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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竟是如此胆大包天!柳师弟居然也打不过吗?!”

    柳沉冤在门内名声很好, 又因为苦恋小师叔的事情, 给他这个人添了一份悲情痴心不渝的形象, 所以大部分人都站在柳沉冤这一边,愤懑不平。

    然而有些从前总是欺负柳沉冤,后来柳沉冤发达了,就莫名其妙备受打压,生不如死的某些沦落为打扫弟子的人却心中大喜,心想这群蠢货,柳沉冤难道还能是什么善茬?定是他先出手在先,要么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反正柳沉冤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只是以他们的身份去说柳沉冤的不是,已然没有任何人会听,只会说他们是小人记仇,说他们是自己的问题才会从外门弟子贬为打扫的下人,说他们活该……

    其中混得最惨的,当年带头欺负柳沉冤,将其害得几乎死掉,落入掌门院子里的罪魁祸首袁明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大笑的心情,连忙捂着脸,偷偷释放了一下幸灾乐祸的心情,然后才继续扫地。

    袁明想当年可也是外门弟子首席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虽然后来打不过郭童,落在了第二名,却也是好以为少年英姿,他也曾有很好的未来!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个柳沉冤从望虚城回来后变了……

    他一夜之间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从前围在他身边的朋友,小师妹的好感,修为的上进,每天夜里甚至还会做噩梦,梦见有吞噬修为的邪兽一口口将他吃掉,第二天,他便当真修为退步,并且找不到一点儿原因。

    他越来越差,与之相反的,便是从前低贱到泥土里的柳沉冤青云直上的样子!

    明明他的遭遇和柳沉冤八竿子都打不着,但袁明就是直觉知道,自己是被柳沉冤报复了,这种贱人,报复人的手段都这样阴私厉害,道貌岸然,总一副柔弱可欺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最是阴险歹毒了!

    袁明当年欺负柳沉冤,也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欺负他,所以也就欺负了,从未想过这人有朝一日还能翻身,所以现在被害成这样,他也不怪谁,也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恨只恨这世道,吃人的修真界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谁人修为更高,谁人便是天!可以为所欲为!

    像那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小师叔不也是如此吗?

    不过仗着掌门与他父亲的宠爱便在镜山门内举行一些毫无意义的活动,不是收养那些该死的魔修,就是找一些没什么本事的辣鸡去排演什么名叫‘电影’的戏,还说修真之人的业余生活太过枯燥,如今岁月漫长,不修炼的时候根本没事儿干,所以给修真之人找点儿乐子。

    具体的事情,袁明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因为那顾北芽的缘故,直接打破了镜山门内以实力为上的地位高低传统,他那样捧着一些没什么本事,成日只会陪着他玩闹的那些辣鸡,害得不少人也跟着去奉承巴结那些辣鸡。

    本身不该拥有那些赞美和瞩目的辣鸡,一朝竟是比柳沉冤还要可恶,走上了另一条康庄大道!这怎能让人甘心?!

    袁明如今苍老得很快,他的修为依旧每天都在流走,直到最后,恐怕与凡人无异,活个六七十岁便要死掉。

    而他现在已然五十多岁了,没几年好活,他将比那郭童还要不如,老早的死去,默默无闻的死去,连想要看看柳沉冤现在遭遇了什么报应都没有机会,这全都是那个顾北芽的错!

    倘若不是他当初救了柳沉冤,他根本不会沦落至此啊!

    袁明苍老的脸上皱纹都挤满了怨愤,但又根本不敢说出口,只能继续扫地,而后悄悄听着那些还有着大好年华、无数希望的小弟子们说话:

    “听说是小师叔救下的柳师弟呢。”

    “咦?那小师叔现在可过来看柳师弟了?”

    “并无……”

    “哎,你说,小师叔到底是喜欢柳师弟,还是不喜欢呢?”

    “这感情之事,谁知道啊?”

    “可小师叔对柳师弟,又的的确确有些时候很上心,我以为是有些喜欢的,不然以小师叔的性子,讨厌便根本不会搭理吧,怎会还三番五次在柳师弟危难之际救他呢?”

    “可要说喜欢,你又如何解释小师叔宁愿比武招亲也不和柳师弟在一起呢?柳师弟如今可是我辈楷模,是顾宗主之后,最是天道殷勤,很有可能飞升的人物,前途无量,即便现在修为还跟不上,但也绝不会止步于此的,配小师叔也不差,为何不愿?”

    “是啊……为何呢?”

    外面的弟子们津津乐道柳沉冤与小师叔之间的八卦,屋内接受治疗的柳沉冤听得清清楚楚。

    急忙赶来探望柳沉冤的前任外门首席弟子郭童都觉着外面的人着实聒噪,又说话难听,立即站起来打开窗户,‘哼’了一声,说:“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继续学习去?小心考核没过,便被贬为和他一样的打扫弟子,从此永无出头之日!”

