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陈少收起笑容,假意挥了阿彪一掌,阿彪转过身去了。
一会经过路边的小餐馆,陈少带可潼下去吃毕饭,让阿南和阿彪随在后面去了大舞厅。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半。
舞厅门口正是人多的时候。
那些头牌舞女多由专门的上流社会的老爷车送来。她们脂粉浓腻,一笑千万风情飘摇。
婀娜多姿,仪态万千。身后或有小斯跟随,或有侍女垂手紧跟。
可潼见陈少要下车,揪了他一把说:“眼睛不许乱瞅!”
陈少嘴角微微上扬说:“哪敢瞅。”
阿彪下来为陈少开了车门,陈少拉上可潼下车来往舞厅里去,阿彪紧在陈少身后。
他们身边多是北平城区长、镇长等上流人士,携各界名媛、交际花,步履交错,裙芳馥繁
陈家的十几名保镖已经在舞厅二楼包间背手侍立。
可潼一行人一进这个北平最大的社交圈,就有经理迎了上来,他笑面春风,弓背哈腰,一副讨喜的模样,声音也颇有几分女色。
北平有传闻说这家的这位经理也让上层哪位军爷给养做了情人。隔三差五地派人来请。只是传言仅仅是传言,不过是看着这小生面色白净整洁,到有几分姿色在里头。暂且不细说。
话说陈少和他媳妇――赵家三小姐,赵可潼进来,就被这经理截住了去路。那经理满面笑容可掬地说道:“陈少爷,赵小姐,两位贵客来了,请上二楼。位子都给你们提前招呼好了。”
这里,人烟鼎沸,歌舞升平,雪扇霓虹,灯光交相辉映。
又有舞曲,台上台下光影鼓点涣散,裙钗妩媚,须眉盎然。舞女动人,泪光梨花带雨,妖艳风骚,歌声袅袅余音绕梁三日,不知白昼。
一楼舞池如浑水下蒸饺,无一空地。或有搂抱亲吻,不可一说。舞池周边,闲座皆满。萱萱闹闹,好不壮观奢靡。又有彩球三两悬挂高空。七彩八煌,如梦如幻。
陆、李两家静坐二楼走廊尽头包间,正落在陈少视线里。
隔了两三间,却是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男人――赵家大女儿的女婿,赵家意庄主。他带了几个随从。只是自然与陆、李家是不能比的,看上去,他处的包间不过是个一般贵族上等人的雅座,比不得那两家。
奇怪的是,还有一间,只见随从两三,紧挨着这赵家意的一隔,却不见其主。
而临近陆家的是,陈少爷派人预订好的。是上等中得上等。一般不出订给别的达官显贵。
这时,或有一两个妖精般的女人,特意从陈少身旁经过,媚笑抛目,偶尔几句,权当搭讪,被可潼一一瞪住,而后,那些粉黛裙钗指尖盈盈一扇,便离开了,去时,脸上还颇有尴尬之色。
陈少暗自一笑。
他们左手边有一道半弧恢宏壮阔质感的旋转奢靡极致的米白色大理石做成的楼梯,通往二楼。
又以仿金镀其凸凹图案花卉缕边,极尽气派与高贵,典雅又饱含欧洲风韵。
再有波斯地产绒毯相铺,卷漫弥香,伸五米二楼贵宾卡座阶梯口。它就像用无数人的鲜血与生命浸泡烘干的一样,虽然表面华丽唐璜,美丽得不可一世,却――也只有上面的人,楼上那些官爷、军爷,那些大家族的老人们才知道它的笑靥的背后,埋葬和祭奠了多少死人的骨头和血肉!
与其说,是这卷可以拿铺天堂路的盛世绝毯妩媚恒生,不如说是它背后的鲜血淋漓尽致,酣畅叫人胆颤与战栗!
楼上多静谧。
枪支、护卫、保镖、伏龙大佬,静观其下。就像一只一只林中群狼,冷颜观看着这个在它们手里歌舞升平的小世界。
上楼之时,陈少偶尔低首侧头见可潼那丫头正怒视他,想必还在吃醋,不由心生暗笑。
可潼故意挡在陈少面前,不紧不满,一会左边楼梯,一会右边楼梯,让他为难。
却忽被陈少勾住小细腰说:“醋吃完没有?”
可潼挣脱不开只好说:“谁吃醋,反正吧,这里美女多,我知道,但是帅哥也多,又多是有钱有实力的帅哥,等下嘛,要不,我上去唱两嗓子,遇上个高富帅,至于你嘛,继续继续,我看刚刚那个女的虽然妖艳了些,但是――也算是个漂亮的。去吧,本宝宝不拦你。去嘛去嘛。”
陈少就盯着这张小嘴一吸一合,见她闭了嘴,轻声问道:“说完了?”
