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意识还是清醒的,说:“好。”
龙爷看着刚刚可潼迷蒙的眼神,竟然萌生出立刻把她抱走去自己的床上的冲动。他换了一只手拿酒杯,右手臂则揽过酒量并不好的可潼,给她安全与结实的倚靠。而后,举杯,回敬帮内众弟兄。
“我也敬各位弟兄。谢谢各位弟兄来参加我家潼潼的欢迎宴。大家敞开怀吃,尽情喝酒,大口吃肉,不醉不归!”
“轰!”
电闪雷鸣,雨声再如鼓点般又大了些。
哗啦啦,哗啦啦拍打着黑龙帮外最大湖泊——黑湖!
水势也一点一点地在上涨。
春雨冲刷,夜幕暧昧,群山翠滴,泥土湿润腥甜。卷卷乌云笼罩万顷黑龙山庄地盘上空。从高空俯视看下,只有正堂是灯火如昼,人声鼎沸,酒肉穿肠,一红衣仙妃被一龙虎男子揽与怀中,看帮内弟兄极其家眷饭食百态,偶有细语,偶有盈盈笑意含在红裙女子嘴角,皆被收入其身旁男子——龙爷眼中。
万千兄弟热闹开酒,碗筷铃铛,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把酒言欢。又有灯光明明,如白昼抛黑夜。龙爷换了个位子,坐去龙溱与可潼中间空置的座位,挡了龙溱觑看可潼的视线,而后,左手揽着可潼,不时给她夹菜倒茶水。
或俯首温柔问她有没有想吃——夹不到的菜,伊尔起身为她夹酒席对面的美食缤纷,或亲自送至潼唇边。人群中有一部分人吃得少,只是缓慢喝酒,眼睛却看着可潼和照顾她周全的黑龙帮主,见这红裙仙子般的姑娘吃得并不多,恍若出尘绝世一般,偶尔动筷子,多是喝茶水。
可潼本身身子瘦小,即便有几块肉,也是长在了前胸和后臀,被肩膀宽阔的龙爷揽在怀里,更显得妖娆妩媚,又不失温柔典雅。她安静地坐着,吃着,喝着,偶尔尝一尝龙爷给她夹到嘴边美食,而后对他微微一笑。每到这时,众人都能见到龙爷一贯冷冽寒彻的嗜血之脸上,露出暖心的浅笑。
一桌,一桌,一杯一杯,声音不绝于耳。从大堂内,至大堂外。雷雨翻腾,水流屋檐。树树草草,低首藏眉,洗濯身躯。黑龙山庄的大铁门紧紧锁闭,护卫持枪在门口,里外把守,不松不懈。纵使大雨之势已经岿然可见,也如青松雪竹,屹立不倒,坚韧不移动。又或是,不敢违抗他们的唯一帮主——龙爷的命令:把守黑龙山庄,稍有差池,当场乱枪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些,只有帮内的居住了几十年的黑龙帮成员知晓,对于可潼来讲,她,是不知道的,也是,暂时不知道的。
黑龙山庄外,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从东面延伸而来。宽敞洁整,每日都有黑龙帮派成员去修整清扫补全。这个时候道路,即便被雨水冲刷,即便有山体的泥路滑下至这条最终通向黑龙山庄的道路,明日雨停,定然有人来清理。这,也是龙爷定下的规矩。
黑云压境,整个黑龙山庄即将被一场倾盆大雨席卷铺盖!
轰隆隆,好不气势!
哗啦——好不壮阔!纵有山间熊豹啸吼之力,也不能覆灭龙爷在这黑龙帮的威势!
当然,除了他怀抱里的红裙柔媚的女子——可潼。
她皎然一笑,就能让一贯冷面的龙爷柔情似水。
“菜还合胃口?还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做。”龙爷又在大家面前,微微下身子,俯首侧脑问他怀里的可潼,声音清润低沉又温柔至极。
可潼刚刚喝了一杯后,就有些晕乎了,此刻脸蛋更红润如石榴,通透水润,嘴角轻启,声音越发软绵:“不用麻烦了,这些都好。我很爱吃的。”
龙爷静静地聆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感受着这一指之距,她的唇香、她的发香、她的——体香。当然,此刻,龙爷更想亲一口这红润的脸蛋,只是——“我亲一下你好吗?”
可潼醉醉的,对着他抿笑又摇头,这样迷糊的样子,让龙爷更加地心急心燎,欲罢不能。
龙爷轻叹一口气,给她夹了菜送到嘴边说:“刚刚就不应该让你喝的。没想到,才喝一口,就醉成这样。幸亏拦着你,不然,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酒。”
可潼还是清醒的,只是有些晕乎,听了他的话,先是张嘴吃了他送到嘴边的食物,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轻声对他说:“你是龙爷,黑龙帮的大帮主,哪里是一个人,我才是一个人。”
众弟兄大多停下吃菜吃饭,大多望向这里,望向他们老大,和他怀里与他喃喃细语、温柔娇媚红裙仙子般的女子。只见他们帮主——龙爷又一声极为温柔的声音说:“怎么会,我在这里陪你。”
红裙女子——可潼笑了,笑得娇艳、笑得含着淡淡的忧伤。她靠上龙爷的肩头,看众兄弟吃酒吃肉,听堂外雨点嗡嗡,又感雷鸣电掣。雨,越下越大了,思念却,越来越重了。倘若身边这个人,是阿辰,该多好啊!可潼又一次笑,笑容如火如荼,与她红裙宛如一体,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这时候,龙爷身旁的龙溱坐不住了,他本来可以坐在可潼身边,然后说不定可以找个机会,趁着他大哥不在的时候搭个讪什么的,却被他大哥——龙爷吼了一句,便隔了个空位坐。想着隔空位也没事,也可以找机会说上话,谁知,他大哥刚刚直接坐到这中间——这个空位上,完全阻挡了他看可潼的视线,这一会,便心出一计,拿起酒杯,站了起来,声音若游龙浮丝一般说:
“大哥,我敬这姑娘一杯。”
龙爷本来沉浸在与可潼的交互低语之中,又因着她主动靠上自己肩头,这一下的幸福感本来可以继续延续下去,却被他这一声弄得,使得原本靠着他的可潼,抬首越过他去看站起来敬酒的龙溱。龙爷内心恼怒不已。这个弟弟是什么心思,他这个做大哥心里清楚得很。于是,一手揽着可潼,一手敲着桌面,眼睛却不看龙溱。
大伙本来也痴痴地看着他们老大在与红裙女子秀恩爱,这会,也逐渐安静下来,看他们帮主——龙爷,和二当家的暗流汹涌。
只见这龙爷面色愠怒,一面怀抱紧搂着可潼,身子大堂门口,一根带着玉扳指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也不看谁,只说:“你自己喝。没事不要打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