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镇第二天,午夜十二点。
一股恶臭围绕在身边,我大概清楚这味道来源于自己,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奇怪了,浴缸里居然自己放着水,连厕纸都被人整理过了,一定是这里的客房服务和我闹的恶作剧。
在一番巡查之后无果,客房服务人员一定是趁机溜走了最开始还担心可能会遭到窥视,但随着浸泡在温暖的热流中,心里所有的戒备也跟着松懈了。我呼吸吐纳,靠躺在浴缸里,在密林中所发生的惊悚画面,开始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一闪即过,陆续不断。
本是愉悦的心情,瞬间就沉重了,连同弯曲的膝盖也滑入了水底,我随后将整个身子都浸入水中,仍睁着双眼。
头上的浴灯被荡漾的水面撕裂,光影层次不齐,耳畔里的噪音消散,只有水底的闷沉声,令她烦躁的大脑略感舒适,从口中冒出的气泡,也尽显惬意。她甚是享受这一刻,无所作为亦是无所谓,想得太多,反而令自己困惑。
但就在刹那间,一道暗影出现在晃动的光线里,陷入水下的我紧皱眉头,扭头看着浴灯下面的模糊黑影,仿佛有人进入了洗手间,这是来者的影子!
哗哗……水流湍急,我双手紧抓着浴缸两侧,借力破水而出,剧烈喘息着,在水下刻意地屏息,已经将这一切看得很透彻。果然,那道暗影在自己起身的瞬间,从浴室的大门外溜走。
“是谁!谁在哪儿!我看见你了。”惊呼着,我翻爬起身,先前我并没有脱去内衣,因为担心会遭到窥视,果然还是应验了。
顺手拿下浴巾裹在身上,便冲了出去,“别躲了,我看见你了,我知道你在这儿。”我低吼着,踱步在客厅里,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快出来,否则我就报警了,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你一定会遭受法律的制裁,够你受的。”
我不断警惕着周围,拽起了床柜上的台灯架,以免和这个色情狂徒发生肢体冲突。秀发间的水渍不断溢流,浸湿了地板,我赤着脚丫,有些打滑,“兴许你现在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愤怒的话音,徘徊在空寂的厅堂内,从窗外袭来的一阵阴风,使客厅的环式吊灯咯吱咯吱作响。
“噢,不会吧。”我低声念道,一股不安的情绪使我思维沸腾,产生了诸多联想,“原来,原来这免费入住,只是嘘头、诱饵,哼哼,好一个黑屋旅馆,还真是一家黑店!我就知道那个中年男子不怀好意!”退回到沙发旁,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这一次的拨号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开始心神不宁,紧张促使全身哆嗦,连手里的电话也跟着颤抖。
“喂!”接通之后,我急迫地呼救道:“是,是警局吗?我要报警,我在当地的一家旅店,叫、叫黑屋旅馆,我怀疑有人想对我图谋不轨。”紧张的气氛,令她不顾上耳畔潮湿的秀发沾湿了电话。
“喂?”我全神贯注,倾听着电话的另一头,可并无任何音源。噢,见鬼,难道串号了?还是根本就无法接通外面。
然而,就在这时,电话的一头,突然袭来阵阵电流嗤嗤作响,紧接着,一个男子慌乱地求救声携带着无尽的恐惧轰炸降至。
(“救命,救命,他们都死了,有人要杀我,救救我,救救我……”嘶哑的低吼声,还携带着他哆嗦的颤音。
“喂,你,你是谁?你在哪儿,谁死了?发生什么了?”
我双目一颤,紧贴着电话,和这男人对话的另一个人有着浑厚的音色,似曾熟悉,我紧靠着沙发,手里拽着的台灯架倾倒在一旁。
我屏住了呼吸,仔细聆听着电话里的对白。
“嗷……嗷……”
“啊。”我惊愕一声,手里握着的电话险些掉落,这来自地狱的咆哮,血腥狂暴的杀戮,我每一根血脉都在膨胀,心惊肉跳,强忍着内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近乎令自己窒息。
“我、我在阳鹿湖,它们出来了,我、我的肚子……啊,我的肠子,天呐,呜呜,救命,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呜呜,我……不想死。”电话里,那个惊慌失措的求救声越来越渺小。
“没事,你,你稳住,我,我马上就赶过来。”
我深吸一气,终于知道这熟悉的声音在哪儿听过了,是那个警长!昨天,在我上码头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没错,就是他的声音,是那个警长!
