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继续这样从爹爹身体里抽走灵气,那些灵气甚至就只能维持他的正常活动,灵根都无法使用,一直处于半枯萎状态,莫说修炼,说不定哪天他这古怪的外来灵魂受到更进一步的排斥,直接陷入更可怕的境地,让爹爹跟着受累可怎么办?
顾北芽在知道自己穿书后,便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没有眼睛,没有双腿,任何仙法甚至都不能作用在他身上?
就好像被谁硬生生砍掉了双腿,挖去双眼,然后只有剩下的部位轮会,砍掉挖走的留在了上辈子。
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谁,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个世界在排斥他这个穿书的灵魂。世界的规则怕他记得书中内容,然后抢走了主角的主角光环,所以出此下策。
——应该就这个解释了,不然还能是什么?情杀吗?
顾北芽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像爹爹一样冷静,继续跪在这空旷的大殿内,把无数线索聚集在一起,最后才抽空想起了那个萧万降来,也不知道那固执传统的主角是不是还等在外面呢?
应该没有了,爹爹不会那么做的,爹爹对不放在心上的人,根本就不会看一眼,也就不存在去惩罚主角或者干脆一剑杀了主角的事情……吧?
顾北芽在这里突然开始担忧起主角的生死,那边根本没有走多远,只是去往密室中的顾宗主在解开了十八道禁咒后才让结界消失,露出卧室墙壁另一个空间里摆放的棺材。
那棺材厚重精致,华美贵气,每一处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镶上价值连城的灵石,棺材盖没有盖上,露出里面顾北芽的真身……
顾宗主漫步走到棺材旁边,看着棺材里的无双少年,伸手抚了抚他的脸,然后叹了口气,恍惚之间耳边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邪魅,充满悲观与嗜虐的疯狂:“很漂亮吧?这是你的小芽,他可以是你的。”
顾宗主顿时收回手,凝重的默念清心咒,再细听,便仿佛从未出现过那个声音一般,只有寂静。
……
半夜,安居殿,三门内大殿上。
一个小身影飞快穿过重重禁制走在长廊上。
顾北芽耳朵敏锐,当即听见了声音,偏头看去就见是许久未见的魏九郎刚好推开小窗。
少城主魏九郎带着一提食盒来,眼睛乌黑,看见顾北芽后便是一亮,他单手支撑整个身体斜跳翻身跨过窗户,轻轻落地跪在顾北芽面前后,便不悦地命令说:“芽儿哥哥,你怎么跪在这里?!真是不得了了你!快给我起来!”
顾北芽却怔怔的看着魏九郎,猝不及防被系统播放了一段原著剧情。
【十三岁的的少年郎东奔西跑,追着一只兔子入了竹林间,刚捉住那小家伙就被不远处的魏城主瞪了一眼,那魏城主抱歉的对着顾凌霄笑了笑,说:“实在抱歉,小儿顽皮,听说你如今又收徒了,不如师兄把小儿也一同收下,好让他也上进上进。”
镜山门首席顾凌霄淡淡说:“资质太差,不收。”
“是是,你那两徒儿倒是很厉害,一个血统上古灵兽,年纪轻轻便筑基,一个虽然修为稍稍落后,却是被人废过一次修为重修至此,此子天道殷勤,日后必成大器。”
一旁百无聊赖的少年郎小声地‘切’了一下,说:“我是没用功,我若是用功起来,怎会让他二人在选拔大会上一同拔得头筹?”
——节选自《万罪修仙录》】
顾北芽顿时复杂的看着面前的魏九郎:文中的少年郎就是你啊,早便猜你是个路人甲,哪里知道你居然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嗯?顾北芽,你再不给我起来,我就强行……”
顾北芽直接打断小少年的话,说:“知道了。”
——没办法,计划有变。
原著这跟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吐,他根本不知道爹爹在原著里戏份居然高到这种程度,并且就在大概这个时间段,收了萧万降和另一个拥有悲惨人生的天选之人做徒弟。
俗话说的好,越惨打脸越苏爽,后面那个似乎才更像主角一点啊!
少城主这边哪里知道顾北芽的心思,他只晓得小芽这样执拗的性子,自己一句话就劝了回来,果然自己在小芽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他立即心花怒放,很有给一点甜头便蹬鼻子上脸的势头:“嗯,就是要这样,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知道吗?小芽儿真听话。”只听我的话。
顾北芽看着和想象中不大一样的魏九郎,伸手捏了捏九郎那婴儿肥的脸蛋,仿佛幡然醒悟般,说:“叫哥哥,还有,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草率行事,毕竟结为道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确定是对的那个人才行。”
虽然能绑错了人是可以解除的,但那种睡无用之人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可放弃萧万降这样优质的潜力股又好像很可惜。
顾北芽思来想去决定暂时和萧万降拖着,若是一个月内找不到真正主角是谁就和他绑定算了,查出来就甩掉!
