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囧的事情她都不敢相信会是自己做出来的，清了清喉咙，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你刚才说不会再有任务了，是怎么回事儿？”她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心，当一个军人说以后不会再有任务的时候，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我退伍了。”顾远舟语气淡淡地说道，仿佛自己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很好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然而陶小念听了却无法像他这么平静，瞬间就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退伍？”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她很难做到不震惊，之前曾经听程雅儿提起过，顾远舟在部队里发展得很不错，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发展的空间是不可限量的，谁都特别看好他，甚至还说过以后的成就可能比他爷爷还大，可是他怎么突然就退伍了？
“嗯。”顾远舟应了一声，表情还是淡淡的，转头扫了她一眼，对她这么大的反应有点意外。
陶小念心中的震惊压不下去，但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立场对他的事情做出评价，呆呆地看了他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你家人知道吗？”她到现在还记得程雅儿提起他时脸上掩饰不了的自豪，程雅儿会赞成他这么做吗？
“知道。”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通知过他的家人，自然是得到了一致的赞成，家人对他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抱着支持的态度，因为清楚地知道他的为人，第一个赞成的就是他的母亲程雅儿，她一直都不希望他去参军，觉得他的工作危险性太高了。
“不可惜吗？”她对部队里的事情不了解，但也曾听人说过，从军的人很少会半途而废的，因为一旦半途而废的话，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顾远舟道：“原本就没打算在这条路上长久地发展下去。”所以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会走这条路，主要还是因为他爷爷的缘故，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军人，一直都把从军看成至高无上的荣耀，而他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不过老爷子也不是专政独断的人，答应过他，过了二十五岁，他便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届时，想走哪条路，都由他自己决定。
然而即便是这样，当听到他说准备退伍的时候，顾老爷子的眼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失望的神色，他知道，因为他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却一直没有提出过要退伍，他爷爷便以为他会继续往这个方向发展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退伍。
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希望我退伍？”
“啊？”陶小念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说道：“也不是不希望，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一家餐厅的门口，顾远舟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陶小念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突然说：“我昨天来找过你。”
“呃？”陶小念一怔，“昨天？”微微上扬的语调泄露了她的疑惑，她奇怪地看着他，“你昨天来找过我？怎么不给我发个信息呢？”
顾远舟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转过头来看她，神色依旧淡漠，目光却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一时怔住了。
漆黑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傍晚的光线略显昏暗，他转过脸望着她时，清俊的面容便不可避免地半陷入阴影中，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专注得让人难以忽视。
在这样的目光凝视下，车内的气氛渐渐地变得暧昧起来，陶小念有片刻的晃神，愣愣地望着他的眼眸，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眼里仅剩眼前的人，耳边听见的是自己渐渐变大的心跳声。
静静的对视，陶小念却晃神得更加厉害，在顾远舟总是平静无波的漆黑眼眸下，有着跳跃的火苗，那抹火焰，仿佛已经化作实际一般烧向她的心口，陌生的悸动，让她茫然却忍不住期待。
——可是，究竟在期待什么？
她无法说得明白，只知道在这一个对视中，她的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有一种汹涌而上的冲动，让她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潜藏在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感情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顾远舟——”她小声地喊了他一声，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期中的复杂情绪外人也许根本感觉不出来。
对方却只是不为所动地看着她，对她的复杂思绪仿佛毫无所觉，她来不及多想，心中的冲动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到他放在方向盘的手上，纤细而白皙的手带着试探般的慢动作，缓缓地覆上他的手背。
“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紧张还有害羞，然而她的手却一直都没有收回来，她知道自己此刻好像昏了头一样，可是这样汹涌而澎湃的感情，她是第一次感觉到，凝望着那双黑眸时，心中汹涌而上的冲动让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她想起昨天跟她表白的张珂，对方当时的心情是不是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带着紧张跟期待，紧紧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根本不想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从来都是被人表白的那个，跟别人表白却是第一次，而且是这样的突然，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预兆地就把自己的心意坦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