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念顿了顿，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奶奶并不想让你做这样的牺牲，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知道你为了她拒绝了你梦寐以求的机会，她会有多难过？”
她知道陈雨婷的顾虑，然而有些话她还是不得不说，陈雨婷为了她奶奶不得不违背自己心愿的留在s市，不管怎么样，心里总会有怨怼的，即便没有表现出来，也难保不会有爆发的一天，而她奶奶也不见得真的会开心。
她其实一直都想让陈雨婷跟她奶奶好好谈一下，只是总找不到机会跟她说这个，这次的事情或许是个契机。
陈雨婷沉默着，一直没有出声，只有隐隐约约的呼吸声传来，陶小念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说多，只是安静地等她自己想明白，毕竟有些事情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只能靠自己想通。
好半响，才听见陈雨婷迟疑的声音在说道：“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接受这个机会？”
陶小念道：“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跟你奶奶商量一下，不要把她的意见完全无视了。”她见过她奶奶，是一个很和蔼可爱的老人家，性格也特别开朗，想必也不愿意让她自己成为陈雨婷的拖油瓶。
陈雨婷又沉默了，须臾，她轻轻笑出声，说道：“小念，你想问题总是比我透彻。”如果她真的把这个事情瞒着她奶奶，日后她奶奶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会更加难过。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她的情绪也就没有那么低落了，小小声地说道：“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谢谢你，小念。”
陶小念也笑了，“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而且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她也只是把实际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而已，并不算真正帮到她解决了问题。
“这么晚了你都还愿意听我发泄，就很能帮到我啦！”她的声音比起刚才已经轻快许多了，显然心情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刚才心里一直闷闷，特别难受，现在好像一直压在她心口上的那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踏实了不少。
“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去京城了，那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顿时充满了憧憬，语气里的喜悦与期待也感染了陶小念的情绪，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人又叨叨絮絮地闲聊了一会儿，后面陈雨婷实在是困极了，好几次说着说着就没声了，陶小念无奈地笑了一下，催她去睡觉，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看了一下时间，两人聊了竟然快一个小时了，怪不得陈雨婷已经困到不行了，她的作息一向规律，而陶小念一坐在计算机前总会忘记时间，熬夜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她把已经聊到微微发烫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了伸懒腰，下了床准备出去倒杯水喝完再睡觉。
晚上吃的烧烤太咸了，再加上聊了这么久的电话，现在喉咙发干，感觉快到冒火了，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明天早上起来嗓子不会痛！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屋子里的灯早已经熄灭了，只在楼梯口留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周围静悄悄的，她怕吵到别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摸黑走到厨房，却意外地发现厨房门口透出一抹亮光来。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那里？
怀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但是拖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刚走到门口，就迎上了一双幽深的黑眸，她心中微微震了一下。
端着一杯水的顾远舟站在流水台前，微微转过脸看过来，将陶小念眼中的讶异完完整整地纳入眸中，而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在厨房里看到顾远舟的陶小念顿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慢慢走了过去，小声地解释道：“我来倒杯水喝。”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跟她的讶然不一样，顾远舟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对她的出现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只见他微微颔首，把手中的水杯放下，又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水递给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陶小念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才伸手接了过来，“谢谢。”说完小小地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心中的不自在。
——她没想到下来喝杯水都会遇到顾远舟，更没有想到他会亲自给她倒水。
最近单独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让她莫名感到紧张，可是见不到他的话又会忍不住想他，这种矛盾的心理都快把她自己也给整糊涂了。
深夜时总显得万籁俱寂，静到仿佛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陶小念觉得两人都这样安静着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闻言顾远舟睨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却仿佛是在说：你不也是这么晚还没睡？
“我就是下来喝杯水，喝完就准备睡觉了。”陶小念道。
顾远舟点点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便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对她淡淡地说道：“晚上别喝太多水，早点休息。”
互道了晚安之后，顾远舟就回房去了，陶小念捧着一杯水望着门口，好半响，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完全摸不透他的想法。
有时候她会觉得他对自己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但是有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态度又挺冷淡的，比如就像刚刚那样。
——或许，他就只是纯粹想捉弄自己吧！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无端变得低落下去，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她也跟着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