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的一次故意胡闹,让姑姑对我好一番唠叨,我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却也知道这种皇子之间的斗争十分激烈,我的身份似乎还没有被揭示的需要,所以大部分人都默默地容许我的胡闹,只有姑姑对我的落水十分忧心。即便是我反复解释过我跳湖是因为淘气,姑姑也只是心疼地直掉眼泪,小玉在旁边煽风点火,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拒绝再次泛舟游湖。
这些天在屋子里呆着闷,我把整个大宏朝的历史捋了一遍。单说永仁帝这一代的皇子们,虽然只剩下洛王这个家伙,但是永仁帝的儿子们倒是很多。光华王和昭蓉公主都是皇后所出,尊贵非常,不仅是皇帝最喜爱的一对儿女,也是被人们最看好的□□贵胄。还有我还是小狗的时候见过的老四、老十三和老九,前两个倒是挺普通的皇子,老四的生母地位比较低,是永仁帝的湘嫔,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我从未见过;老十三的生母是永仁帝最宠爱的妃子礼妃,据说这位娘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还非常知书达理,是后宫里最好相处的一位贵人。而老九察科巴柯林的身份却比较特殊,他的父亲原本是草原上的一位王爷,骁勇善战,据说在永仁帝夺位的时候出了很大的力气,他的嫡子察科巴柯林被永仁帝破格给予了皇子的身份,排行第九。但是大宏朝却重文不重武,这位王爷虽然在草原上一呼百应,却在大宏的贵族中十分不受待见。
“嗯~~怪不得那个昭蓉小丫头这么看不上老九。”我支着脑袋迷迷糊糊地分析着,小玉坐在我旁边绣花,奇怪地看着我,“小姐,你怎么说到九皇子身上了?”
我问小玉,“你说,这九皇子原本是草原上的骄子,偏偏被皇上拉到这大宏的国都里当个笼中鸟,他亲爹会是什么心态。”小玉花容失色,急忙捂住我的嘴,又打开窗户看了好一圈,紧张地说,“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察科巴王爷和九皇子自然是感沐天恩。”
我点点头,“嗯,你说的也对,他们毕竟也不敢说什么,咱们皇上的性格,怕是不在乎什么名誉。”
小玉一个哆嗦,“小姐,奴婢不知该怎么说,可是你自从去年从大火中转醒之后,就和以前大不一样,小姐这是开了天眼不成。”
我噗嗤一笑,“还天眼,你以为我天女下凡啊?”敲了小玉一记,我倒了杯茶,拿着茶杯转转,“小玉,你可听说过,人在将死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豁出去的心态。我是经过生死的人,忽然发现人生在世,没什么可牵挂的,也没有什么值得你付出生命,我命好,没在那场大火里死掉,可是那些人并不会善罢甘休,我何不主动出击。”
窗外一声爽朗的笑声,“莲翁主可真是个通透的妙人儿,让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小玉尚未来得及回头,就晕倒在地。我抬眼打量这个不请而来的人,“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又来了。怎么,终于忍不住想杀了我这个永仁帝的私生女了?”
果然是那个神秘的帅大叔又出现了,他从窗户跳进来,笑眯眯的样子还真是欠抽,大晚上的还穿白色,也不怕狗咬。
今天帅大叔的打扮倒是很奇特,一副异族装扮,头上只戴了一根抹额,一颗白钥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去年那样的大宏服饰,而是一件好像猎户穿的皮衣。看着白白的难道是兔子皮?
“大叔,你怎么每次都大半夜的跑到我闺房里?难道你对八岁小女孩特别有爱好?”我不耐烦地盯着他,“还露着胳膊,你们外族进大宏也不知道躲着点,去年还知道换个衣服,今年都这么嚣张了吗?”
帅大叔被我一呛,脸有点红,咳嗽一声道,“你这个小孩,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刚刚和这小娘儿说的几句话,还不是给我听的吗?什么经过生死、没牵挂,还要主动出击?你这小胳膊小腿儿,想干什么?”
