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鹰戎瞬间瞪大眼睛,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扳回一局的时候, 亓星濯早就潇洒地拉过林渊扬长而去。
林渊被半拖半拽地拉回了房间,他看着亓星濯极为无奈道:“亓哥,大家说话说得好好的,你怎么无端端又闹脾气?”
“怎么, 你还想留在那里和那家伙喝酒?你明知道我最讨厌酒精。”亓星濯语气甚至像是有些埋怨, 他微皱眉头的样子简直像是指责酗酒丈夫的小怨妇。林渊一时语塞,他刚刚憋了一肚子话想往亓星濯身上砸, 但见亓星濯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却突然有些舍不得。林渊犹豫了半天才蹦出一句:“那你语气也没必要那么冲啊……”
亓星濯紧紧盯着林渊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复杂得千变万化, 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心里的天人交战。林渊平时被人盯着脸看都会觉得不自在,如今还是被亓星濯这么直接盯着看,他恨不得直接捂面蹲下去。当然没等他就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亓星濯便咬咬牙蹦出一句:“等着。”
“等、等什么?”林渊疑惑地瞪大眼看着亓星濯往房门口走出的背影。
“给你拿酒——”亓星濯回首凶巴巴地瞪了林渊一眼,“你最好给我把整瓶酒都喝掉。”
林渊诧异地差点打跌,他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走上几步喟叹道:“现在不是喝不喝酒的问题,我觉得我们的思维完全没有在同一条线上。”
“那你想怎样?”亓星濯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脖颈上青筋冒起。林渊眨眨眼,神情平静地反问他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我想怎么样’?亓哥,我只是陪你这几天而已,你没必要迁就我。”
亓星濯微挑着一边眉梢,眉眼之间隐隐流淌出不满与愠怒,他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强迫你?”
林渊没忍住直接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不然呢?”
亓星濯脸上瞬间挂不住,他眯着眼睛如豺狼虎豹般恶狠狠盯了林渊一会儿,继而转身摔门而去。林渊被房门砰地关上的巨响吓得肩膀一缩,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下,身后从玻璃落地窗撒落进屋的明媚阳光映亮木制地板,却偏偏没能来得及照在林渊身上。林渊缓缓委身盘腿坐到地面,他和亓星濯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基本上没说几句就得不欢而散,换做谁来都会觉得累。
林渊挨着床边坐在地板上,双臂搁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又开了考试app开始刷题。距离成考也没几个月了,说不紧张是假的。如果这次不能上岸,不止是他心理压力大,可能连带林安安或者身边的其他人都会替他担心。
林渊大概做了四十多分钟题目,抬眸看了眼时间便疑惑亓星濯怎么还不回来?若是以往他估计会觉得亓星濯是气着了,直接去找消遣,但是问题在于亓星濯的手机还丢在床头柜上,刚刚走的时候也没拿……林渊突然有些担心。这里荒郊野岭的,附近又没什么人,亓星濯还没带手机。要真出了什么事,亓星濯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渊左右看了眼,几经思虑还是决定起身出门去找一下亓星濯。
拿上房卡和手机,林渊走出房间一路来到大堂。他其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他对这里不熟悉,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供人去。林渊站在大堂中央斟酌片刻,脑中蓦地浮现起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按照亓星濯的小学鸡思路,刚刚赌气说要去酒窖拿酒,该不会是真的去了吧?
林渊想到这里,立马走向前台向前台小姐姐询问了下度假屋内酒窖的位置,然后找了过去。
酒窖位置有些偏僻,但是不难找。顺着铺着精致地毯的阒静走廊走到尽头,林渊看着面前那扇雕琢着细致图案的桃木门,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叩、叩——
林渊稍微等了会儿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伸手稍微扳了下门把手,这才发现门并没有锁。林渊将门打开探头往里看了眼,发现里面乌漆嘛黑的一片,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林渊吐槽了下这景区看着富丽堂皇的,怎么连个灯泡都不舍得装?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地上和四周照照,这才发现原来这屋里还挺逼仄,简单地堆放着一些装饰品,但是在墙面上又有另一扇门。
“怎么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门里套门,跟拍古代片儿似的。”林渊小小声吐槽,然后在门上摸了一把,找到把手后想扳下把手,却发现似乎是卡住了。林渊左右环顾了下,发觉墙角里放着一个工具箱和其他一些杂物。他找到一只扳手几下用力直接把门锁给砸了。
在门后展现而出的是一条长长的木制楼梯,林渊喉间吞咽了下,用手电筒照着脚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边走边唤道:“亓哥,你在这儿吗?”
