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惊怒交加,温子怡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很,她瞪着面前的女人,面上仿佛气势惊人,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她完全是色厉内荏,表面有多凶狠,内里就有多害怕。
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处于这样弱势的地位,而此时此刻她不仅气愤,更多的是惊惧。
——这人为什么要跟踪她?找她又是为了什么事?那一瞬间,她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种想法,脸上也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欣赏够了她的慌乱,那女人眼里的嘲讽神色愈加浓厚,须臾,才开口道:“我是来帮你的人啊。”略带一丝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她微微扬起下巴,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明明两人是平视的,可是在对方的目光下,温子怡却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无论她如何伪装,她的出身,都是她永远摆脱不了的烙印,也许平常时候她可以伪装得无懈可击,可是在眼前这人面前,她觉得自己被脱光了一样,连半丝伪装都做不到,极度的羞耻感让她涨红了脸。
她冷笑一声,“帮我?”她将照片装回信封里,“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意透露,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来帮我?”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毁了陶小念?”那女人道,“不巧,我跟你的目的一样。”
闻言,温子怡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陶小念得罪过你?”
“什么原因你就不用问,这个跟你没关系。”对方不耐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温子怡冷眼看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跟你一样的目的。”
“你能知道我的事情,想必你的能耐比我大得多,又何必一定要跟我合作?”
“你说得对,不过区区一个陶小念,我还不屑于亲自出手。”那人嗤笑一声,半真半假地说,她不是不想亲自出手,而是不方便亲自出手,毕竟她身边盯着她的人那么多,若是被人知道了,对她而言绝对没有好处。
温子怡神色戒备地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停地考量着对方话里的真实度,半响,她的神情趋于平静,“我明白了。”
一开始的慌张之后,她冷静下来,也就很快想通个中关节了,或许这人没有骗她,她的确是跟她有这样一样的目的,她们厌恶痛恨的对象都是陶小念,虽然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对陶小念这么厌恶,但是她说到陶小念时眼里浮现出来的厌恶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里想通了这一点,她对对方的敌意也就没有那么大了,不过她也不是完全相信她的说法,对方明明这么有能耐,却硬是要找上自己,理由肯定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屑于亲自出手,或者应该说,她是不方便出手。
温子怡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做到目前这样,智商情商肯定是不缺的,她一直都很聪明,想事情更是透彻,虽然眼前这人一直竭力在隐瞒这一点,她还是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
顿了顿,她试探着开口,“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我决心要对付陶小念,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她明明可以一直躲在暗处,等着验收成果,这样既不用她亲自出手,也能达到目的,岂不是更好?
听到她这么说,那人轻声笑了一下,眼里却满是嘲讽,“我若是不帮忙,凭你的手段,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温子怡于是可以确定,这人不仅想要除掉陶小念,而且还特别着急。
“看来你的确是我的盟友。”心中确定之后,温子怡终于淡定下来了,神情语气都恢复原先的温柔淡然,“既然主动找上来的盟友,你是不是应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那人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冷静下来,片刻之后才冷声哼了一声,“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随即又轻声笑了起来,“倒是让我有点欣赏你了。”
她喜欢聪明人,更何况她还需要这人帮她做事,聪明一点是好事,只是如果太聪明的话,那她就得小心一点了,毕竟,眼前这人,可算是披着小绵羊外皮的毒蛇。
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被反噬了。
温子怡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彼此彼此。”她不喜欢面前这人,但是把柄在对方手里,再不喜欢也只能压下去。
“这个,够不够算作我的诚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桌子上缓缓地推到她面前。
温子怡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物件上,神情微微一冷,她知道这个u盘里肯定都是她的那些照片底片,但是她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大方直接把把柄还给她。
果然,她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听见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所有的底片,现在送给你,你要怎么处置都可以,不过——”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我手里有的,可不只是这些照片。”暗示的话语已经再明显不过,她手里有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个小把柄。
“陶倩茜大概很想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地方,又那么凑巧地救了她吧?”
温子怡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眼里的惊恐几乎满溢出来,仿佛她正在看着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哆嗦着嘴唇,她脸色苍白地开口,声音却抖得跟破碎的棉絮一般:“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派人调查我?”
她微微一笑,缓声道:“没听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