我随手拿了个茶杯,给他倒满一杯茶,“请坐。”帅大叔见我隆重,也不客气,一饮而尽道,“你有什么事求我?”我正色道,“虽然我现在无法确定你的身份,但是你今日敢穿着外族服饰进入大宏,必然是有皇帝的允许。你可是察科巴王爷的人?”帅大叔一愣,倒也不推辞,“正是。”
我继续问,“可是为了春猎而来?”帅大叔略一沉吟,忽然笑颜如花,“你还真是个聪慧的小孩,你说我若是此时杀了你,谁能救得了你?”我拍掉他抢我水壶的手,“你别装了,要不是永仁帝允许你就近保护我,你哪有机会跑到我这内宅中?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府里有多少别的皇子的眼线,你要是有这份躲开他们的本事,就老老实实做你的护卫。”
帅大叔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你果然是冷青莲吗?那个小姑娘可是胆小得很,哪里会有你这份眼界和胆识?”
我对他的避而不答也不再追究,“大叔,你若是永仁帝指派保护我和姑姑的人,青莲在这里请求你一件事。”帅大叔收起玩笑的模样,“别的我无法答应你,我的职责就是保证你不被其他人杀死。”我微微一笑,“好,我的要求就是,教我武功。”
小玉睡了一大觉,起来发现自己头有些痛,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记不起自己怎么回的房,急忙拉了小丫头问莲翁主,小丫头端着水盆说,“翁主没事啊,一直都在房间里,这会儿我正要去给翁主送洗脸水呢。”小玉跑到翁主房间一看,果然小姐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
心里的石头才算是放下了。
距离春猎还有半月,各个府邸的皇子们都摩拳擦掌,不光是想要在永仁帝面前露个脸,更重要的就是向世家和重臣表现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够被哪个世家选中做女婿,这可是争夺皇权最好的助力。洛王和光华王这两个家伙为了避嫌,一直都忙着自己的正事,既没有准备参加春猎,又没有露出半点激动和兴奋。其他的皇子可就不一样了,老十三这个小孩听说看中一个乡绅的骏马,买不成还动手抢,被永仁帝知道了狠狠斥责了一顿,罚他不许参加春猎。
姑姑知道春猎是各府女眷都要出席的盛会,早早就张罗着给我准备了一大堆的衣着首饰,这次去草原的春猎尤其重要,因为有四五个皇子都满了十五岁,到了寻找正妃的年纪。这也是永仁帝十分重视本次春猎的原因,我虽然早就订了亲,但是为了显示对皇帝意见的认同,也盛装出席这次和我没什么关系的春猎。
由于定国夫人寡居的身份略有敏感,姑姑即便是参加春猎也不能到围场玩乐,好在姑姑生性恬淡,喜静不喜动,在府里也很少愿意走动,出去玩也都是被我磨得受不了才答应。姑姑安排了自己的几个嬷嬷跟着我,还派了大批仆婢跟着我,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们照顾好我,甚至永仁帝也派了一队亲兵跟着我,姑姑这才放了心。
原本一切都打点妥当,从大宏王都到草原围场的路程不短,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走上个三四天,何况女眷出行走走停停,很多重臣家的小姐都要提前一个月就出行。姑姑不知道听闻了什么消息,生怕我在路上和哪家的公子私相授受,硬生生地把我出行的时间往后拖了七天。出发的时候已经距离春猎开始不足五天。
虽然永仁帝已经下了特诏,说莲翁主身体不好不需要按时到达围场,一路上只要慢慢行走就可以了,可是你把这个光华王派到我这里是为什么?我坐在马车里本来就百无聊赖了,旁边还跟着这么一个黑脸的王爷,我心情能好了吗?
这位小爷估计也是非常不乐意护送我这个废物,我还是小狗的时候这死孩子不是挺会装相的吗?整天和那个洛王差不多,就知道挤眉弄眼的耍贫嘴。怎么对着冷青莲就这么个德性?要是我们俩都平安长大,皇上亲口定下的娃娃亲可是没法取消的。对着未来媳妇这副鬼样子,还真是个不懂家庭和谐的家伙。
光华王一个劲儿地要求大部队加快速度,不管我们这好几车的女眷受不受得了颠簸之苦,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的混账!一路上走了三天,丫的硬是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也没问过我到底能不能坚持走下去。
小玉都受不了了,天天在我耳朵边儿埋怨这个光华王怎么怎么不通情理。我每次都只是白她一眼,“有什么办法啊,光华王大人不杀了我去赶春猎开场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惦记她真的和我一起走上一个月吗?”小玉恨恨地说,“原本当初小姐和光华王定亲,王妃就是不同意的,可是陛下圣恩,谁能反对。现在一看,这个光华王,果然是个不懂女子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