由作家们的精神创造的更为精彩的文学世界,提供给下一世纪的挑剔的读者们。这就是我现时的创作断想。到碧云湖去两种生命环运念山乡爱的教育家庭琐记辣椒与我及其他别亦难今天我要离幵贵州鬼剑舞花江坡看山我和《蹉跎岁月》我曾是一个上海人目——关于《家教》及其他?对一种生活现象的思考—《省城里的风流韵事》后记九十五一〇一一一〇七一二八一六四—七〇一七五一八六我写《孽债》关牧村的歌历历往事记谢飞神秘的茅台酒保护还是幵发趣谈大峡谷茶思文集的题外话后记到碧云湖去人间是没有碧云湖的。可是这一天,我们决心要到碧云湖去。也许是日程安排得过于紧凑了些,游了粮琊山,看了扬子电气厂,还要看全椒柴油机厂,顺路去参观了吴敬梓的纪念馆,可谓马不停蹄;也许是昨晚滁州地区副专员主持的座谈会开得晚了一些,听完明光酒厂、扬子电扇总厂、盐矿、滁州纺织总厂生动而富有激情的介绍,一聊就聊到深夜,确实有点疲倦了。得知下午要去游山玩水,神经便松弛下来,心里说,在这皖东的土地上,还能看些怎样的山水呢?我是从西南山乡回来的,巍蛾的山,奇秀的山,千姿百态的,万峰竞秀气势磅礴的吗?在整整二年多中,我就生活在大山的怀抱里,那“坡是主人人是客”的山岭意境,对那深幽恬静、如诗如画的山水风光,看得还少了吗?南亚国家斯里兰卡栽满椰林的山我曾攀过,朝鲜着名的金刚山、妙香山我去游过,并且得出结论,世上的山原本是相差不大的。即便皖东的山褶里还有湖,那湖能同比西湖大七倍的红枫湖相比吗?能同威宁的草海相比吗?如此一想,亦便随着面包车的颠摇,随着一车人热烈的议论,昏昏欲睡地打起瞌睡来。车厢里是怎么安静下来的,我已说不分明了。只觉得一股清风拂上脸来,顿时觉得清爽宜人,湿润舒适,不知哪位说了一句:“到张眼往车窗外望去,满眼里尽是悦目的绿色。我揉揉眼,不错,那娇嫩的绿色无尽地延伸而去,和遥远的画笔勾勒般的山峦连在一起,和澄明如镜的湖面连在一起。真没想到,皖东的山岭里,还有如此辽阔深远的湖。陪同的同志介绍,这湖其实是五十年代修的水库,名宇也俗,据老地名称黄栗树。我们下得车来,天蓝得明净,没有洁白的云彩,只有微带凉意的风从湖面上吹来。刚才在车上感觉到的那股清风,想必正是湖上拂来的。不解的是,时已近午后,它何以如此地清新呢?漫步在似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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