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因惊讶地愣半晌,“普鲁马帮驮运的竟然是武器和弹药”
“这应该是军事机密,但是,现在形势危急,不能不向您说明。”潘其禄忧虑地说,“周易纠集几伙匪徒,形成规模庞大的叛军,虽然他们号称进攻乌鲁木齐,可是,有情报说叛军要杀回和田、喀什。您知道,中国东北形势危急,南京政府顾及不到这里,金主席必须依靠自己力量自保。可是,舍里夫连这些武器都不想交出来。”
“为什么?”
“他接到了英国指令。”
“所以,金主席以签署命令来要挟舍里夫?我不明白,考察队为什么要卷在这个政治旋涡里?而且,你知道吗,“斯坦因激动地大声说,“英国那些无知的官僚们会在乎我吗?即使整个探险队被刺杀,或者殒命沙漠,他们甚至连饭后谈起的兴趣都没有。”
“先生,就个人感情而言,我也不希望出现目前的局面。可是,我要奉命行事。”
斯坦因握握他的手,微笑一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午餐后,他们返回总领事馆。
斯坦因约见舍里夫,“我决定率领考察队和沙洲商驼实施既定考察计划。我持有南京政府颁发的护照,符合国际公约,你和金树仁谁也不能阻拦!除非,你们任何一方将我打死”
舍里夫毕恭毕敬说:“先生,我——”
“你不用说任何话。我请你电告金树仁:当他们开枪的时候,别对准艾伦,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女性游历者,不属于考察队。”
“不,我不怕死,我要永远与你在一起,“艾伦挽住斯坦因的骆膊说,“虽然,我不属于考察队,但是,永远属于你!”
舍里夫犹豫一会儿,说:“尊敬的斯坦因先生,我尽快给您准确答复。”六天后,斯坦因得到好消息:金树仁已经签发命令,允许他按照原定计划考察!
队伍浩浩荡荡,如期出发。
首先到约特干。但没有找到脚印绿洲。以前挖过的地址由于紧随其后、蜂拥而来的寻宝人的大肆挖掘,已经不具备任何考古价值。
斯坦因只好命令队伍火速前进,到达和田,仍然被安排驻扎在寒浞的果树园——不,它已经划归到了胖学者名下。半年前发生的暴乱中,寒浞因为不愿追随周易、元浩而遭到杀害,家产被洗劫一空,钟楼炸毁。周易满怀期望,想从中掠取传说中的金银财宝,可是,里面只有一匹骆驼骨架。周易恼羞成怒,将和田铜钟砸成碎片。
和田人永远不会忘记令他们心碎的日子——年月日,那天,和田的男女老少苦苦哀求保全钟楼和铜钟,并且答应提前交出三年的税费、答应做六年的义务苦力、答应贡献出家里的所有积蓄、答应永远拥护周易和元浩、答应不再泛起盗杀淫欲的念头、答应灾难来临时像佛祖那样舍肉饲虎总之,什么条件都答应。周易还是下令将钟楼炸毁,接着,在人们哀伤的哭泣中将铜钟砸毁。铁锤与铜钟碰撞时发出的巨大响声沿着丝绸南道和长城一线,经过米兰、楼兰、敦煌,经过嘉峪关、祁连山、黄土高原、华北平原,出了山海关,最后经过水陆两路抵达东北平原。长白山把这些声响碰回来时,变成了激烈的枪炮声。
当天,唯一没有参与请愿活动、唯一保持冷静、唯一在炸毁钟楼和砸毁铜钟事件中得到实惠的是胖学者。他继承了寒浞的全部不动产。现在,钟楼旧址已经成为一堆废弃的石头,铜钟碎片在周易撤离时全部被驮走。胖学者虽然变得衰老不堪,但是,朗诵声依然嘹亮——他现在读什么书?《西域》、《亚洲腹地》、《新疆甘肃地图追记》还是《敦煌千佛洞图录》?都不像,可是为什么反复提到自己的名字和在新疆的考察?
斯坦因一边思考,一边循声进胖学者的庭院。虽然时光过去三十年,胖学者除了头发和胡须变白,其他地方看不出有什么明显变化。斯坦因走到跟前,慢慢伸过头,从书眉上看见了突厥文书名:《斯坦因牌蒸汽机和三节女生车厢》。他的表情瞬间凝固——胖学者竟然在读他向来瞧不起的无赖瓦尔特编造的“文书”!
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胖学者从沉醉中拔出双眼,打量一阵斯坦因,脸上立刻堆上热情接待的笑容,“哈哈哈!是你吗?斯坦因?我的老朋友!”
他扑过来,要拥抱。斯坦因生硬地推开,“可敬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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