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听到陶小念的名字,他的眼睛就睁开了,语气淡淡地回答道:“已经没事了,看样子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温子怡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却是恨得直咬牙,费尽心思竟然还让她逃过一劫,而且还让周子生对她更加怜惜了,只能说算她好运,但是这一次能这么好运,不见得次次都能这么走运的!
“那真是太好了。”她言不由衷地说着,从后视镜上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些迟疑的样子,“你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话刚问出口,她便能感觉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光线昏暗,她一时之间辨别不出他目光中的意味,但总归不会是高兴的,她们两人只是上下级关系,因为多了陶倩茜这一层关系,他可能会对她稍微不一样,但始终还是上下级关系,她过问这个已经是逾越了。
周子生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他对女生是比较宽容,但并不代表他会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特别是他的下属。但是也许是因为他今天的心情太差了,听到温子怡这种不守本分的问题时,他竟然有了倾述的欲望。
“你有没有喜欢过人?”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周子生的面容隐在阴暗中看不清神情,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温子怡在心里苦笑一声,浓浓的失落浮上心头。
——怎么会没有呢?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喜欢了整整五年。
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要马上将一切都告诉他,可是仅存的理智一直在阻止她,若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他,也许她连这样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了,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都这么大了,当然有喜欢过人。”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打趣,随即又渐渐地低落下去,苦中作乐地继续道:“但是对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我,所以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暗恋吧。”
周子生沉默了一下,突然也轻轻地笑了一声,怅然道:“这样看来,我们倒是同病相怜了。”
“你跟我怎么能算一样呢?”温子怡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嘴里微微发苦,“小念至少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啊,而我喜欢的那个人,我甚至连接近他都需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这样的机会。”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弃?”周子生惊讶于她言语中的苦涩,他没想到平时看着温柔却坚强的温子怡竟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温子怡反问他,“那你又为什么不放弃呢?”
周子生一怔,又听见她继续说道:“感情这种东西,如果真的能够收放自如,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她若真能做到放弃,又何至于这样委屈自己?她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在他面前却把自己摆的这样低,卑微得她自己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
“你说得对。”周子生笑了一下,眼里划过黯然。
——即便清楚陶小念对他一直都冷冷淡淡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她,这么多年了,他都在等着,在她身上也感受过无数的挫败感,却从来没有哪一刻想过要放弃。
他对陶小念的感情,已经到了一种执念的地步了,从他确定自己喜欢上陶小念开始,任何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仿佛魔怔了一样,以前的那些女人全都断得一干二净,偶尔逢场作戏也是点到即止,洁身自好到他的好友们都以为他出问题了。
“你在附近的酒吧把我放下吧。”感情上的挫败让他想放纵一下,太阳穴上一突一突地抽痛着,他想用酒精来麻醉一下,让自己暂时从那一团糟的状态中逃离出来。
温子怡没有回答,默默地调转了车头,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一间静吧门前,周子生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看到温子怡也跟着下车了,微微讶然。
温子怡道:“老板要去买醉,我这个做属下的怎么能自己跑路?”说着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自然是要全程护航,将老板服务周到,这样才能更快地升职啊。”
经过刚才那一番谈话,周子生不自觉也对她亲近了一点,不再只是把她当成下属或者陶倩茜的朋友,已经算得上是朋友的位置了。
他笑了笑,没有介意她的自作主张。
可是如果他知道,他这一时的放纵最后导致了那样的结果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第二天,他是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的,陌生的房间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动了动,宿醉的脑袋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天花板似乎也在不停地晃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揉了揉脑袋,忍着不适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是赤果着的。
他愣了愣,随即他就看到了背对着他抱膝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的温子怡,她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浴袍只能堪堪盖到大腿,领口也很大,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隐约能够看到她露出的脖颈,肤色白皙,而上面,遍布红痕。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仅存的一丝睡意也消失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身上的那些红痕代表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温子怡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即便事情已经明摆着,他仍然不愿意相信。
他努力地想要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可是却发现只是徒劳,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们两人走进那间静吧,叫了不少酒,两人边聊边喝,然后记忆到这里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再恢复记忆时就是他睁开眼睛的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