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桨被我掷于一旁,我瘫坐在船尾,接着就对自己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怀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我自己的怀疑,这是难以想象的,但又发生了。
当我无奈的低下头喘息时不经意的凝望着湖面上的倒影,我虽是看到了自己,但却很模糊,这种模糊不是指形体上而是指内在,我竟然……不认识我自己。
太阳从湖边的森林后面落了下去,殷红的霞光映照在湖面上,我抬起头,忽然觉得天色越来越暗,湖水也越来越黑!
同样的感觉又出现了,就像上一次在卧室那样,我突然间对周围产生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厌恶感,我经历过同样的一次所以我很清楚,这不是什么的幻觉也不是身体某个部位的化学反应。
湖面上诡异的气氛开始在汇聚,这是一种感知,并没有出错,湖底浑浊的污泥也正朝着我的船底聚集,我不禁开始浑身颤抖,逃离的冲动霎时就袭上心头!我迅速的弯下腰,拾起船桨就拼命的往来时的方向划。
后背一股诡异且阴冷的风好似在不断地猛追着我,我没敢回头,余光扫过湖边两侧的树木,树枝没有一点晃动,这怪异的风从何而来,我没敢细想,身后一定有个东西!我全神贯注着远处湖岸的小码头,拼命的逃亡。
就像是在充满迷雾的雪道中场所无阻的滑行,有一股披靡所向的精神在支撑着我,高速运转下的摩擦将溅起的湖水直接倾打在我的脸上,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湖水,一股浑浊的液体侵蚀了我的面颊。说实在的我很害怕,但也有一股斗志在激发着我克制恐惧,它们都是密不可分的,惊悚软弱的表情和坚定不移的斗志都是在同一脸部肌肉下反应的。
我纵身一跃就从高速滑行的独木舟船头跳了下来,湖水深度直接延伸至我的腰部,码头堆积的腐叶被荡漾的波澜又引入湖里,在浅水区中做着标准的游泳姿势只是为了能尽快的抵达上岸。
我拼命的划水,身后令我恐惧的东西在逐渐的接近,近乎马上就要抓住我了,我只想赶紧上岸。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只在湖里有,我必须要远离这潭看似平静却隐匿着极其凶险的湖湾。
我来不及把独木舟也拉上岸,更顾不上回头,唯有那条密林小道是我的救生圈,我发了疯似的就向里面钻。
进了前院后我便立即关上了那扇玻璃门,无意的回头发现湖湾那边的异样像是受到了暴风雨的侵袭,黑漆漆的云层一叠一叠地向下压,暴躁的狂风像是一个发了疯的野蛮人在挥霍着怒气,被肆虐摇坠的树枝让我想到了被活生生扭断的肢体!我害怕极了,赶紧躲进客厅里,不愿再去理会这一切。
到晚上的时候,我还对白天发生的事心存余悸,中途给我的导师打了个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本想问他下一次的面试时间是多久来着,我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衰退了,就像忘记了面试日期一样。
我并没有选择回卧室,前院大门我刻意在门把处顶了一根较粗的木棍,还在玻璃上刷了一层黑泥,为的是阻隔对外界的视野,看不见的东西就当它不存在,我觉得用这样的方式能减少绝大部分心理阴影的反应。
厨房又传来了喑哑的钟声,九下,我不约而同坐在客厅的书桌前看起了书,差不多快看完了,准确的来说只剩下两本还未看,手里这本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书堆旁边放着一个维基亚e31的白色手机,差不多每隔几分钟我都会拿起来看一下,信号一直都不弱,但迟迟没有收到导师的回电。
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我很快的就将注意力全心投入至书里,直至翻到最后一页。我的自信感膨胀得厉害,觉得这一次的面试一定会通过,而且还会取得不小的成绩,心里就乐滋滋的,谁会像我这样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把这十一本心理学书籍看完且理解呢?
我往壁炉里又添了两块木头,星火溅射在地毯上随后就湮灭了,我恍然间想起了一个问题,回到书桌旁看了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过了,十点二十四分。随后我又来到了通向厨房的过道,壁灯什么时候熄灭了?
