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溱被烫得哭爹喊娘,本就不是个硬气的,立刻就求饶了:“我招!我招!大哥!我招!”
龙昊抬手,持烙铁的小厮举着赤红还沾上皮肉的铁板往边上一站,原本就展开皮鞭刷的肉口,这会被烫出一个快方方正正的黑焦死肉出来。可潼看了一眼,立马转头伏上龙爷的肩头。
龙爷侧首看了一眼可潼,现在的她越来越依赖他龙昊了,也越来越有女孩子家的柔弱了,这让龙爷心里又喜又叹,他是多想陪她走完这一生啊,如今,只能一遍一遍地抚着她的后脑,亲了又亲她的侧脸,温柔道:“别怕,我在。”
可潼听着这两个字,既感到心安,又感到害怕,她怕哪天这个男人突然地离开她,她怕从此世上再没有如此保护她的人,她怕——怕失去这么一个来之不易、以她为重、且全心全意护她的男人。虽然谈不上爱他,但是,至少心里是有他的。
当龙爷再次转首看向龙溱时,他黑沉着脸,仿佛立刻就要暴起发难。忽然一脸严肃的抬首手:“说!”。
龙溱略一迟疑,缓缓抬起他要死不死的半条命的头颅,说:“呵,大哥,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早点去逃命,却来拷问我?有什么用?你要是真爱她,就舍弃你打下来的天下,舍弃黑龙帮,带她走。她愿意跟一个穷人吗?你要是没钱了,没权了,没势了,这妞还能跟你?”,
龙爷立刻气结。沉声说:“继续。”
龙溱一看这架势,如果继续硬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死在这里。该如何是好?就算自己抗下去也毫不顶用啊。龙溱皱眉沉思半会,忽然喊道:“我招,我都招!”
小厮看一眼龙爷,见他抬手示意停下,就没动身。
龙爷说:“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就走钢丝。”
走钢丝,是密室里一个让人胆寒的东西,为什么胆寒,因为下面,就是黑龙帮的焚尸炉,稍微不慎就死无全尸了,那种惨烈,使得黑龙帮在所有帮派中赫赫有名。多少人都听过只是没见过。但是,别说见了,就是听,都让人闻风丧胆。这龙溱也是没见过,只是听过。
如今听到龙爷这句“走钢丝”,立刻吓得魂都飞了,听说那个焚尸炉的口径大得能一次掉进去十来人,炉里是烧的炽烈的煤炭和窜起的火苗。所有背叛过黑龙帮的人都被扔进了那里,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这下,龙溱吓得话都说不清楚额,明显感到脑袋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龙溱咽了咽口水,一面强着笑,一面要应着。但是他的笑容之勉强。不是一般的勉强,是那种非笑更似哭的样子。可谓是面色狰狞,眼睛鼻子嘴蜷扭打在一块。那条穿在他身上的裤子此时更是湿得从两腿处影出明显的尿渍线路。
他拧眉瞪眼的对着龙爷,讨好般地咕嘟又咽一口唾沫扯开嘴角,想对他露点笑容,但是他的面部神经已经被刚刚那个“走钢丝”背后的“焚尸炉”吓得失去了控制。龙爷也不想看他这副让人欠扁的表情,看一眼都想把他千刀万剐了,居然拿他龙昊心爱的女人做筹码!
这帐,他龙昊一定会好好和这个堂弟算算。
龙溱神情高度紧张,他此刻已经不怕那个烙铁了,倒不是不怕,只是跟焚尸炉比起来,他更怕焚尸炉。本来今晚上在他自己的卧室里玩女人玩得正兴起,这下居然要丧命焚尸炉,想想都要吓破胆子。
龙爷终于开口说:“说说你们的行动。”
龙溱冷不丁把可潼抱着龙爷的背给瞅了一遍,被龙爷一眼就捉着:
“把他的眼睛挖了。”
龙溱忙求饶:“大哥我错了!大哥,我再也不敢看嫂子了!大哥!饶过我吧,绝对没有下次了,大哥!”
龙爷还想着让他招,就抬手让一旁的弟兄停下。
龙溱这才顺着哈着脑袋说:“郭哥——”
龙爷一记目光射杀过去:“郭哥?”
龙溱立马改了口:“郭胖子,大哥,郭胖子说:“明天晚上十点过来攻寨,差不多万人,先是让西堂主给他们带到帮中的军火库,然后再放火,放火烧寨,并且让许指啸去你那拖住你,并且看时机拐走嫂子。”
那木门早已经干燥无比,再没有一点水分,见火就着。这个季节这座城市天干物燥,习风不止,正是放火的好时节。
龙爷听了也不动怒,只说;“接着说。”
那龙溱见龙爷不发火,心想难道许指啸是反奸细,明着被郭胖子招了,投靠了刀帮,其实还是龙爷的人,就问:“许指啸还是你的人,是不是?”
龙昊也不回答,只说:“我让你接着说。”声音之威严,不容抵抗。可潼这时候转过身来,微微低首,又忍不住抬眼去看龙爷的侧脸,见他凛冽的面容下,多的是男人的刚血与强硬,就更多了几分被保护的满足感,不由地第一次看痴了。
龙爷自然从他自己的余光中感受了可潼炽烈的注视,微微侧首看向她,温柔一笑,轻声说:“怎么,爱上我了?”
可潼鼓起腮帮子,抿嘴不觉羞笑,低首轻道:“没有。”龙爷呵呵一笑,轻声说:“还没有。看了我半天,还没有。”可潼鼓起勇气,忽然抬头,蹭到龙爷脸上亲了一口,又迅速低下头,小声羞涩道:“有一点。”
龙爷怔了一怔,没想到可潼居然这会说出这三个字来,更没想到她会小女孩家般娇羞亲上来,这下,低首看她羞赧向着自己的小模样,嘴角不由扬起笑容:“呵,有一点。唉——”龙爷另一只手也环过来,抚摸着可潼的脸颊,同时也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深深的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这一吻在这间洒满人的血肉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绵长,就像是恋人间最后的告别一般。
这一吻,仿佛从开天辟地开始,到天地合二为一,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世纪轮回。到不了任何一个地方!
龙爷唇在可潼的额头上停了好久,好久,如果时间允许下去,他真想永远这么亲下去,永远——
龙溱看着他们,不由觉得好笑:死到临头了,还顾念着女人。旁边的小厮这下也看得忘记身处在密室了。这个被火光、刑具充斥着燥热的密室!
此刻,这间密室竟然充满着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深沉的爱意。
龙爷慢慢放开可潼,深情注视她,一句话没有讲,只是把她的脑袋拨到自己的肩膀上,用厚实的手掌轻抚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