    众人顺着郭童的手看过去,便见他正指着那苍老的佝偻着背部的袁明……

    袁明浑身顿时一阵阵发烫,面色更是煞白,却又根本无力再和郭童那一伙人对抗,郭童哪怕如今不在镜山门了,也是有修为的管事,自己算什么呢?

    袁明低下头去,生生将自己嘴巴里的肉都要掉一块儿,吃下自己的血和肉,才保持理智的离开,没有自寻死路去顶撞郭童。

    弟子们也是知道那老人和郭童、柳师弟之间的龃龉,皆是心中一凛,默不作声,纷纷散开。

    眼见院子里彻底干净了,没有那些闲言碎语再打搅柳师弟治伤,郭童才摸了摸自己新进留的山羊胡须将窗户重新关上,走到柳师弟病榻前坐下。

    柳师弟却并不看他,只是望着双扇门,仿佛在期待谁人如天神般驾临此地。

    “柳师弟,你看什么呢?”郭师兄明知故问,开玩笑说,“你的手臂也接上了,张长老医术越发高明了,倘若不想在这里养伤,现在就可走了,可没人关你。”

    柳沉冤那双深色的双瞳里是任谁看了也无法忽视的寂寞,他不会说话,于是那双眼仿佛就是他语言的窗口,让人轻易看出他在等一个人来。

    见柳师弟对自己的玩笑根本没有反应,郭师兄也无奈了,只好说:“你治疗了有些时间,小师叔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即便回来应该也是要去见萧坊主的,我来看你的途中,听见萧坊主也在找小师叔呢,似乎是有人想要介绍给他认识,应当是萧坊主觉得不错的修士……所以……不要等。”

    柳沉冤顿时有一行泪从眼里犹如刀割滚落鼻梁砸在陶瓷的方枕上,他右手还不太能灵活动弹,却双手抱着头,突然崩溃着无声大哭!

    郭师兄看见柳师弟几乎像是要把魂魄都嘶吼出来,却又那样无声无息,甚至拔了好几下手中的大环玄戒,却又最终没能拔下来,就那样慢慢从崩溃强制恢复到平静,然后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以口型说:郭师兄,我好了,去小师叔的山头等他去。

    郭童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无法再看着师弟越陷越深,这么多年来,难道还不够忘记一个人吗?干脆道:“柳师弟!算了吧!要我说,算了,你已经被淘汰了,无论是比武招亲的比赛里,还是从前……何必呢?算了吧,救命之恩,不定要以身相许的,或许小师叔当年就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曲解,结果现在成了执念。你现在脱身还来得及,真的!”

    柳沉冤顿了顿,摇了摇头,略长的睫毛掩住他的大半瞳色:师兄,你不会懂,我觉得我和小师叔不该是这样的关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柳沉冤有自己的答案,却没有说出来,只深深的看着那扇门,最后不慌不忙地一面走出去,一面将宽阔挺拔的背影留给郭师兄。门开之后,屋外冬日的阳光瞬间洒在柳沉冤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扭曲拉长……

    第48章 048

    从灵药阁此处去往小师叔顾北芽的天鸢宫需得乘飞剑过去, 越过一众小山头, 那一片冰雪之处, 楼台亭阁无比冷清却又如画似梦的地方,便是了。

    柳沉冤去那里的次数比得上自己的洞府,所以轻车熟路,又知晓顾北芽现下不在宫内, 于是轻易入了那无人看守的宫门,直接进入那大堂, 看着顾北芽常坐的那暖榻,然后坐在那暖榻的对面去,盯着那处发呆。

    忽有过来整理试卷的小童子蹑手蹑脚的路过,看见柳师兄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敢打搅, 但谁知道自己从一进来便已经算是打搅,听柳师兄拍了拍手, 小童子便立即立正站好, 对着柳师兄行礼,说:“柳师兄,我是奉萧坊主的命令, 过来拿卷子,这是令牌。”

    说罢, 才五六岁的小童子将一直捏在手心的令牌递过去, 生怕柳师兄不信自己。

    柳沉冤没有接过来看, 点了点头, 摆手让小童自行过去,小童得了同意就是一喜,又道了谢,结果跑去书房的时候,柳沉冤却是跟了过去,不过站在书房外面就被挡住,只能看见小童子如若无物的进入书房取出试卷。

    ‘这是什么?’

    小童抱着一沓子试卷出来,就见空中浮着一行字。

    小童回答:“这是小师叔亲自出的卷子,说是不让他们进入十三塔了,打打杀杀的,太血腥,也不促进彼此友爱,就做卷子比较快,说卷子能够考验一个人脑袋聪不聪明,若是最后能拿六十分就算过关,满分的话那就不必再比下一场了,满分的那位修士直接做他的道侣。”

    柳沉冤微微颦眉:‘即使如此,怎么又要拿过去?’

