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山,是西陵群山中的最高一座山。
因山顶终年被云层覆盖,宛若直通云霄之势,故人见,皆称云巅仙山。
曾经有很多人都会慕名前来,只为观赏这奇山奇景。
没错,是曾经,这个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三十年前起,这座山就已经被人们皆默认为‘禁地’。
因为世人皆知,在这山的半腰处盘踞了一个魔教。
一个百姓惧怕,江湖人喊打,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
但是尽管江湖人都知道魔教就在这云巅山,也经常有人喊着要除魔卫道,但事实上还真没有人敢来攻打这魔教。
原因就要说到三十年前,魔教刚迁入云巅山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魔教刚在云巅山落脚,就发生了由武林盟主为首组织发起的一次大围剿,那次围剿打了七天七夜,魔教借助地形硬是折损了武林正道七成以上的人手,而魔教的人手损失却是连一半都不到,直到第八天,以武林正道的无力再战而宣告了围剿彻底失败,从此魔教不仅正式落座于云巅山,其威名更是在江湖上远远传开。
所以即使全江湖人都知道云巅山是魔教的总坛,却再也没有人人敢来攻打它,就连这云巅山都没有人再敢涉足此地。
然而这样一个被世人畏惧的魔教,此时此刻内部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阁找过了吗?”
“找了三遍,没有。”
“西边练武场呢?”
“也没有。”
“青灵堂……”
“青灵堂、赤锦堂、白狐堂、玄巫堂全都找过了。”
“那……”
“都没有。”
“那……”
“云颠山全山上下都没有。”
“那……”
“都说了整座山都没有了啊!”
“我想说的是,那教主究竟去了哪里……”
“……”
在场面死寂了半天,魔教三大长老中年纪最大的大长老摸着白白的胡子,悠悠道:“今天平这个时间段教主不是应该跟朱堂主学琴吗?”
青灵堂堂主朱青摇头,道:“不是,教主说了今天的安排是跟罗堂主学画。”
玄巫堂罗阳惊讶道:“跟我?教主跟我说是跟宋才子学棋啊?”
赤锦堂宋才子正喝着水,闻言呛了一下,咳了几声,道:“我前天才教了他,还没轮到我吧?”
众人齐齐看白狐堂堂主姚三娘。
姚三娘眨眨眼,“不是我。”
左护法举手,“这两天我跟右护法整理事务,也不是我倆。”
众人:“……”
不好的预感飘飘过……
良久,二长老缓缓道出一个事实:“看来你们都被教主骗了。”
左护法颤巍巍地出声:“为什么……教主要骗我们?”
右护法肖思宇深沉着脸色道:“只怕教主现在已经不在教中了。”
三位长老、四位堂主齐齐沉默。
又是良久,只见大长老摸着胡子,叹气道:“想必教主预谋很久了吧。”
众人:“……”
“啊!”
左护法的惊叫引在场众人吓一跳,纷纷给予注目。
“我想到了!”左护法严肃脸。
众人禁不住拼住了呼吸,难道他们猜错了?左护法知道教主的下落?
左护法沉着脸道:“教主会骗我们,是因为他想要借着中间的空隙,趁我们都不注意好溜出这里。”
左护法抬头看着众人,道:“教主现在一定已经不在教中了!”
众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衣袖都不用卷,直接拳头纷纷往某人身上落,更有甚者,脚也用上,完全演绎了一群正在残暴欺人并且是卑鄙的八人打一人的魔教中人。
“嗷、哎……你们干嘛打我?!”左护法被这忽如其来的群殴打得懵了。
众人顿了顿,继续上手的上手上脚的上脚。
刚刚他们竟然还那么认真在听某人说话,简直就是傻!
打了一会,众人终于停手,看着脸青鼻肿的某人,顿感神清气爽,因为教主出走的事而感到苦闷的心情也舒松了不少。
心情好多了的众人开始对关于如何寻找教主行踪的事展开讨论。
……
离云巅山很远很远的一家酒肆。
“教主……教主……哎!”
风轻玄把敲人的筷子放下,左右看了看,对自家随从宝香低声道:“说了不要叫我教主的,要叫我少爷。”
“是,教……”宝香在风轻玄锋利的眼神中改变称呼,“少爷……”
风轻玄满意点头。
宝香揉着发痛的额头,问:“少爷,我们就这样跑出来,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风轻玄端起水杯喝一口,道:“就是要他们找不到,才不枉费我筹划已久的出逃计划。”
宝香不解问:“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出逃?”
风轻玄脸上忽现悲愤,咬牙道:“今天学学琴明天学学画,整天都要我学这学那的,这样的日子我怎么可能过得下去?!”
风轻玄右手握拳:“所以本少爷要游历!本少爷要闯江湖!”
真的非常发奋。
宝香担心道:“可是少爷,只有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危险了点?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从教里找些人跟着?”
风轻玄斜眼看他,“如果这样,恐怕是我先被押回去了。”
突然,风轻玄想到了一件事,然后他盯着宝香瞅了良久。
宝香被自家教主盯得发毛,便紧张地道:“少爷,我怎么了吗?”
