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八章 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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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 我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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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车在僻静的乡间飞驰着,烈日的灼烧随着风的呼啸淡去不少,这是通往我家乡的行程,盘算下来,足有十年,没再回去过了。

    它是在宏县的一个山谷里,那里气候宜人,即使干燥与乏味齐头并进,充斥了外面的整个世界,也难以抹去它独特的一面。虽是这么独特的一点,但幽静的气氛也骇人不少,这不足以打动外界的人前去休闲度假是安居晚年。然而,我还是去了那里。

    对学业的失望,让我丧失了生活的意义,这虽说听起来有几分浮夸,几经打算之后,我决意回家乡待上一两个星期,为的是把几本该念而没念的心理书籍看完,算是为了最后一次面试做一场困兽之斗。

    列车在路径宏县时,有短暂的停靠,我便在这里下了车,不出所料,抵达这里的旅客除了我之外,就没几人了。

    回家乡的路程还有一段距离,我费劲了心思,花了超出平常数倍的车费才打动了一个司机的心,这让人难以相信,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不过事不尽人意,在距离山谷外一条偏僻的分岔路口,司机就打了退堂鼓,说什么也不再进去。这情势我也猜到了,道谢之后,便下了车,他勉为其难的说了句抱歉,伴随着鸣笛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这时正当八月下旬,肥硕的草鱼和白鲢在湖低尽显懒意,它们要等北风和早霜降临,气温骤降后才会串行在湖面上来。柏树林已透出绛红和金黄的色泽,山雀的叫声像人的疯笑,在幽静的湖湾上空回响,这么古怪诡异的叫声,按常理说,在夏季是从来听不到的。

    没过多久,我便步入了回忆的画面,这似曾熟悉的一幕幕,也映入我的脑海里,这座荒凉的乡村,竟然没有被杂草淹没,倒是让我惊叹不已。村子不大,也就十来户人家,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整个村子的人,在突然的一夜,就莫名的全消失了,当然,除了我,其中包括我的养父母。

    十年前,整个村子的人除我之外,无一幸免,他们消失之后,我被警方带到了另一个城市,依靠着孤儿的福利,生活到现在。

    回到了我的家里,这里的陈列摆设还和离开时一样,简单的打扫了一遍,大多数的家具家电都还能继续使用,包括蓄水系统,以及后屋里的发电机,虽然启动时,如同不安的精神病人在嘶吼,但仍旧供电稳定。

    只身一人在村子里看书,和我相伴的仅有一座两层的小屋,还有不远处湖湾边上的一条独木舟,至于周围荒芜的房屋,我早已将它们视为了尘土。

    其间,唯一可称作打扰的是一些花栗鼠,以及湖湾上的那群不速之客,杂乱的鸟鸣声。只是,有时候我在想,不速之客可能会是我,相对于它们而言。

    我决意回家乡之前,曾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里告诫我不要回去,如果非要一意孤行的话,要提防山谷里的陌生人,晚上也不要独自在外面待得太久以免冻伤,因为夜晚山谷里的气温会降到零下十几度。如今回想起信上的内容,起初我以为只是恶作剧,现在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山谷远离人烟,与世隔绝,方圆六七十里内没有其他的村落,浩瀚的森林就在我身后不到二十米处,没有任何人居住活动的痕迹。不过,小岛看起来虽笼罩在荒凉和沉寂中,那些泥石和树林间似乎还回荡着十年前人们留下的欢声笑语,时时唤起我的回忆。

    当我走在阁楼上时,我会恍惚觉得有人在叫喊,而且不止一次,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家里有六个小卧室,每个卧室都用松木板隔开,有一间屋里,放着木制书架、床垫和一把椅子,这便是我儿时的欢乐场所。

    我在这些房间里只找到两面镜子,其中一面还是破的。当我在屋子里走动的时,木地板会吱吱作响,房间里分明还残留着些许走动的痕迹,这不经意的发现是幻觉,我近乎不相信自己真是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

    竟然不由得希望能找到曾迷失的亲人,许,他正费力地要挤进一个根本容不下他的箱子里,躲藏起来。我徘徊在阁楼里,有一间卧室的房门比较沉,我几乎对此的记忆是零,好像以前都不曾注意过,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后来才有的。