    小童抿了抿唇,到底是不敢隐瞒:“萧坊主说,让云洲来的宫思欲,宫修士先看看卷子,提前做一做,提前考试,等小师叔回来了,就能直接改卷子了,倘若还算过得去……”小童声音渐渐低下去。

    柳沉冤明白了,那云洲来的宫修士大抵是有些来路,走了萧坊主的路子,又不知道哪里得了萧坊主的青眼,所以十分看好他,想要给宫思欲走一个后门,将宫思欲介绍给顾北芽认识,倘若顾北芽也觉得可以,那么就直接内定了。

    宫思欲的大名,柳沉冤没有听过,但是云洲宫家,柳沉冤却是如雷贯耳。

    五大洲中心云洲最强门派赤月门便是宫家老祖宗一手创建。

    宫家祖上有那样的大能,无数资源,无数灵根绝好的天才,更是层出不穷。

    倘若没有当年那场大战,也应当是继续辉煌下去,只可惜宫家和凤凰坊一样,在那场大战中全部陨落,只余一个独苗,坐拥偌大的财富,极快便被周围的修士们以保护为名全部占为己有。

    好在宫家后来也还算慢慢恢复从前的荣光,比起凤凰坊一族的诅咒来,宫家发展顺利,如今俨然又成了云洲一大家族,这宫思欲,应当便是其中最为优秀的年轻人,也难怪萧坊主如此推崇备至,打算单独介绍一番。

    ‘我与你同去。’空中的金字变化。

    小童本身就莫名自觉心虚,看见柳师兄也要跟过去,那真是再没有比这更惨的事情了!

    “柳师兄还是好好休息吧,萧坊主叫我来,是秘密行事,我却告知你了,若是受到惩罚……”小童为难推脱。

    柳沉冤却根本不理会这话,自顾自的前去,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小童眼前,小童跺了跺脚,唉声叹气道:“完了完了,不会打起来吧?柳师兄怎么一碰到小师叔的事情就这样冲动,真是人不可貌相。”

    柳沉冤长着一副阴柔斯文的模样,哪里知道本质却是冲动易怒。

    他风风火火杀去了悦来楼,但却没有按照他的脾气一脚踹开房门,临头,他似乎是记起屋内还有个萧坊主,于是顿了顿焦躁的脚步,敲门。

    门内有雄浑又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进。”

    于是柳沉冤这才推门而入,抬眸赫然便是半张脸藏于面具之下的一袭金色长袍的年轻修士对面坐着的是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回来了的顾北芽,上座则是慈眉善目的萧坊主。

    萧坊主头发已然全白,乐呵呵的正笑着,见柳沉冤和小童一前一后匆匆回来,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十分友好的对那位戴着半张精致面具的修士说:“宫贤侄,这位放在你应当也见过,是我们镜山门门内也很是优秀的弟子,名叫柳沉冤,他素来最是在意北芽,也应当是除了顾宗主以外最了解北芽的孩子了,以后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北芽不回答你,你问他,便知道了。”

    柳沉冤也不傻,哪里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感情他过来还是个自投罗网的媒人?

    柳沉冤对那个宫修士没有任何好奇,他看了一眼始终安静不语亭亭如玉树的顾北芽,察觉出顾北芽对这个萧坊主介绍的修士也并无任何心思,这才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了,对着萧坊主行了礼后,站到顾北芽的身边去,用顾北芽杯中的茶水在空中凝成字: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顾北芽这时才抬头看了柳沉冤一眼,看见柳沉冤刚受过伤的手臂已然好了,便也不多问,说:“我也是刚到。”

    “是啊,我让人到处寻他,他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比赛既然早就结束了,就该早些回来,你以为镜山门附近就没什么危险吗?正值盛会,魑魅魍魉都出来了,你这小龙什么都不会呢,就不怕被人捉去炖了?”萧坊主言语里都带着慈爱,“对了,快快把你的卷子拿给宫贤侄看看,宫贤侄从前就也很爱算数,珠算更是厉害,现在的修士大都只晓修炼,要不然就是风花雪月的弹琴说爱,没几个像你和宫贤侄这么投缘,都爱算数呢。”

    顾北芽听萧爸爸这话,着实觉得有趣,想这古往今来大抵所有媒婆都是一样的,非要将相亲双方扯上一些共同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不得了的很。

    可他那卷子里的东西可不是算数,是微积分,微积分懂吗?

    当然,为了显得他不那么刻意刁难,卷子里也出了几道类似鸡兔同笼的题目,以供修士们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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