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下午五点,可能是因为天色本身阴沉的缘故,所以看上去像是傍晚提前到来了,抵达中良学院之后,还未进校门,我便隔着车窗看见操场里站满了学生,恐怕至少也有几千名吧。
校门口,还站着一个人,那英俊的身姿,除了是陈锋之外,还有能有谁呢?我看向驾驶位的宫馨,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可以吗?”
“应该可以。”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想先回一趟家,去洗个澡,现在有点不舒服。”
“好吧,你昨晚都没睡好,回去好好休息吧。”
“恩,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找我?”
“是啊,找你……”
“诶,好吧。”我怎么感觉宫馨这丫头对我,好像有点什么呢,难道,她……她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哎……这也难为她了,想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可谓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我回过神,原来是陈锋来了,他低声道:“在想什么呢?人都走了。”
我扭头一看,诶……好吧,那辆酒红色的轿跑已经只剩下一个尾灯了,亏我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幸亏陈锋不知道我心里所想,否则就算是地上有个洞,也不够我钻进去的。
我赶紧转移话题道:“学生都到齐了吗?”
“到校的都在场,还有十来个学生还在返校的路上。”
“恩,走吧,我们进去。”
就在这时,就在我和陈锋快要踏进校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唐颂。”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居然是,黄雪,那天晚上偷入校园案发现场的女记者,和我一同去了图书馆,最后临走之前还给了我一巴掌的女人。
“黄雪?”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不也一样吗?”我看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摄像机,便说道:“你还是走吧,今天这里不能拍摄。”
“谁说我要拍摄。”
“那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是我的工作,我总不能把饭碗丢了吧。”
“好歹你也不能把碗拿在手上啊,多寒掺,揣兜里呗。”
“诶……”
“呵呵……”我憨笑着:“抱歉,我开个玩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其实我还是比较感激她的,那晚,要不是多得她的帮助,恐怕我还不能进图书馆,更不可能知晓这件事。
她靠近我,留意着我是身后不远处的陈锋,随后把摄像机递给了我。
“怎么了?”我不解道。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如她所意,我拿起摄像机,浏览了她所拍摄的内容,天呐,难以置信,她拍摄的是什么,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我都快忘记了,没错,是一场直播秀。而这场直播秀,正是当时我和孙娇、杨奎在厄尾森的诡异旅馆里,所录制的直播秀,没想到,她当时在平台的直播间里用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这……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戴面具的男主播也叫唐颂。”
“诶……你、你这是想说明什么问题?”
“你们该不会那么巧,都叫唐颂吧。”黄雪露出一抹笑容,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这次直播秀事件之后,虽然官方平台大力封锁这件事,但还是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我现在可以问一下,当时,和你一起拍摄这场直播秀的人?他们去哪儿了吗?”
“离开了?”我冷声回答道。
“离开了?可是我听某些直播平台的观众透露,他们好像出事了,他们是不是……”
“好了,别说了。”我打断她的话,神情凝重,其实不怎么想回忆这件事,更多的不是感伤,而是自责,如果当初不是我一意孤行的话,许他们就不会死,不会离我而去了,本应该有段幸福的人生,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却终归是命丧黄泉。
黄雪浮现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好像是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随后低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带着歉意,不敢直视我的双眼,像个犯错的小姑娘,低着头。
“没事,这不怪你,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唐颂,我知道你在调查什么。”
“既然你知道,那还要我做什么呢?”
“可以带我一起进去吗?”
