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lucky在一张木板床上醒过来。
睁眼就看到一张白测测的脸杵在眼前，吓得险些惊叫出声——噢，不，不是险些，是一个“无声的”惊呼。
lucky口中的惊呼，只是一段气流、细若游丝。
是那个亚洲男孩，之前站在主人身后的那个。
“你醒啦？”男孩挑了挑眉，俯身凑近lucky的脸。
lucky下意识颔首垂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真是□□的好呢……让我看看你……”
lucky的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被迫抬起的眼睛里印着一个令人惊艳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是没有一滴笑意。
“你有什么好？居然让他退让到如此田地……”
那少年的话语有些发狠的意味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又何必……可恶……你有什么好呢？……”
语气中仿佛夹杂了一丝迷茫……
“烫伤那么疼……他居然肯为了你……居然是你……凭什么呢……”
似乎多了一丝脆弱……
“这么轻易就放弃……真是有够差劲的……”
一丝不甘心……
“啪！”lucky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不太重，却也让刚恢复了一些意识的他又有了晕眩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村雨为你受了很重的伤？你个白痴居然还在睡？”
少年恶狠狠的声音。
lucky的视野还是晕眩的
他在说谁？是先生吗？先生受伤了？
为了谁？我吗？
发生了什么？我在做梦吧……
或许这是个梦呢……
不然他为什么在这里？
不然为什么这里这里这么黑？
只有在梦里，才总是一片漆黑
“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吗？”
一个冰冷的、仿佛冻裂冰渣的声音从少年身后穿出
啪——房间里的灯亮了
那声音并不大，但是少年猛地立直身体、僵在那里。
“他……是珀西的……人……”少年一动不动，僵硬地开口
机械的辩解。
“现在，他是我的人。”平淡却笃定的语气
但是lucky知道，先生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皮鞋敲在原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先生……”lucky发出一个空有口型的呼唤，从床上跪坐起来。
少年忙错身，将床边的位置让开，整个人不尴不尬地僵在原地。
村雨伸手，lucky的额头遇到丝丝凉意
融化了身体里火烧火燎的烫意
在lucky低垂的视线里，先生的另一手上有厚厚的纱布。
“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许碰。”
“我的规矩：若有人敢触及一指，若有人敢触及一指，我必要他用一只手偿还！”村雨收回放在lucky额上的手， “花，这规矩，你还记得吗？”
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许碰……
若有人敢触及一指，我必要他用一只手偿还……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你记得吗？”不温不火的一句追问
“记得……”少年低低地说
“铿！铿！”皮鞋短促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叫做花的少年闻声而跪
这是村雨的规矩……
很多年以前，刻在少年骨骼里的规矩……
“哼~看来，是还没忘……”村雨睥睨着地上的人，“那么，你是照我的规矩来，还是珀西的？”
“您的……”
没有人回答
没有声音
还是没有
“花奴错了，愿按照您的规矩受罚……”
花耐不住，终于完整地复述出这个请求
那么多年不羁地反抗、不愿低头、不肯顺从
怎么今天，却说的那么顺利？
“我的规矩……你有五只手给我剁吗？”村雨的口吻突然变得遥远而森冷。
“花奴没有，花奴……”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开不了口。
“罢了，以百抵一，自己报数！”村雨微微有点厌恶。
他今天本无心□□任何人
“是！”
“1”“啪”“2”“啪”……
少年开始自行掌掴自己，边打边报数
lucky听声音就知道他下手不轻
房间里是剩下了掌掴声和报数的声音。
lucky从村雨一进门开始就没敢抬头，此刻跪的浑身都有些发软，但他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lucky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在看他，或许没有吧。
否则怎么会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颤抖的腿呢？
二
100次掌掴用不了多久时间，在花的手和脸颊已经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100次终于够了。
期间村雨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或许他说了，是自己没听清？
花现在，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头颅都在嗡嗡作响。
“花……”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降至肩头，“你终于要自由了，开心吗？”
气流擦过脖颈，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说话的人却在说完这话的一瞬间，转身，离开了房间。
你终于要自由了，开心吗？
是啊，这么多年的僵持，终于得到自由了，开心吗？
为什么不开心？
当然开心……
可是……
“花，对你来说，自由是最大的酷刑……”
很久以前，是谁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