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 nov 24 09:37:39 bsp;2013
褪去祥瑞的麒麟纹绯色朝服,风归影**着上身跪在杀气弥漫的午门前。他瞟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赤身下跪的金络,唇角扯出一个绝不服输的冷笑。金络回以一个同样傲意十足的笑容,笑容里嘲讽之意展现无遗。
五十板子和一百板子相比,到底算是金络连本带利赚了。
围观的同僚并不少,他们有些是抱着同情心来看自己的,有些是想救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有些则是落井下石当作看杂耍的……风归影湛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莫名的色彩,他清澈的眼神渐次掠过前来观刑的风听雨,寂明暄,渡江云,寿南山……最后定格在那抹瑰丽的紫色氤氲上。
她安静地伫立在一边,眼中不带关切,亦无哀伤,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看,沉默得如同冬雪铺盖下午门前的一尊风姿清傲的雕像。
这个自以为是的傻女人,好好的一个姑娘,当什么男人?
这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朝野,本来就不该是一个弱女子呆的地方啊。
第一棍。
“砰”的一声巨响,朱红色的实心木漆棍落在他脊梁坚挺的背上。风归影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从后滋生开来,却又有些麻麻痒痒,像是沙场血战时被偷袭得手后,血液从创口喷出体外时那种丝丝缕缕的微疼。这一棍重重击在后背心脏的位置上,护心肋骨一瞬间像要全部折断一般,胸膛之内五脏六腑亦同时感受到剧烈的震荡,血气瞬间冲撞不止,几乎要咆哮着从胸口涌出来了。
天上彤云密布,初冬猎猎的寒风掠过,如同钝刀在身上一道一道缓慢切割。
风归影咬紧牙关忍住咳嗽,接受了他踏上仕途以来所有的,第一棍杖刑。
第二棍。
他抬头凝视前方,那双湛蓝的瞳仁倒映在风归影与之色泽相同的眼眸中,聚成一种化不开的情愫。风听雨背手立于最前,寂冷如初的神色时刻昭示着一个父亲应有的尊严。然而他冷漠的目光下隐隐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风归影突然觉得心头蔓延出一阵湿漉漉的温暖,打在身上的木棍霎时间也如同年幼时偷懒不练剑,父亲家法侍候那种雷声大雨声小的效果一般。
眼前的父亲已经逐渐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又新刻了几道鱼尾纹,只有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一个父亲看他儿子的眼神,一直一直未曾改变。
与我相互对立反目成仇的父亲,设计陷阱想让我知难而退的父亲,暗地里为我解除无数困难的父亲,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把我捧在手心里视为珍宝的父亲。
是我先背叛他的。错的人,一直一直都是我。 第三棍。
他又扭头望向寂明暄。太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纯色的眼眸黑如子夜,将一切情绪全然隐藏。只有一瞬间,风归影捕捉到他心中烦闷的一幕:太子殿下英挺的剑眉微微皱了皱,显得但风归影还是明白,无论他在人前如何伪装,如何深藏不露,他依旧还是当年那个用稚嫩的童声一本正经说“虽然我是输了,但我不是笨蛋”的太子。
而只要他还是他,只要他还是寂明暄,只要他还是唤他一声“归影”,即使他是要自己到地狱见阎王,风归影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往鬼门关冲去的。
剧烈的疼痛在血脉里鼓动膨胀,风归影却忍不住轻轻笑了。
众人清醒我独醉。
——其实只有我,是个固执的傻子罢了。
第十棍。
湘广陵站在太子身边,紫色的长发流泻肩头,她的目光也如寂明暄一般的。寒风扫过,清淡的零陵香随风送来,醉人的清香沁人心脾,风归影好整以暇地朝她笑了笑。
她也扯动一下唇角,却只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风归影想,这也许就是爱。
又或许,这也算是幸福的一种吧。
风听雨,寂明暄,湘广陵。这是风归影这一生最重要的三个人,也是他愿意舍弃生命牺牲一切去守护的三个人。只是他未曾料到,终他们会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不经意间,渐次离他而去。
第三十棍。
风归影把头深深低下,没有人看得到他现在的神色。
他瘦削的背上已然泛起一道道青黑色的杖痕,火辣辣的痛楚焚烧而来,在胸膛中汹涌流动,一刻不停的冲击着经脉与心肺。围观的人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平常神色淡然的镇北大将军,这个一直凭着家族势力与太子掩护而春风得意的前寂国文武状元,正丧失尊严地跪在午门前接受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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