我吃过晚饭锁上后门之前是打开过的,回到客厅里又确认了一遍,一楼的灯确实都是开着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明亮,就唯独过道的壁灯。稍作犹豫后我还是按下了开关,过道瞬间就亮堂不少,真是怪了,电路没有短线灯泡也没有坏。
“滴答、滴答。”我在厨房的冰箱旁凝视着挂钟,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架老木钟,腐旧的木质框架宛如一个年迈老者的面颊,镶嵌进去遮挡表盘的绿色玻璃仍旧可以反射出厨房的环境。
“滴答。”洗碗池上的水龙头落下一滴水,我回头凝视了一眼以为是外面下起的小雨顺着窗户飘了进来。我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接近这架古老的挂钟,尤为小心,像是害怕力度过大触碰到一个极其苍老且重病缠身的老人导致他反应剧烈。
“吱吱……”我的手指感受到驳回分针时传来的阻隔力度,咯吱的声音让我心里发麻,我驳回了二十九分钟。“咚咚……咚咚。”挂钟这边传来深夜十点整的敲钟,这音律在深邃的矿洞中徘徊着,勾起了我的疑虑,我很清楚的记得之前并没有听到十点整时的敲钟声。
突然,我看到一个原本不应该在那里的影子,就在表盘上面绿玻璃里,反射的影子就在我的身后不远处的壁橱那里!内心激动的情绪还来不及翻滚,马上,我又听见了我那熟悉的手机铃声。
幽静的旋律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逐渐地蔓延至我的内心深处,紧接着,我十分诧异的挪动了视线,从那不应该有的暗影处回到了长廊里。
我近乎是闭上眼睛锁上厨房的门,这条看似充满光明的长廊在逐渐地延长。可能是我前进的步伐变慢了,但这时,我能感觉到四周压抑的空气正围绕着我盘旋,就连我眺望客厅里的景象反射入我的瞳孔里这段时间也骤然下降。
这是一种奇异的现象,我不由地挥动了我的手臂由腹下至胸前,给我的感觉和电影里的慢动作极其相似,最明显的就是传入我耳里的手机铃音,一节标准的节拍却延伸至了五六秒。
“喂?”来电显示不是我的导师,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电话号码,电话的那边只传来一阵低频率的噪音。“喂?你是谁?”回应我的仍旧是那段低频率的噪音。
我坐在沙发旁边的木凳上,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握着电话,时不时便警惕一眼通向厨房的过道,并没有我所想的什么东西从里面蔓延出来。头顶的吊灯在轻微地摇晃,投射在书桌、沙发、木椅、茶几、插花瓶、摆样柜的影子也跟着手舞足蹈!
天啊,这房子太诡异了,我丢掉手里的书,翻爬着从沙发的一角跃了过去,将客厅的吊灯给关掉。我瘫坐在摆样柜旁的角落里,左前方热腾腾的壁炉里还向外泛着火光,我依恋那种火焰的温暖,渐渐地朝着它靠近。
我内心的情绪得到了安抚,找到了救命绳索便拼命地向上爬,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尽管火焰炙烤着我左手上的皮肤散发出一股烧焦肉的糊味。很快,我就听到身后那边看似幽静的森林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声,接着,又是在篝火前放肆的嬉笑,疯笑声越来越大非常地吵,在空寂的山谷里带起了那群不见了的山雀!
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对,没错,是我的名字,有人在喊我,但这是在失声地呐喊。
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也许泪水会夺眶而出,会溅湿身旁壁炉里的火焰,果然没有错,壁炉里的火熄灭了,我看见腐旧且肮脏的灰烬,是一堆早已被沉埋的废木堆积的乱葬岗,不错,这是一堆阴森的白骨,头颅上的双眼正盯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露出诡异地笑!我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楼道冲去。
“啪。”我撞倒了盛茶的圆木桌,一只玻璃壶坠在地板上摔得稀碎,我看见碎玻璃渗进了我的那本书名叫《鬼影缠身》的灵异悬疑书里。
我冲上楼道直奔我的卧室,猛地撞门而入,而后又狠狠的将门给关上。我现在的精神出了一点状况,哪怕我知道眼里的一切有百分之九十是以假乱真,可仍旧害怕得要死。
紧接着,我就被旁边一面全身镜给吸引了,像是着了魔。我不认识里面的那个人,我一眼就看了出来,我十分确信肯定不认识他,他只是披上了我的皮囊。<ig src=&039;/iage/7665/338708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