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以为自己又会做一个恐怖的噩梦,在梦境里我会看到有人死亡,那些死相惨状、残肢不全的尸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过当有人将我从迷糊中唤醒之后,我恍然间明白,原来没做噩梦竟还有些不习惯。
“喂,醒了,已经到三点了,收拾一下,准备待命了。”一个青年警员拍着我的肩头,对我细声说道,我发现周围的人都陆续朝着大堂走去,“你还真是睡着了,都这紧要关头了,真是佩服你。”
“诶……可能是昨晚值勤没休息好吧。”我尴尬地解释道,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露馅啊。
“你是哪个辖区的?几次警员大会好像都没见过你。”
“哦,我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自由公馆附近值勤。”
“自由公馆?”我见他表示惊讶,心里暗道,糟了,难道真是点背,撞枪口上了?靠,这下真是死定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说:“噢,那地方啊,年轻人多,你还挺幸运的,像我,被分配到一个旧式居民楼,常年都是和大叔大妈交流,真是没兴趣。”
“哦……”我尴尬笑着,心里悬挂的沉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哎,不过你还真是不幸。”
我眉头一皱,疑惑不解道:“此话何解?”
“你刚从警校毕业,就要面临这件案子,真是难为你了。”
“哦,没事的,只要能破案,啥都行。”
“破案?”青年摇头苦笑道:“年轻人,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件案子非比寻常,破案?估计是没什么可破的。”
“什么意思?”
他左右环顾了一眼,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道:“你刚从警校毕业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听说了,以前,警队也处理过一件类似的案子,大概就在三四年前,你可能都不知道,那到底属于什么案件。”
“属于什么案件?”
“哼……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
青年猛地拍了拍我的头,“你想死啊,小点声。”
靠,我要是不装成了一个愣头青,怎么能博取他的信任,看样子今天收获不小啊,还能了解到一些尚未公开过的陈年旧事,随着进入了大堂,我和眼前这个青年悄悄地站在了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你,你刚才说的灵异事件是什么?”我好奇问道。
“这可不能说,被上面的人知道,是会被革职的。”
“我们都是同事,怕啥啊。”
“就因为是同事才不能说,私底下传播这件事,换做是在古代时期,那就是扰乱军心,可是会被斩首的。”
“诶……”我沉声了半响,看样子要套出他的话,得需要用点计谋啊,刹那间,我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方案,于是我不再理会,和众警员一样,要么关注着前面的动态,要么低头不语。
果然,很快,这家伙耐不住性子了,撞了撞我的身子,低声道:“怎么了?”
我故作嘲讽之意,冷笑着:“呵呵,你该不会是在吹牛吧。”
“吹牛?”
“是啊,根本就没什么灵异事件,你是在恐吓我这只菜鸟吧,在警校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
“不是啊,我说的是真的,我干嘛骗你。”
“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无凭又无据,我怎么相信你。”
“嘿……你小子。”青年打量着周围的警员,他们都在各自低声议论,并未理会我们的话题,估计也没听到,“好吧,你小子,我算是服你了,这件事,我告诉你之后,绝对不能传出去。”
“好,一定。”
“你发誓。”
“行,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了,我就……我就……猪狗不如。”
随后,青年就靠近了我,在我耳边,用更细微的声音陈述道:
【我记得那时候,我也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在东广区实习,当时的假期是一周两天,每天工作六个小时,时间段不定,因为我是新人,所以经常被派去值勤夜班。说实话,我很介意的,但是没办法,谁叫我们是新人呢?人权平等向来都是官方书面用语,现实里,才知道那些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童话故事。
我不记得具体是某一天了,但发生在炎夏之际,因为即便在深夜,气候也不见得有多么爽朗,按道理说,北境市四面环山,丛林密布,应该冬暖夏凉才对,反正那晚的气候很不一样。
我好像心里很闷,就是喘气儿很费劲,一个人在街道执行,要凌晨两点才下班,那时候除了夜店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生活超市之外,其他的门店早就已经关门歇业了。我走走停停,在一家生活超市,买了一瓶可乐,当时可真是够热的,我就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制服,和衬衣差不多,可依旧是透不过气。
嘟嘟……嘟嘟……嘟嘟……
我走在一段无人问津的路口,突然胸前佩戴的传呼机响起了,我下意识便止住了脚步。
“注意,注意!所有现在还在执行的警员,全部马上到建设西路东二段,广电大楼集合。注意,注意!所有现在还在执行的警员,马上停止手里的事,全部到建设西路东二段,广电大楼集合。”
我当时听到传呼之后,由衷表现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心理,类似不祥之兆,随后我赶紧回到分部,驾驶着一辆警用摩托车,立即朝目的地赶去,路径天工大桥的时候,我发现有不少同事和我一样,也正在朝那边赶。
可能二十多分钟之后,我抵达了现场,广电大楼。
警戒线已经拉开了,因为现在才凌晨一点,所有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少许来往的车辆,封锁线一直延伸到公路的一半,而汇聚的警员,我约莫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五十来人。但这不是最震撼的,更令人震惊的是,我居然看见了陈锋,他的权职可仅仅只是在市警局局长一人之下啊,说实话,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比在警校的海报上,看起来更英勇神武,可能是我把他当成了敬仰的目标吧,所以对他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警校里所有考核的指标记录保持者都是他,听说他一般不直接经手案子,但只要他经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显然这一次的案情非常的严重,身为新手的我,心跳扑通扑通,紧张不已。
不过现在缠绕着我的问题是,这里究竟发生何事,广电大楼里门紧闭着,整个楼层无一盏灯明,仿佛整栋楼断电了,若非是依靠街道上的路灯,恐怕我还以为是全市断电。
“封锁整条建设西路,过往的车辆一律绕道行驶,通知下去,屏蔽该路段五公里范围类的通讯信号,以及干扰电子设备,不准许有人将这里的事,拍摄记录下来。”陈锋发话了。
我当时十分震惊,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连电子信号都屏蔽加以干扰,我估计是反恐行动。我的心跳速度极快,刚出警校,没想到就碰到这样的事,我连开枪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要怎么和恐怖分子火拼呢?我真的很害怕,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对死亡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我只期望到时候,能躲在人群的后边,有抗压小组在前面做防御,不至于会命悬一线。就在我随同众人刚踏入广电大楼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就迎面袭来,阵阵恶臭,如同腐烂的尸体。我随即联想到,可能是恶意屠杀案,一定死了不少人,可是,尸体的腐烂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我隐约听见人群之中,要好几个人都开始作呕,碰巧,我当晚鼻塞,这使得我好受许多。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直到防毒面具的送达,我们便开始了行动,我跟随着一个队伍,进入了大楼左侧的楼道口,好像是陈锋带队,有他在,我心里略微安心,可双手持着的半自动步枪,仍旧抖得厉害。
“没有我的指令,所有人不论看见什么,都不准开枪。”耳麦里,传来了陈锋的行动指挥。
可能是带着防毒面具,所以可视度更低了,我跟随着前面的人,在上了几道阶梯之后,拐入了一条长廊,随后注意到这是四楼。前面好似起了火,对,没错,在长廊里面,居然有一团火焰,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我隐约发现那团火焰,好像是来自走廊地板的一个火盆里,像是在焚烧什么东西。
突然,我的耳麦里,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这频率不是我们的队伍,应该是另一边的人马。<ig src=&039;/iage/7665/338687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