可潼这下子没什么话说了,就点头,只是心里还不舒服。
“那别人不也是被你瞪跑了?我媳妇多厉害啊,一个眼神就秒杀别人了。”陈少眼角万千柔情,说话不紧不慢。顺带,揽着可潼上楼去。
可潼得了两句话,心情多少美丽了些,,于是小声嘀咕:“那你也不能接受别人抛来的媚眼啊。”
陈少听到这声嘀咕,停下陟步,低首说:“什麽?”
可潼反手挽起陈少的胳膊往上走去说:“没什么,说你魅力大,无论男女老少都想睡到你。你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陈少听她的醋劲这么大,边被她拉着上去,边说:“我洁身自好,只睡媳妇。”
可潼被逗乐了:“你洁身自好?好吧,哈~这我倒是相信。”
二楼各包厢门口,均站立着各家带枪护卫。
陈少和可潼刚右转,就见了那侯庞须和他的军师从陆李两家、赵家意酒庄主那边的包厢过来。神色低沉看不见其表情。而那个假扮他们帮主、自称侯爷的侯庞须却是脸色凝重,一副刚刚与谁商量了什么事情一般。走在那个真帮主身边。后面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这几个人并没有看到陈少来了,路过一个包厢,那个侯爷就给真帮主开了门,毕恭毕敬把那个小个子请了进去。
陈少见他们关上门才带着可潼往前去。
身旁的经理在一边说:“陈少爷,您的包间在麒麟阁。”
这麒麟阁、龙蕤宫、凰图腾、等都是专门为大家后备着的。陈少今日这间挨在龙蕤宫旁边。
“陆家和李家在哪个包间?”陈少边走边问。身旁的可潼也早已经安静下来。
经历箭步跟上说:“陆老爷子在龙蕤宫,本来,李老爷子定在了凰图腾,中途被陆老爷子请了去,原先订好的包间就给退了,现在这会,两家应该都在一个包间内。”
“知道了。你下去吧。”陈少头也不转,带着可潼直奔麒麟阁。
那个经理不好再跟,转身下楼去了。
“我们一会去看看两位老人家?”陈少说。
“好啊――”可潼露出天真的笑脸,就像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看得陈少一脸无奈。
“我去看一下有什么可疑的没有,你这么高兴干嘛?”
身后的阿彪噗嗤一乐。
“没有啊,”可潼说,“这总比你坐包间里看楼下那些妖艳贱货好吧。”
陈少温柔一笑,轻揽过可潼肩膀,低声说:“我的小野猫又吃醋了。”
可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嘴笑了。
三人到了麒麟阁,门口两个陈家护卫正要喊一声少爷,被陈少一个手势止住了。
“开门。”陈少悄声命令道。
“是。”两人也压低声音,其中一个人把门开开。
陈少带可潼、领着阿彪进了包间。身后的门也被关上。
这个包间正在看台的正中往北一些。能把楼下的千来平米的大舞厅每个角落都瞧得点滴不落。
包间内的空间约个五六十来平,三面是墙,一面对栏杆下面的外景、看台、舞女。
一张三角欧式奢华不规则玉石桌占了两平,临近围栏。又有紫色绣锦镌花绸缎椅背贵妃沙发,两三、四五围着这面桌子。
七八个黑衣保镖在临近桌子左手边的墙面前背手站立。他们神色严肃,从不笑意示人,是陈家多年忠实护卫和保镖。
这几个人,各个身手了得,有背景,有资历。是陈老爷子早年提拔来护陈家安危的重要人。
然而,他老人家就一个独孙,即便陈少是个练家子,但是,老爷子仍然不放心。所以,这几个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这位北平陈少爷的安全。
他们见自家少爷来了,一起鞠躬道:“少爷!”
陈少点头,说:“你们少奶奶。”
这几人的眼里只有他们家的少爷,旁人定是不顾及,本来没有打算喊,只是,陈少既然介绍了,那就一定要喊了。
不仅这次,以后都是一样。
“少奶奶好!”这八个保镖齐声道。
可潼朝他们点点头说“你们好”后,就被陈少揽着去了沙发贵妃椅上暂且休息。
阿彪跟在陈少身后,同样背手侍立。
这里与楼下的人头多如牛毛的一楼来讲,简直是另外一番天地。
别看一楼大厅吵吵闹闹的,这里,却是一番闹中取静的看世人百态的好地方。
而刚刚那名迎接他们的经理,喝了口水后,又笑脸又到门那去送什么人。
只是楼梯防着,看不清对象。
可潼刚刚吃得有些咸,这会不停给自己倒水喝。
陈少见状,说:“看来晚上吃的咸了。等下,你是坐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去隔壁看看?”