林渊没有得到回应,只好直接走到底。等他踩到地面之后,高抬起手用手机晃了下四周,结果没有看到人影。就在他想着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角落里似乎传来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听起来甚至有些艰难。
林渊立马知道不对劲了,循着声音小跑过去,果然看见了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的亓星濯。亓星濯一手抱着头,另一手搁在膝盖上埋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林渊猛地心颤了下,有些不敢靠近。
“亓哥?”林渊没有直接用手电筒去照他,而是将光线落在亓星濯脚下的位置。
亓星濯像是刚察觉到身边有人似的,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继而沉缓地抬起头。林渊就站在他的身前,从楼梯上方微微泄漏而进的朦胧光线勉强映亮着林渊的小半张脸,可是林渊望着亓星濯的眼神却是那么明亮,就像浩渺苍穹之中不期而落的星光般直直照进了他心里的每一处。
林渊被亓星濯茫然而惶恐的眼神刺得心里一痛,几步上前委身半蹲在亓星濯跟前,小小声地问道:“亓哥,你没事吧?”
亓星濯那双湖绿色的眼在这里晦暗得像抹不开的夜,他一瞬不错地看着林渊,然后猛地伸出双手将林渊整个人用力揽进怀里。林渊被抱得猝不及防,胸膛甚至被撞得有些疼,可是当他察觉到亓星濯的身体居然在细不可察地颤抖后,想要推开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林渊清楚地知道,抱住自己的这个人在害怕。
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现在居然害怕着什么?
林渊抬手轻轻抚摸亓星濯有些汗湿的后背,语气轻柔道:“怎么了这是?”
亓星濯没有出声,只是倔强地将脑袋埋在林渊颈间,甚至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咬了一口。林渊倒吸一口凉气,垂眸看去时才发现亓星濯的右手下臂上有一小片咬出来的细细密密、血淋淋的伤口。
林渊吓了一跳,抓过亓星濯的手仔仔细细看了眼,急道:“你怎么还咬自己?!”
“……”亓星濯依旧不出声,却是用单手将林渊抱得更紧。
林渊心思细腻,多少也猜出亓星濯为什么会这样。很早之前他作为粉丝就知道亓星濯怕黑。亓星濯刚出道的时候,有一个节目组为了综艺效果设计整蛊亓星濯,将他整个人关进小黑屋里再派人吓他,结果亓星濯失控之后差点把那名工作人员打到半残。幸好后来处理得当,加上是节目组的锅,亓星濯才没有背上太大的骂名。也是那次之后不少人都知道亓星濯怕黑,而且是极度恐惧。
林渊本身不知道亓星濯怕黑的原因,但是现在只要想想先前亓星濯跟他提过的15岁时因车祸而导致暂时性失明的事情,多少也就知道内幕了。
林渊拍着亓星濯的背安抚他,柔声道:“没事了,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亓星濯忽地将林渊整个人压到地上,自己从上而下地笼罩住林渊。上方伴随着灰尘颗粒缓缓降落的光线落在林渊姣好的面容上,那双眼底满含的深意瞬间平复下亓星濯遍身的恐惧。亓星濯俯身吻住林渊的唇瓣,但他没有像以往那般霸道用力,而是轻轻地舔/弄厮磨着。
昏暗的地下酒窖内,两人的心跳声交融着,有力地跳跃。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真好,就是热成狗。
补一下3号的更新,今天还有下一更
第32章 心脏
亓星濯很快便从林渊身上起来, 他两手撑在地面俯身林渊,幽幽道:“你怎么来这里?”
“我看你那么久还没回去,有点担心你就出来看看。”林渊眨眨眼, “亓哥, 你还好吧?”
亓星濯站起,顺便伸手拽了林渊一把。他不急不慢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瞥了眼手臂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神情冷漠的和刚刚缩成一团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人。他看了林渊一眼,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尴尴尬尬地开口:“你知道我怕黑吧,毕竟你是我粉丝。”
“嗯……啊?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粉丝?”林渊瞪大了眼睛, 心想自己应该没有和亓星濯说过这件事情吧?难道是周殊和他说的?毫无防备就被自己爱豆拆穿粉籍,林渊一时间还有些小羞涩。
亓星濯哼哼几声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换了个话题:“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怕黑吗?”