    稍作停留,我还是朝着这间卧室走去,打开它颇费时间,不由我便自然而然地想到,许有人正潜藏在卧室里,紧拉着把手,我若打开门,迎面就会撞到那人的双眼。

    诡异的气氛与不可思议的猜测,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整理好思绪之后,我打算给自己的目的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屋子上上下下走了一遍,最后几番打算后,决定把自己的行头搬进一间有着小巧阳台的房间里,当做是我的卧室,朦胧的记忆告知我这里以前好像是一个储藏室。

    我将以前睡过的床费力的搬了进来,比例着身形,大小都还合适,柔软的床垫是整个屋子最好的一张,那是七岁的时候,养母送给我的礼物。阳台正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年久的岁月腐蚀了它的表面,但日出日落仍旧能给予房间些许生机。

    我的卧室正下方是客厅,那是我起居和阅读的地方,坐在沙发上能眺望到不远处的湖湾。

    山谷里数柏树最多,倒是有几颗银杉,显得格格不入,那是养父生前种的,在我内心深处,我一直认为村里的人消失之后就长辞于世了。

    在屋子大院前,唯有一条小径蜿蜒着穿过茂密的树丛直达湖畔。林木围裹着屋子,最细微的一阵清风,也会让枝条触碰到屋顶的瓦砾,轻抚着小屋的木质墙体。

    最美不过夕阳红,但不知为何,凝望着这一片红晕,竟有几分不适的感觉,日落之后不久,夜色便浓郁得淡化不开,在门外五米处,紧靠着客厅四扇窗户映射出的灯光,一尺外的东西就休想看见,若是不留神,稍走几步便有可能撞到树干。

    我利用这余晖的到来,白日剩余的时间忙着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电力的供应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冰箱什么的都可以用,只是里面盘绕着有一股怪异的气味。我砍了许多木头,以备这一星期生炉取暖用,这里可不像城镇,有着地暖是空调,我试着疏通炉壁,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不经意的猜测,仿佛有一个人躲在了里面,一时好奇,我打着电筒就佝偻着身子,想瞧瞧是什么,几经折腾,这烟囱外泛着夕阳的红晕,只是红得让我双眼有些不适,我还以为是烟囱里的灰尘溅落在我的泪腺了。

    将近日落时分,我来到了湖畔,划着独木舟绕着周围巡视了一番,在此之前,我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的,现在一个人离群索居,就不得不自力更生了。

    上岸时,我这才感到山谷是那么的孤寂,日落西山,北方渐渐映射出一点暮色微光,黑夜转眼便要降临。好在独木舟已安全靠岸,我把它翻转过来,摸索着那条蜿蜒的林间小道回到了屋子的前院,一楼的七盏灯我已经全部打开了,但到我去厨房用餐时,屋子还是影影绰绰的,灯光不够亮,我甚至能从屋顶的瓦砾空隙间窥视星辰。

    这晚,我睡得很早,遥远的行程与忙碌,让我很快就有了睡意,四周一片寂静,连一丝微风都没有,除了吱吱作响的床架和模糊的窗外潺潺溪流声外……我仿佛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响,起初我以为只是幻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声响变得很真切。

    半夜醒来,那寂静沉沉地压在我的身上,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降至。忽然,我听到外面走廊里和旁边的空房间里好像有脚步声,还有衣服的沙沙声,甚至压低嗓门的说话声!然而,疲倦的躯体使睡意压倒了一切,我的呼吸声和这些神秘且诡异的吵闹声渐渐混合在一起,成了梦中的一片模糊声响。

    时间很快就这样过去了三天,适应这里的生活还算不错,相比来之前猜想的感受差不多,可能唯有不同的地方,但一时间我也道不清楚原因,只能将其归于是水土不服。我的“阅读”计划还算进展得顺利,然而,在我独自生活的第四天,却发生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那天,我从梦中醒来,突然间对自己的房间产生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厌恶感,起初,我以为只是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化学反应,例如恶心是头晕,所以我决定用冰凉的水冲洗一下自己的脸,以使刺激我的脑部神经,掩盖那种不详的症状。

    我走到屋门旁边的镜子面前,试着端详自己的面部特征,判断出了什么问题,毕竟大多数的身体不适都会体现在脸上,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霎时间,只觉得房间里诡异的气氛突然高涨起来,几乎令我窒息,而我越是想解释清楚这种厌恶感从何而来,越想让自己冷静,越想弄个明白,这种感觉就越厉害。

