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刚出病房门,程雅儿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显然这件事情真的让她动怒了。
顾远舟的神情比刚才已经冷静下来,又恢复成那个冷淡的样子,听到程雅儿发问,便点点头,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他的表达能力很好,短短一席话,已经深入浅出地将事情始末说得一清二楚。
程雅儿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她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多亏了赵榕珍,找个机会好好答谢一下人家。”她对赵榕珍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姑娘,这次她帮了她们一个大忙,这个人情是她欠她的。
顾远舟点点头,“我知道。”
“至于那个张芸芸——”程雅儿眸光一冷,脸上分明闪过一丝冷酷,“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敢对小念下手,就要给她应得的惩罚。”没人敢在她眼皮底下动她的人,她不喜欢用身份压人,但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她并不介意当一个仗势欺人的人。
日落西山,暖黄色的光线温和却强势地从窗户里渗透进来,落在铺着白色地砖的地面上,透着暖暖的光晕,布置得十分整洁雅致的病房静悄悄的,物什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又一个的阴影,偶尔一阵清风拂过,轻轻地晃动着雅致的窗帘。
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女忽然轻轻蹙了蹙眉,下一秒,紧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眸带着还未清醒的茫然,她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眸,茫然地望着这陌生的环境,似乎对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疑惑。
随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走马观花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中,眸中的茫然尽然消退,她一下子睁大双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晕眩,她连忙用手支撑住才不至于让自己倒到床上。
——这里是哪里?
她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脸色的血色刹那褪得一干二净,抱着被子神色难掩惊恐,她想起来了,张芸芸给她下药的,以及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脑海中闪过各种混乱的场面,最终,定格在那张冷淡的俊颜上,以及最后那一瞬间,让她打从心底里浮现出来的,心安。
——全都想起来了。
心中刚浮现出来的那丝恐惧渐渐地消失了,脑海中那张俊美的容颜逐渐地清晰起来,她瞬间愣住了。
——是顾远舟救了她。
这时门口传来‘咿呀’一声,紧闭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陶小念飞快地回过神,看向门口。
推门而入的顾远舟看到她已经醒来,神色还是淡淡的,并不感到惊讶,秦医生跟他说过,她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就会醒过来了。
缓步走到床边,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神态自然地问道:“没有发烧。”收回手,他静静地注视她的眼睛,“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她身上被下的药剂量不小,即便已经及时解了,可能对身体还是有损害。
陶小念还是愣愣地,听到他这么问,也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头有些晕。”脑袋晕乎乎的,她现在看天花板感觉还是晃的。
顾远舟点点头,“你刚醒过来,有点晕是正常的,躺下去休息会儿就好了。”他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陶小念感受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带着一丝丝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莫名地脸上一热,乖巧地躺了回去。
“这里是哪里?”她小声地发问,她手上插着点滴,看起来自己应该是在医院,但是房间里的布置跟装潢看着又不像是医院,“我睡了多久了?”她跟张芸芸出来的时候还是中午,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里是顾家的私人医院。”顾远舟帮她掖了掖被子,“一个下午。”
“嗯。”陶小念小声地应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眸,她眼珠子转了转,仿佛有一丝羞赧,“——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她心里都已经只剩下绝望了,却没想到,他会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赵榕珍通知我过去的,她看见张芸芸把你带走了。”
“赵榕珍?”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眨了眨眼,难掩眸中的惊讶,“她怎么会通知你?”
不怪乎她惊讶,赵榕珍也是她的舍友,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她撞见了也应该是叫学校里的人帮忙吧?怎么会想到通知顾远舟呢?
“叩、叩、叩”
虚掩着的房门传来几声敲门声,两人循声望去,一名穿着深色衣服的男子提着一个袋子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都望过来有些讶异的样子,不过至少一瞬间而已,他很快就神色如常,提着袋子走过来,“老大,粥拿回来了。”
随着男子的靠近,一丝淡淡的食物香味便飘了过来,陶小念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闻到食物的香味之后饥饿的感觉便一下子清晰起来了,肚子也跟着抗议性地叫了几声,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们一眼。
——离得这么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
顾远舟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揭穿她欲盖弥彰的举动,只点点头,接过那男子手上的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那男子第一次见到顾远舟主动关心一个小姑娘,本来想留下来看热闹的,结果被顾远舟一看,顿时打消了看好戏的念头,脚底抹油跑了。
——他们老大的热闹果然看不得,再不跑,下次训练的时候就有他苦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