嘟嘟……嘟嘟……
电话彻底断了音,麻木愕然的我缓缓地站起身,颤抖使我佝偻着身躯,电话从我的手中滑落,摔在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呆滞片刻之后,我回过神,这事非同小可。
我顾不上还未干透的身子,慌乱地将衣裤套在身上,便冲向大门。
哐当,哐当!我猛地扭动门把,却发现打不开房门。
不安的气氛再次高涨,哐当,哐当……我拼尽了全力,也未能将房门打开。
“噢,天呐,不,不,不!”嘶吼着,我亡命般用拳头敲击着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开门,有人听见吗?开门啊,开门!”纵使整个房间都在颤抖,我撕心裂肺的嚎叫,也无人应答,直至精疲力竭,悲痛欲绝,我瘫倒在地。
“呜呜……呜呜……”远处飘絮而来的警报,回荡在我麻木的神经外,模糊的视线,被清醒的额又抹去泪痕,喘息着,艰难地翻爬起身,蹒跚着奔向窗口。
滴滴……滴滴,呜呜……呜呜,轰!轰……
街道上飞驰着数量轿车,还有两辆警车,它们相撞了,烈焰滔天,爆炸轰鸣。
“噢,天呐,天呐!”额捂住自己抽泣的嘴,惊叹着。
叭叭……叭叭……
一辆大型卡车疾驰而来,刚从灾难里逃生出来的几人搀扶着逃离现场,在这辆庞然大物覆盖下,瞬间湮灭。
“啊,啊……”临死前的尖叫伴随着无情的火焰爆裂。脆弱的身子骨被碾成粉碎,连痛楚都未传递至大脑神经,便被焚为了灰烬。
“啊,啊,救命,救命!”
“砰!砰!砰!”
“哇哇……哇哇……”
“啊!”
“啪啪,啪啪。”
“哈哈……哈哈……”
妇女的哀求、孩子的哭泣、玻璃的破碎、惊悚的尖叫、枪械的杀戮、癫狂的疯笑,如同末日降临,小镇陷入了混乱、惶恐,死亡如影随形。
“叮叮叮叮!”突然,身后一道惊悚的铃音响起,我惊叫一声扭过头,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着,0:00分,她恐惧万分,微微颤颤地探出身子,望向窗外。
恐惧如恶灵附身,静候死亡来临所受到的精神摧残,远比飞来横祸更能令人折磨。我凝望着街道上的硝烟战火,哀声痛哭着,从便利店里逃出来的那个女营业员惊声尖叫着,被一个莽汉手持餐刀逼退到角落里。
“噢,别、别杀我,求你了,求你了。”哀求,使她跪倒在地,泪水融化了眼影的妆花。
“啊!”我依偎在窗角,目视着惨案发生,那莽汉揪住了女人的头发,锋利的刀刃扎进了她的面部。
“啊!”血流喷涌,她痛声嘶叫,可怜的女人并未当场死亡,这遭受的磨难比肝肠寸断还要痛苦千万倍。
“噢,天呐,不!不!不!”我滨临绝境,突然,我晃动的视线,发现了对面高楼上一间亮灯的房屋,就在正对面。那模糊的人影,对方好似坐在窗台前。
“喂,喂!”我抹了有抹红肿的眼眶,视线仍旧模糊,张开双手,奋力地舞动着,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现在还有寻求帮助了,“喂!我在这儿,看见了吗?这里!”
窗台上的人影站了起来,对方应该发现了自己,我推测着,情绪额外激动,“我在这儿,救救我,我被锁在房间里了,听见了吗?嗨,救救我。”她呼喊着,心里兴奋极了,因为对面那个人影,也开始挥舞着手臂回应着。<ig src=&039;/iage/7665/338697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