“你想报道这件事?”我皱了皱眉道:“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行,如果报道出去,整个社会肯定会被笼罩在恐惧之中的。”
“可是,你有没想过,所谓的这些报道,事实上在互联网上,早已屡见不鲜了,可是效果呢?无数的市民都不会引以为然的,他们仍旧是生活在忙碌的工作中,每天定时定点的上下班,看看肥皂剧,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谁会管什么诡异事件、灵异事件,世界末日之类的话题……现在房价物价那么高,他们最关心的是这个。”
陈锋也走到我的身边,他好似听清了我们的谈论,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倒是他对黄雪说道:“这位女记者,你还是打消念头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政府是绝对不允许你们这样做的,即便你有素材,也不能公布,否则你应该清楚后果,我想……你的老板也不希望你这样做。”
“人民都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难道……一点知情权也没有?政府的收入也是来自我们所提供的税收吧,难道,为人民服务只是随口说说的口头禅?”
是啊,人民不应该害怕他们的政府,而政府应该害怕他们的人民,哎……我回想着黄雪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如果世人都知道这些事的存在,那一定会有更多人拥有信仰。用无相大师的话说,如果人人都有信仰,便能得到光明的庇护,那邪恶之物自然不能入侵,相反,即便人们没有信仰,但却有认知,知道这些事之后,自然会清楚该找谁寻求帮助。让人陷入恐惧不是最残酷的,陷入无知才是最残酷的。
我定了定神,淡然道:“这件事你可以记录下来,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做到,只能选择性的公开。”
“选择性的公开?”
“是的,选择性的公开,你可以将拍摄的内容,交给所有的教堂、寺院、传教院……是其他拥有信仰之地的地方,他们应该知道这些事的存在,可以将录像播放给信徒是拥有信仰的人,这样,对这个社会而言,也是有利的。”我看向身旁的陈锋。
“你别看我,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必须要市长下令。”
“如果市长给你错误的命令,你也会执行吗?”
“这…………”陈锋吞吐不定。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在意,对了,可以让她进去吗?”
“让她进去?”
“嗯。”我扭头看向黄雪,“你能保证吗?你所记录下来的东西,没有得到允许绝不外传吗?”
黄雪木讷了片刻,亦是猛地点了点头,“能,我能做到,能保证。”她看着我,又看向陈锋。
“老陈,你看可以么?”我再次请求道,我知道这让他很难做,但是我认为这样做是可取之道。
“哎,好吧,既然是你的请求。”
就这样,我们一行三个人踏入了校园,那时候的天色已经更加阴沉了,好似跳过了傍晚,直接进入了将夜。
我缓步游走在众多学生的人群里,校园操场上的几盏大型聚光灯映照着一切,无疑在那一刻,我成为了焦点,说真的,我的心理反应,第一就是紧张,我从来都没有经过这样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走得如此潇洒和镇定,连一旁的校方领导和警方高管都情绪紧张、步伐凝重。
仿佛,我听见四周有学生在议论:
【“靠,什么情况,那人是谁啊?他居然大摇大摆走在校长前面?”
“何止校长前面,你看见旁边穿黑色便服的人了吗?左手插在裤兜里的那个人,那人就是警界的一哥,重案组的总督察。”
“诶,你快看,前面有个帅哥。”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走在前面穿夹克的,他长得真帅。”
“你花痴吧,见个男的就说帅,我觉得长得一般。”
“不是啊,你仔细看,他属于那种越看越有男人味的人。”
“诶……我看看,你把眼镜给我……”
“怎么样?”
“的确不错,没想到你的眼光渐长了啊。”
“这是自然。”
“走,待会儿集合完了,问他要个电话号码。”
“好啊……等等,你要他电话号码干什么,这可是我的男朋友。”
“你男朋友?你都不认识他好不,这也太那啥了吧。”
“我不管,你又想和我争,每次都是这样。”
“我们双胞胎,他肯定分辨不出来的。”
“我不管,我比你晚出来一分钟,我是妹妹,你得让着我。”
“那我还是你姐姐呢,你怎么不让着我呢。”
“哪有妹妹让姐姐的道理……”
“嘿……哪有姐姐让妹妹的道理……”
“哼,你在强词夺理,把眼镜还我。”
“我不给……”<ig src=&039;/iage/7665/33869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