“当然和你一起。人家要做贤妻嘛。嘻嘻嘻~”可潼说着又喝了一杯。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是想监视你老公吧?”陈少微微一笑道。
可潼放下水杯,走到陈少身边,坐上他的沙发扶手,两只香嫩的小臂膀搭上他的强硬结实的肩膀,温柔可人地揉着,说:“非也,主要原因是陪你。次要原因才是监视――不是监视,是保护你的魂魄不被勾走。”
陈少拉过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把她揽在怀里半躺着,揪揪她的鼻子说:“陪我才是是次要原因吧。”
可潼叹口气,眼神似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一样,定定看着陈少的一一只手臂。
陈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怕她胡思乱想,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于是淡淡说:“去会会他们?”
“好。”可潼拉着陈少的手,撒娇一般,抿着笑,等他起来。这副小女儿娇态与作羞模样,看得陈少喜爱得一笑,便起了身。而这会刚一起身,就被可潼像香泥一样霸上了臂弯,甚至,这丫头整个身子都靠了上来。
陈少低首见她此时,竟然真不是那种去监视的霸道感,倒是颇有几分依赖,颇有几分小媳妇依赖丈夫的感觉,不禁抿笑道:“小喵又扒着老公了。”
可潼嗯嗯乖巧不说话,只是唇瓣紧裹,更显玲珑小巧了。
这样娇羞与依赖,可潼自己是不知道,不过,陈少身旁的阿彪看得清楚,他说:“少爷,我要陪你们过去吗?”
“来。”陈少让可潼抱着一只手臂走到门边拉开门,对身后的阿彪说。
陈少带着可潼去了隔壁“龙蕤宫”,让外面的守卫的进去通报了声,便进去了。
这间包厢摆设与刚刚那间无异,只是位置偏了些,适合商讨事情。
不宣不闹。静中有闹。
陆老爷子和李老爷子在抽烟趣谈。他俩俩见陈少和赵家新当家的赵可潼来了,转眼面带慈祥笑容道:“阿辰和潼潼来了,来,坐。”
说着,让侍者搬两沙发椅过来。
陈少与可潼这两人过来坐了。阿彪则立在陈少身后。
陆老爷子递来根香烟给陈少,陈少推掉说:“潼潼不喜欢我抽烟。”
陆老爷子听了,望对面的李老爷子一笑,说:“阿辰还是疼老婆的。”
李老爷子也面容慈祥地转向阿辰说:“听说,你们十月份就要订婚了,好啊,我家剑翼那臭小子,也谈了一个,一个女学生,问了他几次,支支吾吾地,也不谈什么时候结婚,真是急人。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爸都会跑了!”
陈少想莫不是那天在绍峰家里剑翼提到的那个,但这是别人家事,即便与剑翼关系再好,也不便多问,于是说:“李阿公,您也别操心了。剑翼他可能还没准备好。让他多想想,婚姻嘛,谨慎点也好。”
说这话空档,陈少瞥见小桌上,竟然多了一只茶杯,看上面蒸腾的烟雨,知那人刚走不久。于是又问道:“今日我爷爷说也会来坐会,怎么没见着他人呢?”
然而,话虽然这么问出来了,陈老爷子却并没有说出要来这里的话来。
“老陈啊?”陆老爷子往后一靠说,“刚刚来了一会,中途不知什么原因出去了,又回来喝了杯茶,和潼潼的爷爷一道离开了。”
“我爷爷也来了?”可潼不淡定了,他老人家来干什么!不过想想,他既然能和陈阿公两人同吃同睡、日夜同息同止,连着几天宿在他家,可见关系真的是铁到极致了。也难怪,陈阿公出现在这里,爷爷也会来。
然而,可潼正这么想着时候,陈少却感到不安起来。他拉可潼起身,微笑道:“晚辈见二位阿公在这里,所以过来打个招呼,我那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两位阿公慢慢听曲。”
两位老爷子自是知道老陈家的孙子――阿辰,是个礼仪教导皆完备的青年。这下子又见了,越发喜爱。
于是说:“去吧。照顾好潼潼。”李老爷子微笑说道。
“是。”
陈少、可潼和阿彪出了龙蕤宫后,一路向赵家意那边包间看去,那里并没有人把手。正想着怎么过去看。突然想到身边的小可潼。
于是说:“老婆,去看下你那位姑父好麼?”
