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任无心逐渐开始接手打理碧云居名下的矿山和田产生意。
他那八面玲珑的“保护色”和商贾血统果然发挥了作用,很快就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商无庸更为出色。
可是打理这些事务也耗费了任无心不少精力。他时常在山下奔波,出入世俗之地,与人应酬交陪,仿佛又堕入了上山前的庸俗生活当中。
就这样,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被看不见的外力悄然牵扯着,渐行渐远。当他们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彼此之间就已经隔着需要遥望的距离了。
香窥的场景一直频繁地闪动着,显然这一段记忆无论对于商无庸还是任无心而言,都乏善可陈。
练朱弦拈动响指将所有这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统统略过,眼前的场面陡然再度黑沉下来。
这一次,是夜间的室内。
院子里隐约传来一阵轻轻开门声,浅眠的商无庸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无言谛听了片刻,而后披衣起身。
推开房门,外头倒是一轮满月,清凉的月色洒落在樟影重重的庭院里,也勾勒出了那个许久未曾映入过商无庸眼帘的人影。
“师兄。”
那个人影儿冲着商无庸压低了声音,轻轻招呼道:“月色甚好,要不要出来喝上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商无庸:求求你了师父,你不要再捡孩子回来给我养了!!我有二师弟就够了!!
师父:急什么,我不仅要捡我还要生呢
任无心:师兄莫急,师父不捡,我捡啊
商无庸:你们是要逼死我是不是?
凤章君:阿蜒,我们……
练朱弦:我还没做好安顿下来捡个孩子的想法,谢谢
顾烟蓝:嘻嘻终于轮到小爷我登场了~小爷我的背景也不是好惹的。
——
商无庸是一个务实型人才,任无心是一个务虚型人才。一个仰望星空,一个脚踏实地。就像一个起点的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谁该迁就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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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工作之后,越来越觉得,擅长做的事和喜欢做的事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我很擅长我现在的工作,但我不喜欢。我很喜欢画画,但我不擅长。
任无心的状态也是如此,他可以在世俗社会里八面玲珑,但他其实不开心。而商无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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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章君是那种不确定心意就一动不动,一旦确定了心意就疯狂乱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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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双鱼叹
师弟上门相邀, 如何舍得拒绝。
商无庸跟着任无心悄悄走出院落,在附近寻了个开阔清爽的地方,借着月光坐在岩石上。
没有酒盏, 任无心就随手摘了两片蕉叶卷成筒状。双双满上之后, 酒面倒影着一轮小小圆月,映得整个“酒杯”莹绿透亮。
商无庸借着月色细细端详着任无心,却又在对方抬头的瞬间挪开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何时回来的?”
“就在刚才。”任无心饮了一口酒, 随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次一连在山下奔波了七日,却统共只睡了不到八个时辰, 现在连走路都是飘的。刚才还险些一头撞进西厢房, 摸了门才想起那里已经是烟蓝的地盘了。”
“是啊。”商无庸笑笑,“西厢都归了烟蓝一年多了, 你居然还能错找过来, 也真是不容易。”
“搬出去之后, 我本来也没怎么在山上住,光往山外头跑了。会找错地方也不奇怪吧。”任无心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一边嘟囔着问道:“师父最近怎么样?”
“一直在闭关。”商无庸道, “这次时间特别长,都小两个月了。没办法, 花间堂的人一直赖着不走,他也不好得罪,只能躲着。”
一听“花间堂”三个字, 任无心就乐了:“你说江南那帮子人怎么还没放弃呢?就那么想让咱们师父成为他们花间堂的女婿?就师父那脾性,他们还不如去找个和尚。”
商无庸却稍稍正色道:“有什么可笑的?你还得谢谢师父,没把这活儿推倒咱们两个的头上。”
任无心顿时咋舌道:“那我可得溜了,我这么一表人才又英俊多金的,被瞧上的可能性很大啊。妨碍我修仙可不行,免了免了!”
商无庸看着他故作夸张的表情,冷不丁问道:“那如果他们要找上我呢?”
任无心望向商无庸的目光很明显地顿了一顿,嘴唇翕动几下,仿佛调整了说话的内容。
“其实……师兄倒挺适合过那种有妻有子、平安喜乐的日子的。若有儿孙绕膝,你也不必整日坐在索桥之上,望着远处的炊烟与风筝了,不是吗?”
“……是吗?”
商无庸并没有再反驳任无心的话,但他的目光很明显地黯淡了下去。
这之后,月光下的两个人陷入了一段相对无言的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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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的生母,的确是个与花间堂利益相关的女子。”凤章君突然开口道,“商无庸与任无心离开碧云居之后十数年,碧云居名下的资产就因经营不善而陆续易主,为保全祖师基业,叶皓还是选择了与花间堂成为姻亲。”
“虽然身在仙门,却依旧难免凡俗之事……想必一定是艰难无奈的选择罢。”练朱弦不由感叹,紧接着又悟出什么:“也就也是说,叶掌门飞升之后,如今碧云居的实际把持者,其实是花间堂的势力了?”
凤章君刚刚点头,就听见任无心重新开口道:“师兄,再过两天等师父出关了,你陪我一起去见见他罢。”
“可以。”商无庸问:“但你准备和师父谈什么?”
任无心笑了笑:“我想请师父另外找人负责矿山和田产的事情,至少至少也帮我物色个可以调``教培养的人选。凡事总得有个头不是吗?我真不想一辈子当碧云居的大管家。”
商无庸又问他:“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修仙啊!”任无心答得不假思索:“我到碧云居是来清修开悟的,又不是为了换个地方赚钱。总之,别再让那些凡尘俗世继续打扰我……退一万步说,至少也给我一些喘息的机会,哪怕能像从前那样和师兄一道在索桥上打打坐也好。”
“这段时间的确是辛苦你了,我想师父也应该会体谅你的苦衷。”
对于安抚他人的情绪,商无庸似乎颇有心得。然而紧接着他却将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人世间对你来说并不煎熬罢为何你总是将修仙挂在嘴边?”
“世间虽好,但却也仅止于‘好’罢了。”
任无心将目光投向天空,时间仿佛是夏季,因为可以看见璀璨的银河。
“碧云居也好、山下的城镇也罢,我们总是自囿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