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荒凉的山谷中,溪水两侧茂密的森林里还不时传来雅雀的咕咕声,唯一一抹夕阳落下的光晕,也使嫩绿的色泽变得更加通透,宫馨眺望着四周,惊险的情绪还未散尽。
回过神,她揉了揉困乏的双眸,在暖人的余晖下眯缝着眼,透过眼前这片绯红的光晕,她凝望着高峰外崎岖的石壁是如此的壮丽严峻,挂着茱叶搭靠在瑚杉的外侧,一枝枝嫩叶被清风吹拂着,靠在岩层内侧点着头。她站直了身板,胶鞋已经湿透了,路径上方还不断传来过往卡车低沉的轰鸣。
尽管心情沉重,压抑的情绪难以散去,但宫馨顺着溪水两岸一直延伸下去的浩瀚树林望去,这是迄今为止,见到最广袤的一片森林,幽静而繁茂,浓郁密集得只能让人捕捉到一大片树冠。
若能体会海天相连的画面,亦能感受它给予心灵的震撼。“真是一片原始森林,几百年的历史,想必从未被采伐,大自然最真挚的画面已经所剩无几了。”
感受着震撼人心的一幕,但随即便浮现出一脸哀愁,她俯视着波光粼粼的溪水面,紧裹着身上那件单薄的绿色雨衣,衣袖下方还残留着一滩血迹,尽管接近六月的炎热气候,但仍在阴风里瑟瑟发抖。
还是先离开这里,宫馨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慌乱的感觉就是留在这里的缘故,她一刻也不想多停留,即使看上去风景优美,那些晃动的树影在招手,总是让人时刻戒备,暴风雨的前夕都是那么宁静。
“那位警长说得对,我应该先到小镇去,然后找家旅店,真想泡在热池子里,说不定会遇见唐颂,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宫馨抬头望着已经落下山头的夕阳,心里暗道,“我可不想再次陷入黑暗中,指不定唐颂也在那儿。”
如今的死亡变得很巧妙,仿佛都不再是重要的事,因此,这并没有使得这个女人感到悲痛欲绝,她朝着上山的路径走去,这条沥青小径旁,横倒着一棵古树,它那粗壮的树干和巨硕且腐烂的叶片与周围的植物显得格格不入。
宫馨心怀猜忌更是对其推测,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被连根拔起,老旧的陈皮与枝叶都腐坏了,散发着恶心刺鼻的气味?到底是谁干的?
这时,一直乌鸦栖息在断树的一根凸起的枝干上,没注意它是从何而来,仿佛就突然出现一般,扇动着它那副浑浊的羽翼,抬起了小脑袋,滚动的眼球好似被谭琳的注视吸引了,随后又低头啄食着,用它尖锐的喙叼出某种阴绿色的纤维状物体。
宫馨探望着没有尽头的闷油路面,先前还能看到车轮的褶印,但刚走上山谷便消失得不见踪影,她怀疑走错了方向,但一路上也没有碰到过分岔路口。
突然,宫馨抬起头,这才发现,从远处缓缓走来的一个老头,佝偻着身子,皱褶的眼皮,已经完全阻隔了他的视线,真不知道他为何还能健步如飞,况且他年迈甚高,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像这样的糟老头,每走一步都该停留数秒。
他很快就能和彼此擦肩而过,宫馨不由自主的向外靠了靠,和迎面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嗨。”没想到老头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眯缝着眼,看不见眼球,模样还真像是一个畸形的瞎子,十分瘆人。
宫馨不得不停下来,吞吐着回答了一声:“你、你好。”视线不知道该朝哪儿看,他脖子下有一道伤疤,好像是一条裂痕,被某种锋利的钝器所伤,几乎差点将他整个首上切下,真怀疑他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噢,真的是你?”怪老头伸出苍老腐朽的手揉着面部的两个肉球(眼睛),不清楚他是否真的看清了宫馨的面孔,惊叹着:“噢,真是冒险家,宫小姐。”
他用潮湿松软的手紧握住宫馨,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怪异的笑容下,露出那排黑漆漆的烤瓷牙。
“自从你上次离开小镇之后,他们对你的来访,甚是追捧,还对你抱有怀恋,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从他口里发出的气息,比早已腐坏的死肉还要恶心,他一定有大半年没有漱口了,宫馨回避着,极为尴尬,欲想后退,却被紧拽着手腕不放,“宫小姐,您下一次的冒险之地在哪儿?我们大都期待着呢。”
“我……”宫馨挣扎着,终于从他那满是粘稠的手里挣脱,就像是刚从渗了水的肉泥里扯出来,对其甚是厌恶排斥,对怪老头的话极其不解,随后又联想到了什么。
宫言?难道,他说的是宫言,他把我当成了我的妹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我们是孪生姐妹,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不是宫言,你口中所言的人是我妹妹,我就是来这里找她的。)本来打算告知他实情,可宫馨却否认说道:“下一次的冒险之地,还在筹备。”
“也对,不无道理,心急缺少机遇,会适得其反。”怪老头点着头,眼部的两个肉球跟着上下蠕动,“我并非刻意炫耀,不过我是当地广播台夜间节目主持人,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做一期采访吗?想你这样的大冒险家并不时常来我们这儿,当初又走得急,现在真是缘分降至。”怪老头挤出一个胜利的微笑。<ig src=&039;/iage/7665/338697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