风轻玄眯眼,将手搭在宝香的肩膀,微笑道:“我在想,宝香啊,你应该不会去告密吧?”
宝香眨眼。
风轻玄笑的非常和气:“你应该不会冒着被我那样这样的危险去告密吧?”
宝香狂摇头。
虽然不知道那样这样是怎样,但他非常有预感那不是什么好事。
风轻玄给个赞许的眼神,满意地拍着宝香的肩膀道:“不会就好,放心吧,这次跟我出来,我一定保管你吃香喝辣一样都不少。”
威胁完还不忘给甜头,真的把学到的驭人之术用上了。
宝香:“……”
其实他还是比较喜欢在教中吃香喝辣。
宝香抹了把冷汗,问:“那少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风轻玄想了想,道:“你觉得,是去……”
“啪!”
风轻玄的话被传来的响声打断了。
风轻玄回头,就见身后不远处的桌子有两个一身大侠装扮的江湖人,一个是下巴蓄着胡渣子的大汉,另一个则长得有些粗壮,而这个粗壮大汉此时脸色愤怒地站着,一手搭在桌子上,可见就是这人刚刚拍了桌子。
那人又拍了下桌子,怒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才告诉我?!”
坐着的人站起身拍他的肩膀,道:“我以为你会知道,江湖上都传遍了。”
那人将他的手扫开,道了一句“不行我得现在去看看”后,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被留下的人,见店里的客人都往他那边看,便站起身抱拳道:“不好意思,惊扰到大家了,见谅见谅。”
等客人们收回目光,他重新坐下,摇着头叹气。
宝香收回目光,却发现他家教主大人在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他想问,结果就见他家教主大人起身往那边的桌子走去。
宝香赶紧地也跟了过去。
胡子大汉刚饮尽碗中的酒,就见桌子旁站了一个清秀俊雅的公子和一个素衣童子。
他以为是刚才的事对方还不罢休,便再次抱拳道:“刚才之事实在不好意思,若惊到了公子,还请见谅。”
俊雅公子摇头,笑道:“该是我说抱歉才对,其实是方才听到大侠你提到江湖传遍的消息,便冒昧过来一问。”
胡子大汉大笑道:“大侠这名头我实在不敢的,我叫梁裘。”
风轻玄抱拳道:“在下风轻玄,这一位是我的随从宝香。”
“风轻玄?” 梁裘愣了一下。
风轻玄也愣了愣,“在下名字可有不妥?”
梁裘回过神,失笑道:“是我想岔了,因为公子的名字与一个人的名字相同,我一时间有些讶异。”
风轻玄笑问:“却是不知是何人?能如此有缘分。”
“这缘分可不好。”梁裘摇头,然后问:“你一定没听过魔教吧?”
风轻玄眨眼,“这个……”
“你肯定没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魔教杀人放火、掠人钱财,简直是无恶不作,做尽了各种丧尽天良的坏事。”梁裘饮下一口酒,继续道,“而且两年前魔教新上任的教主更是凶残至极,嗜血成狂,不仅丧心病狂地每天都要用一个年轻女子来练他的魔功,而且每半个月还要杀百人来取血炼药,其残忍的手段简直令人闻之胆寒啊,恰巧这魔头的名字就叫风轻玄,唉,你觉得和这种人名字一样还是缘分吗?”
风轻玄:“……”
风轻玄淡定地望向身边的宝香,用眼神问:江湖上竟然还有一个和他名字一样却这么可怕的魔教教主?
宝香沉默了下,隐晦地回了一句:教主,那个好像就是说你。
魔教教主风轻玄:“……”
魔教教主随从宝香:“……”
宝香默默看着自家教主,背部特别特别凉。
问风轻玄现在什么感受?
风轻玄表示特别想掀桌子!特别想砍人!
胡扯!他哪里凶残至极了?!还嗜血成狂?!
每天都要用年轻女子来练魔功?!他最讨厌练武了啊!
用人血炼药?!想想就恶心!
没错!这个魔教教主武功很不咋地,还有点洁癖。
风轻玄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按压暴躁的情绪,等他再看向梁裘时,脸上已经露着非常温和的笑容,问道:“梁大侠,你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是不是认为我就是那个……魔头?”
梁裘摆了摆手,笑道:“乍听名字确实,不过我知道你不是他。”
“为何这么确定?”风轻玄不解。
梁裘笑道:“公子你一表人才,面目清秀的,而那个魔头面容凶神恶煞奇丑无比,身有八尺之高,如何能一样?”
宝香:“……”
风轻玄微笑着再问:“梁大侠为何那么清楚?是见过那魔头吗?”
梁裘摇头,道:“这些是我听说的。”
风轻玄:“……”
很好,此次出来的目的加多一个,找到散布了这些‘传闻’的人让他死一死。
云巅山上,魔教总坛。
“阿嚏!”
左护法狠狠地打了一个非常响的喷嚏。
右护法关心问:“你染风寒了?”
左护法摇头,“没吧,只是觉得背部突然发凉。”
右护法建议,“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左护法摆手,“就点小事,不妨碍。”
“不,我只是担心你会传染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