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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你又如何知道我与赤练会予人族安稳?人族沃土万里,气候舒适,人……也长得美,我与赤练未必就不想打他们的主意。大不了给北云既一个薄面,不去动雁回城,但在雁回城之外还有大千世界,总还是可以分几块出来的。”江晏微挑半边眉,分明还是在逗宋彩。

    宋彩哪想到这一时半刻的功夫里某人会连续开了好几次玩笑,顿时涨红了脸,叉着腿不肯走了:“赤练打不打我先不管,你竟然也有这种念头?不行!你不行的!什么就人美了,你难道,你难道就因为看上人族的小姑娘,就要置和平于不顾?”

    江晏作严肃状:“我何时说过非得是小姑娘了?”

    宋彩大怒:“少妇更不行啊!你还要不要脸啦?”

    江晏:“……”

    算了算了,跟着臭小子说话不该说一半藏一半。

    江晏揉着眉心,啼笑皆非:“跳过!你觉得人族值得同情,妖族就不值得么?妖能承受狂风暴雨不代表不渴望春风细雨,同样是这世界的一份子,为何我们不能去争取更优渥的生存环境?”

    宋彩:“是,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可是……”

    江晏:“可是什么可是,你一颗善心看似中正,实则偏颇得很。待旁人都好,待妖王就不好……”

    宋彩:“???”

    他那后面两句念得含糊,宋彩只听出他在责怪自己偏心眼儿了,不禁一脑门的官司,这都什么跟什么,听来像是讲道理,可总觉得是谬论呢。

    宋彩抠了半天的手指也没捋透,最后快刀斩乱麻地总结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私心觉得江晏所指的争取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争取,而是以鲜血和死亡作为代价的争取,所以才坚定地认为那是不对的,是不可以的。

    但如果有一天人族、半妖族、妖族能够和谐共处,像他所在的世界一样天下一家,融为整体,互通有无,那真的未必不可。

    当然还可以奢望得更好些,像江晏说的半妖族那样,在血脉上糅杂、凝聚、盘根错节,从此以后想分也分不开,于是“我打你爸爸的时候就是在打我自己的二舅姥爷”、“我杀你妻弟的时候就是在杀我邻居哥哥家保姆的未婚夫”,大家都是沾亲带故,还有什么战争能发动得起来?

    宋彩不是王,可能想得比较简单了,但这种简单的思维恰是许多人和妖内心深处最热切的渴望。没有战争的世界,没有族群之分的共荣世界,谁不想要呢。

    江晏觉得自己魔怔了。

    眼前人分明是个只有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人事未知、天真懵懂,于自己来说就是个傻笨呆瓜,可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暴露出的那种美滋滋窃喜,那眼睛里流溢出来的神采十分叫人着迷,越看越是看不够。

    他想违规偷窥一下臭小子在想什么,却被胳膊肘一周半乱拐的小黑煤球挡在了外头,还义正言辞地推出黝黑的小手掌:“爹,不合适。”

    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大妖王:怎么哪儿都有你!

    第97章 举步疑无路8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点

    在这个世界里,海水占了更大比例, 陆地面积仅为百分之五。妖和半妖的数量加起来也不过人的百分之一, 半妖的繁衍方式比妖更多样化, 因而数量也比妖多一些。

    曜炀宫占地甚广,超过大泽宫十二、三个。妖少地大,管理上便和半妖族有所区别,除了散布在外的普通妖民,全部妖兵都收纳在曜炀宫内。

    俯瞰曜炀宫, 如一座巨大的八卦罗盘,八个方位各有一个瞭望台,高墙筑起,严阵守卫。以曜炀宫为中心, 外围是难以逾越的荆棘林, 荆棘林覆盖之处又有屏障阻绝, 寻常小妖小祟根本侵入无门。

    宫内,居于主位的穹顶殿是以穹顶柱命名的, 说是殿, 面积比得上一座完整的行宫,妖王的起居饮食、办公议事、会宾宴客都在穹顶殿进行。金龙的护卫范围也只在殿内,没有得到权戒批准的一律不得进入。

    要问这么大的曜炀宫是怎么建造起来的, 是不是不符合建筑学理论,亦或是八卦造型low不low——闭嘴,宋爸爸不接受反驳。

    为了方便管理,江晏的老爹曾将归顺的妖民们登录在册, 要求妖民每个年末来曜炀宫报到,于荆棘林外进行“回溯”。“回溯”即凭妖气审查妖民有没有作恶,这主要还是针对于人族,比如有的小妖想通过吃人来增进修为,一经查到必定严办。

    当然,尽管“上户口”可以得到来自曜炀宫的各种福利,也不影响部分妖民为了逃脱审查而甘愿成为“黑户”。追求自由是人和妖共同的天性。

    匍匐在荆棘林的边缘草丛里,宋彩往下压了压草环。这草环还是他要求江晏现编的,为的就是更好地伪装、隐藏自己。

    江晏很有后现代美学天赋,草环上的一朵小花和两、三个大小不一的花骨朵排列得非常恰当,肥瘦咸宜,颇具趣味,雅俗共赏,相得益彰。

    ……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造型。

    宋彩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出租房里,客厅墙上挂了一幅干花标本,里面就有这样的造型,那是用一朵黄色小野菊和几个瘦骨朵装点的边角,好叫标本底布显得不那么空白。

    咦……宋彩禁不住陷入了沉思。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宋彩很快否决了自己。

    他转回心思,与江晏心海互通:“江晏,不是说直接去圣陵吗,怎么又来曜炀宫了?我觉得从正门进去不太理智,换个方位吧。”

    江晏直戳戳地倚在树干上,看他头顶的草环忍着笑,状似正经道:“八面宫墙都有瞭望哨,从哪个方位进去都不理智。”

    宋彩:“啊,那我们是来参观他们站岗吗?”