    这镜子里,是说这个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莫名地恐惧,说来似乎有点荒唐,但当我穿好衣服后,这种压抑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逐渐的,我禁不住浑身发抖,且有一种想尽快逃离这房间的冲动,而且,我越是想压制这种冲动,它就变得越强烈。

    终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负荷心理的剧烈波动,我箭步冲出房间,穿过走廊,跃梯下楼进了厨房,这时,我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就仿佛刚从极其危险的瘟疫区逃离出来。

    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饥饿吞噬了我大部分的情绪,在准备早饭时,我细想着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希望从中找到这极其恐惧气氛的来源。

    我唯一能够回想起的,且看似与此有关联的,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只能是那个夜晚,也就是前天,抵达这里的第二天。

    我突然惊醒,被雷声是雨水的撞击声亦是其他,我听见楼下客厅地板的声响,我敢肯定那里有人在走动,于是我拿上手电筒便下了楼,查看所有的门窗,但却并无异样,只有几只老鼠蹿过,外加几只甲虫在地板上爬行。这显然不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整个上午,我照例看书。

    (如果我把自己的双眼放在了脑后,你一定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因为在面对面时,你根本看不见我的眼睛;就如同我明明面对着灿烂的旭日,实质却看到了昏暗的压抑,而你,只是看到一个呆滞的人在阳光下和他的影子。)

    书中的一页,这段文字让我印象深刻,但我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出版社印刷出错了,因为我又倒过来翻看了前一页,就像驴唇不对马嘴一样。中午稍事休息后我准备去游泳,然后再做午饭,突然,那种感觉又不期而至,而且更加强烈。

    就在我要上楼去拿一本书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进屋后,更不舒服,窒息的感觉宛如一双冰凉的手勒住了我的脖子,惶惶不可自制。于是,我决定不再看书,整个下午划着独木舟钓鱼,直到黄昏,我带着两条草鱼回来,准备做晚饭。

    事到如今,睡觉对我而言成了一个大问题,几番犹豫之后决定,如果回到卧室后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那就搬到客厅去睡!我还尽量说服自己,这些诡异且荒诞的心理反应不是真实的,我并没有向荒唐的恐惧感屈服,而只是为了能安然入睡,因为只有睡眠充足,第二天才能继续看书。

    于是,当晚,我就把床搬到了楼下的客厅里,而且面对着大门,之后我似乎安心了不少,楼上卧室的门已被我锁上,那里再有什么诡异的事发生,我也不用担心了。

    厨房里的钟喑哑地敲响了九下,我将饭后的残局收拾了一遍,便锁上厨房的门,走进了客厅。一楼所有的灯都开着,因为这事的缘故,我白天还抽时间将所有的灯罩都擦洗了一遍,此时客厅里特别的明亮。

    屋外,漆黑的密林深处依然显得那么寂静,幽静的气氛伴随着空气凝滞不动,整个山谷鸦雀无声,连树枝也不再摇晃,我猜测着,天际的云层形同厚重的窗帘覆盖了湖面,黑暗正以一种非同寻常的速度吞噬着一切。

    此时,日落处还有一丝微光尚未消失殆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和死一般的压抑,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要来了。

    映着明亮的灯光,我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下午未看完的心理学书籍,倒显得有几分悠闲,我的头脑很清醒,一想到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两条大草鱼,明天一早再去周围转转,摘上些许青花椒,做一顿丰盛的午餐,那入口即化的鱼肉,以及清一色的高汤,酥麻得嘴皮失去了知觉,我心里甚至有点乐滋滋的,很快就沉浸在我的心理学书里了。

    夜,逐渐地加深,周围更加寂静,就连花栗鼠也没了动静,我入神地看着书,直到厨房里传来喑哑的钟声,是十一下!这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洪亮,就像是一柄厚重的大铁锤扎实地敲打着。

    我不由有些分神,想不到都过去两小时了,不过,这令我诧异的不是时间过得这么快,而是……十点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察觉到,说起来是不信的,寂静的深夜,连续的十下钟声,就算是我看得入了迷、着了魔,也不至于会遗漏,霎时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又窜上心头。

    我合上一本书,又翻开另一本,准备继续看下去,然后,这种状况果然还是没有持续多久。我很快发现,一段文字往往要看上几遍才能懂,而这样简单的段落本不需如此,随后,我意识到自己走了神,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但有一点我十分的清楚,我不是因为疑惑之前的时间问题,绝对不是!<ig src=&039;/iage/7665/3387084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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