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潼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百货的,只是当她自己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忽然觉得,好像梦一样。
原本可潼以为,他爱自己,会说实话;原本,自己以为——
可潼突然觉得好累!路过自己的人都在看她,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只是脸上的粘腻如泥一样,让人抹不去。
他的侧影,如血一样,刻在可潼内心的最深处,也抹不去!
他的侧脸,他的身体,他的烟草气息,此时就像浓厚而浑浊的迷雾一样,把可潼包围着,卷动着。
有那么一瞬间,可潼甚至,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了。
就在可潼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被一只大手托住。
可潼以为是他,是他不忍心,是他不放心!
可潼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他在看自己,冷而安静地看自己。
可潼缓缓抬手,想去抚摸他的脸,但是,好像自己被抽干了一样,抬不起臂膀,只是对他轻唤了一声:“阿辰。”
那人没有回答可潼,也没有把她抛下,只是打横抱起她。
而后,却听到另一个男声:“团长,我们还去军营吗?”
“先去医院。”
……
又是相同的消毒水的味道;又是那天下午的沁人的午后味道。
可潼睁开眼睛,以为阿辰在她身旁坐着,却扭头一看,旁边坐着一个二十七八、着一身军装的男子。
他的旁边还站立一名——估摸着,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子。
“你们——”
“你醒了,感觉怎样?”坐着的男子没有过多的表情,声音也是冷峻的,只是,似乎在刻意显得不那么冷。
“好多了,谢谢你们。”可潼说道。
这时站着男子说:“刚刚你在路边晕倒了,幸亏我们团长救了你。”
可潼想,他说的团长应该就是坐着的这位了,只是团长不应该是四十五十的中年人吗?
“你这么年轻就升到团长了?”
这男子说:“打过仗,立了军功。”
可潼想,说不定也是毛奥北那样的军官世家,不然,单凭军功,没有别的本事,恐怕也是难以当上团长的,就说:
“哦。今天谢谢你们了。方便的话,留下电话,回去我把医药费还给你们。”
“不用了,觉得好一点的话,我们送你回去。”这男子说。
”额,没事,我等会自己回去。“可潼想到外面的那些记者,万一让他们瞎写了可不好。
这位团长跟他身旁的男子说:“你去和奥北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晚一点去他那里。”
“好的团长。”说完,那名男子快步出去。留下了他的团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你叫什么名字?”可潼反问道。
“毛烨。”
“烨?哪个烨?”可潼问他。
“一个火,一个华。”他说,声音也似乎有了些温度。
“你们说的是奥北是——毛奥北?可潼”问道。
“是。你的名字呢?”
“赵——小花。”可潼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
“呵,赵小花。真名呢?”毛烨轻轻一笑,居然有些硬朗的帅气在嘴角。
“这就是真名啊,不骗你的。”可潼抿嘴笑道。
“嗯,真名。刚刚听到你提奥北,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一个随身丫头的——”可潼差点说成老公了。
“的什么?”
“额,朋友。朋友。”
“奥北是我表弟,在家排行老三,老爷子让我过来看看他,顺便我就来看看我的战友。”毛烨说。
果然是军官世家!只是:“毛团长,你——干嘛和我说这些?”
“叫我毛烨就行。不知道,看着面熟,像是见过的。”
这时,之前的那个年轻男子走进来:“团长,奥北兄说没事,叫我们晚点过去,他有事情。”
可潼一听他这句有事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花笑什么?”毛烨问可潼。
“小花?”可潼停住笑,“哦,对对,我叫小花,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这时毛烨又对他旁边的男子说:“你去车里等我。”
那男子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团长,你这是赶我走吗?”
“你在这里又没事做。回车里等。”毛烨说。
“团长,我算看出来了,你现在就是在泡女孩子啊。”
毛烨微微转身,突然厉声道:“钱狗子!”
“到!”年轻男子立刻并脚军姿立起。
“回车里等!”
“是!团长!”这回答震得整个病房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
这个被毛烨叫做“钱狗子”的年轻人出去后,可潼不禁问他:“他真的叫钱狗子啊?”
毛烨坐近了一点,呵呵一笑道:“不是,他本名钱梁,只是我们几个人都这么喊。”
“哦——他不会不高兴吗?”
“不会,我们几个互相给对方起了绰号,平时都这么喊。”
“那他们喊你什么?”可潼问道。
”烨哥或者团长或者毛兄,要不就是——阿烨。”
”阿烨?“
”嗯?“
可潼不禁一笑:“不是,我是说,重庆那边不是直接叫名字,怎么还带个阿字。”
毛烨一笑说:“这边的人不都是这么叫吗?”
“啊?”
这人想干嘛?是指望可潼这么叫他吗?想着,可潼笑着望着他。没有说话。
“刚刚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魂不守舍地一个人过马路。还满脸泪水?”
毛烨这么一问,可潼这才想起了阿辰,想起临走时他对那女孩子的吻。不觉间拧起眉毛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的时候,发现毛烨正在以一双仿佛要看透自己的样子牢牢注视着可潼。
“看来,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痛苦到让你忍不住闭眼。”毛烨说。
“是。我刚刚和别人分手了。”可潼说。
毛烨又坐近了些,靠近可潼的床头,问:“分手?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一句真话,我们要订婚了,他却还留着别的女孩子送的杯子,那个杯子还是那个女孩子喝过的。他不仅不承认,还否认那个杯子是女孩子送的。那个女孩子今天说她怀孕了,但是他说没有碰过那个女孩子——你能明白吗?我不知道相信谁。”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你决定离开他?”毛烨问。
“是,我把他送的钱包、镯子、以及从他那里拿的钱都还给他,互不相欠。而且,他——他——”
可潼说不下去了,她一想到他的那只手在那女孩子的腰间摸索的时候,他的唇咬上那个女孩子的时候,自己又心痛起来,不觉又紧紧闭上眼睛!
“那就重新开始,不要为他难过。这样,我请小花小姐吃顿好吃的。然后再去游玩一番。等会,我再送你回去。现在再过两小时,也到吃饭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