林渊勾起嘴角, 淡淡道:“算了,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是先上去吧,这里阴凉凉的,待久了还有些不舒服。”
“走吧, 我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亓星濯语气十分嫌弃,拿过林渊手里的手机往前照了几下,往前走了几步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拽过林渊的手,牵着他一起往上走。林渊垂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心里莫名升腾起些许异样的情绪。他暗自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他想和亓星濯拉开距离的时候,亓星濯就会莫名其妙地靠近他、亲近他, 给他营造出一种两人似乎很亲密的错觉。
林渊想到曾经一些不高兴的事情,下意识往回缩了下手。亓星濯察觉到林渊的不对劲, 回头看了眼,道:“你干什么?”
“没有……”林渊收起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低着头跟亓星濯走出酒窖。
两人到了走廊的时候,亓星濯才彻底松了口气。林渊将手收回,道:“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吧,我看你脸色还不太好。”
亓星濯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僵硬地说道:“今天的事你就别和别人说了。”
林渊点头,笑道:“我明白。”
“那,刚刚的事情,你还不开心吗?”亓星濯眼神看着别处,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林渊瞬间轻笑出声,眼神也变得释然起来:“我没有不开心,走吧,先回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亓星濯便直接进了浴室洗澡,林渊打算倒杯水解渴,结果发现房间里没有饮用水了。林渊下楼找到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委身拿起水瓶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渊看了眼,发现是林安安的主治医生打来的——林渊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喂?吴医生你好,是、是有什么事吗?”林渊手指紧紧抓住手机,指节甚至变得青白。
吴医生听出林渊的紧张,便赶紧出声安慰道:“林先生你别紧张,我这次打电话给你是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你妹妹安安已经排到合适的心脏资源了。只要安排好时间,可以帮你妹妹做手术了。”
“真的?!”林渊大喜过望,直接喊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双腿都麻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浑身上下都是欢喜。
吴医生又和他交待了几句,林渊连连应好。
“这次真是老天开眼,安安绝对可以逢凶化吉。”林渊觉得一直憋在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浊气终于全都吐了出来。他用力搓了搓脸,甚至有些用力得都把脸搓红了,但脸上还是满是笑意。林渊拿着矿泉水准备往回走顺便给蔺飞焱报喜,没想到一回身就差点撞到站在他身后的萧清哲身上。
林渊趔趄几步,手里的矿泉水砰一声掉到地上。萧清哲俯身捡起矿泉水递给林渊,温和笑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事,萧先生你也来买饮料?”林渊接过矿泉水,道。
萧清哲点点头,眼神闪过几丝探究,缓缓道:“我无意偷听你讲电话,但是好像听你说你妹妹排到可供移植的心脏资源了?”
林渊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答道:“对。”
“那可真是恭喜你,”萧清哲似乎很为林渊高兴,“这样的话你妹妹康复的几率就很大了。”
“谢谢,萧先生你别太担心,你妈妈也会好起来的。”林渊拍了拍萧清哲肩膀以示安慰。两人稍微寒暄了一会儿,便各自走开。
林渊差不多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给蔺飞焱打了电话。
“飞焱哥,你现在有空吗?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对了,你是不是出差还没回来?我准备拿些吃的过去给你。”蔺飞焱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林渊才想起来自己为了不让林安安和蔺飞焱担心,骗他们说自己要跟周殊去外地出差。林渊不自在地咳嗽几声,答道:“是啊,可能得再过几天才能回去。对了,刚刚医生跟我说安安可以准备排手术了!”
“真的?那太好了,你和安安辛苦这么多年,总算看到曙光了。”
“嗯,希望这次能够平安度过。你拿了什么好吃的?”
“有个客户给了条不错的老鼠斑,你和安安喜欢吃鱼,干脆拿过去你那边,你处理好了一块儿吃。”蔺飞焱声音听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林渊本来就开心,听他这么说笑得更开了,道:“好啊,你就先放我家冰箱里,我回去了再弄。可惜,应该趁新鲜吃的。”
“没事,下回有了再好好弄。”
“嗯……飞焱哥,我最近又在考虑辞职。吴医生建议我帮安安转院去其他城市做手术。她做了手术之后,后期的康复工作也很重要,我想亲自照顾她。”林渊倚靠着走廊墙壁,两腿随意交叠着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