    江晏:“别急,我在等金龙换岗。”

    宋彩糊涂了:“金龙不就一条么,跟谁换岗?”

    江晏:“跟他自己,他有两颗头颅。”

    宋彩:“……”

    因为天宫冒险那段是阴阳副本里的内容,宋彩是初次接触,金龙的两颗头之间还有换岗这回事属于严重超纲,不知道情有可原。

    ——而且到底是怎么换岗的?到左边头上钟的时候就把右边头摘下来,擦擦洗洗揣兜里自由活动去,嗑个瓜子看看电视,再洗个热水澡睡上一觉?

    真tm叫人两个头四个大。

    江晏说,金龙的两颗头,一颗守夜,一颗守日,虽然消耗的都是金龙自身的能量,但比时刻强打精神要节省一半,遇到突发状况时便可保证有充沛的精力来应对。

    在两颗头换岗的当口,金龙体内能量需要交替运转,一颗头属于将将苏醒的迷蒙阶段,另一颗头属于疲倦困顿阶段,防守最松懈,最利于神不知鬼不觉地突进。

    宋彩问:“这阶段能维持多久?”

    江晏:“你数到一。”

    宋彩:“一。然后呢?”

    江晏:“然后他就满状态了。”

    宋彩:“……”

    这一秒钟真值得自己煞费苦心的潜伏吗?爸爸眨个眼的功夫都比它持久。

    酉时二刻,天色开始往下沉,阳光本就穿不透荆棘林,从宋彩的角度来看曜炀宫,视线已经非常差,宫人们也开始点灯。一排排风灯整齐地升起,衬着宫墙浅浅淡淡的橘色,倒是挺美的。

    江晏道:“其实你不必匍匐,我设了屏障,他们发现不了。”

    宋彩把草环摔到他脚上,气哼哼爬起来:“为什么不早说?”

    江晏:“我以为你看得见,我一直是站着的。”

    宋彩:“我以为你只是比较拽!”

    他话音刚落,便觉耳边有风掠过,江晏那天生叫人脸热的磁性声音紧贴着耳廓响起:“时间到了。”

    下一瞬,两人所在位置就已经不是荆棘林了,而是灯火通明的曜炀宫主殿,穹顶殿中。

    草环被遗留在荆棘林了,宋彩十分惋惜,但现在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看着半躺在贵妃榻上听妖兵将领禀报的江胁,他屏住呼吸,生怕心跳太大声,惊动了江胁。

    那家伙倒是好不惬意,吃着果子喝着酒,旁边有小宫女给他捶腿,听到消息说仍然没有找到蓬莱美人儿时气得摔了一只酒杯出去,砸得那将领额头破漏,腥血滴答滴答地流。

    金龙已经满状态了,值完岗的那颗头被隐藏,刚换班的这颗头正扫视着四周,似是发现了什么。那两只眼睛比灯笼还大,谨慎地转动时,哪怕毫无恶意也叫人不得不生出敬畏心,胆小些的就该两股战战了。

    转到了宋彩和江晏的位置,金龙突然定住,眼神里的温度下降了些。江晏使了法术将两人身形隐遁了,宋彩能够猜到这一点,但仍然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一颗巨大龙头对视,直觉得腿肚子都在抽抽,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收紧握着江晏的手。

    江晏回握予他,示意不要害怕。紧接着,那两颗“卡姿兰大眼睛”朝别处转了去,宋彩吊到了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安放回胸膛。

    江胁正拿起第二只酒杯要砸,金龙骤然发出一声狂啸,骇得江胁一哆嗦,酒杯滚到了地上。他忙从贵妃榻上起身,撵走了不讨喜的小宫女,对妖兵将领说:“有人进来了,传令戒备,给本王仔细搜!”

    将领当即应声,喝令加派护卫守住穹顶殿,带人朝各个宫殿搜去。

    江胁则在殿内踱着步,觉得事情不对。

    金龙在发现外人入侵时会直接行动,而不是发声提醒,在往昔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他的印象里也只有过一次,即江晏来讨要解药那次。

    宋彩心想终究还是暴露了,正想传音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就瞧见江晏对着权戒做了什么,黑曜石一直在闪烁,镶着蓝边的光芒竟使周围的灯火都黯淡下来。

    周围越来越黑,宋彩不知道这是真实的,还是只对他们俩起作用的视觉效果。

    江晏怕这臭小子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便道:“我们现在并非在穹顶殿内,而是在圣陵所在的空间。只不过入口难开,我还在尝试。金龙的警示不必在意,不是我们。”

    宋彩尽量平静地点头,但心里已经炸开了。

    不愧是圣陵!竟然就藏在曜炀宫的另一维度上,这谁能想得到哇!现任妖王和先代们的遗骨每天生活在一起,还有可能枕着同一个枕头,想也不敢想哇!

    还有,不愧是男主,竟然能利用那么一眨眼的机会钻进了圣陵维度!

    再一细想又觉得诡异,江胁霸占曜炀宫那么久都找不到圣陵的入口,岁芜是怎么找到的,又是怎么进入的?总不至于她也是真命天女,曾得了妖王们口耳单传的秘隐。

    宋彩抬头望向金龙,思绪开始翻涌。

    正当他琢磨到江晏所说的那句话,金龙到底是在为什么示警时,穹顶殿内响起一阵缥缈虚幻的女音:“曜炀天尊,你在这龟壳里躲得可还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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