可潼抬眼见此时的陈少真真温柔得要把她化了一般,说:“好处咧?戒指还没买呢!不相信你!不去!”
陈少突然转手就把可潼逼去了墙壁。
“你――干嘛,要壁咚吗?那个阿彪还在看呢。”
“去不去?”陈少低首望着小可潼。阿彪早已经转过身去。
其实可潼没有刻意要和他对着干,只是,就是――皮性犯了!
“不!我抗议!你一点都不温柔。求本宝宝办事还介么凶,还耍流氓――唔――”
可潼话还没嚷嚷完,就被陈少一吻给堵住了……
一顿激烈过后,可潼乖顺地像只讨主人爱的小喵,一面扒着陈少的衣襟,一面拿一双水灵眼睛瞅他。
这时,陈少抚摸可潼的通红面颊说:“去不去?”
可潼是被他的厉害亲乖了,连连点头,而后轻轻地将自己软绵香嫩的小身躯伏在他身前,声音糯糯绵绵:“亲爱的~”
陈少微微一笑说:“那我们去敲门。”
可潼乖巧把脑袋贴他胸膛前,回应声:“嗯嗯,伦家听亲爱的~”
陈少被她的小喵音萌得一脸血,于是在阿彪的诧异下,揽着这只被亲乖的小喵去敲赵家意包下的那间普通贵宾包厢。
“敲一下?”陈少不自觉更温柔了几分,问怀里的小可潼。
“哦~”可潼还真乖顺第伸出爪子敲了两声,只是,这――
陈少笑了抓回她的小手,俯下身子在她耳畔道:“是不是被我亲得没力气了?”
可潼小脸一红,抿嘴羞笑,:“木有!”
陈少见她羞赧可人,心里越是喜爱,干脆自己去咚咚敲可两声。
一会,一小厮过来开门:“两位,什么事吗?”
陈少声音冷冽道:“我老婆来看看她姑父。”
那小斯这才瞅到陈少身前一害羞姑娘。于是,说:“你们等一下,我去和我们庄主说一下。”
说完,这小斯就关上门进去了。
没一会,这边门又重新启了,还是之前开门那小生,他把门整个儿开了,说:“二位请进。”
陈少带可潼进去了。
见赵家意正在那里喝茶闲坐。赏楼下歌舞。旁边三两小斯候着。之前让陈少可潼他们进来的小斯这时候也关上了门,过来一边候着不讲话。
“坐。”赵家意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平静高傲的样子。常年的饮酒作乐,导致他身体已经肥胖短圆。
陈少带可潼坐了这位赵家女婿对面。
见桌子上也是多了份茶杯,不过,已经看不出热气了。杯子里的茶水也被喝得没剩多少。桌子上烟灰缸里,有几只灭掉的摇头。其中有两根没抽烟,有牙印留下的痕迹,还有几只抽到屁股根才换。
陈少揽过可潼的肩膀说:“姑父今日在这里饮茶,我俩刚好路过,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那赵家意也不接话,只说:“有心了。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潼潼,你怀孕了吗?”
可潼一听这话就感觉不是什么善茬,就说:“没有。”
赵家意看一眼可潼平坦的小腹,点头道:“还以为你怀孕了。”
“姑父和侯庞须是什么关系?”陈少淡淡道。
赵家意低下头,拍腿,抬首望了望别处,不动声色道:“旧友。”
“旧友?是吗?”陈少逼问道。
“不然呢?”
“他涉嫌走私军火卖国。”可潼道。
“是吗?那你们去找他问。我不清楚。请――”赵家意说完头也不抬,连陈少的面子也不给。
可潼和陈少正要离去,那赵家意忽然说:“潼潼,可得把你家祖业捂紧了。不然,那天就突然不属于你了!”
可潼气得要上去打他,被陈少拉住往门外去了。
阿彪正在门口等他家少爷,见少奶奶被拽出来,就暗自想,那个赵家意肯定又惹到少奶奶,前几个月的军火盗窃案愣是没出来,那个竹筒被阿彪夜里派去的人,在赵家意酒庄里,每个房间都搜得仔细,就是没看到有关的东西。
就连那次可疑的人命案子,那两个老油条死因也是查着查着线索就到那个赵家意那断了。至于那个被买通的年轻人,假扮了记者,想在群记者前挑事那位,说好晚上再去酒庄,也是没见着人影。
那日,阿彪听了命令去跟,去守,守到大半夜,也不见半个人来,这赵庄主又一只在门口编制箩筐,从未离开半步。确实奇怪得很。
虽然,后来,又被他家少爷叫去继续找人守,但是,接连几天,全是一样!
为此,他阿彪还挨了不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