他红了红脸,感觉自己实在有点不堪入目的坏,但为了生存又无可奈何,好在没有人知道……
第22章 022
夜深露重,清风明月。
一袭白衣的少城主拉着他的竹马哥哥离开大殿,去往小花园的亭子里,拍了拍手,顿时满院子的夏花丛里飞出闪耀着金辉的蝴蝶,桌上也摆了一桌的酒席。
少城主把顾北芽推着坐到石凳上,猴儿一样龇牙咧嘴的张开双臂,对顾北芽说:“小芽,喏,好看吗?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十六岁生辰礼物!”
小小少年的背后是无数闪耀着迷人光芒的莹翼蝶,把只余月色的夜玩点缀成无比唯美的画卷。
亭中冷清悦目的少年端庄坐在那里,双目凝着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对他点头。
少城主立马又换了个花样。他摘了一片叶子,坐到哥哥对面去,盘着腿,坐无坐相,将叶片抿在唇间,吹那一曲他给哥哥吹过许多遍的歌。
顾北芽新奇的看着这属于修真界的美丽,却是一心二用的终于有了闲暇时间去继续了解他那奇妙的系统。
系统不智能,问它任何问题,都不会回答,于是似乎又没有什么好探索的,得真正绑定了人之后才能使用里面最有用的技能:寄生。
所谓寄生,便是把自己和有用的人绑定,复制他们的修为。爱意若是百分之百,那便是完全复制,他甚至可以复制宿主的灵根,不用打坐修行,不用闭关修炼。
他的这个系统不是攻击性和防御性的武器,似乎只是个能够查看所有人对他好感度的查看仪器,所有他见过的人,都会出现在他系统的候选人名单上,爱意值越高,排名越靠前,而如今的少城主魏九郎正巧和萧万降的爱意值不相上下,两人都是七十,只不过前者或许和爹爹一样不是爱情的那种爱意,是友谊和亲情。
说来也是古怪,难道这个系统就没有分辨爱意种类的功能吗?在需要用身体绑定的系统里看见爹爹和弟弟,这真是很奇怪又有点反感的体验。
顾北芽心里吐槽这系统鸡肋,下一秒就听见在他面前表演十八般武艺的少城主眼冒星星的挺着小胸脯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顾北芽根本啥也没听,但很捧场的鼓掌:“非常厉害。”
“那小芽,你……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素来很少在外人面前示弱的少城主,尴尬的抓了抓头发,面色诚恳地几乎像是要哭了一般,“小芽哥哥,那天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顾北芽知道魏九郎想要说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去见我,没关系,我明白,我不怪你。”认识那么多年了,顾北芽清楚魏九郎是什么人,就是个很正常的少年,还是个炮灰,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被吓着了情有可原。
“不是的,你不知道,我……”魏九郎想要说实话,告诉顾北芽自己那天是被小芽吓着了,有点害怕,但又不是特别害怕,但说出口来,仿佛就在告诉向来崇拜自己的小芽自己也不过是个胆小如鼠之辈,没有他口中诉说的那样英明神武。
“我知道的,九郎生病了,没有及时去见我,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多天后才见面。”顾北芽安慰他,“其实这样也很好,我病好了,以后可以跟着你学一些东西,好不好?”
支支吾吾觉得自己实在丢人的少城主立即又被哄好了,丢开之前的歉意,满心都是骄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包在我身上!”
“谢谢。”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就是有一件事……我实在不能苟同。”认为过去的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后,少城主又故态复萌,恢复了对顾北芽指手画脚的‘建议’,“小芽,你从哪儿找来那个野鸡的?我本来还想替你教训他一顿,结果被父亲拦住了,说是你的客人,你不要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当朋友,你根本不了解他们。”
顾北芽笑了笑,说:“本身认识新朋友,便要从零开始,有谁能一开始就了解对方呢?”
“所以才危险啊!你不要自己去结交别人了,我明天把我的兄弟介绍给你认识,都是父亲是大能的同辈,比你捡回来的穷光蛋好多了!他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话说的,顾北芽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连书里的修□□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顾北芽不愿意说萧万降不好的话,于是只是笑。
魏九郎以为顾北芽还是心里向着那个野鸡,忍不住好奇地问:“小芽,你说,你怎么就喜欢他?他哪里好?要我说,你还是见的人太少了。”
“等明天,修真界无数风云人物齐聚望虚城,你就知道,你看上的那个萧万降,其实什么都不是,比他长得好、比他资质好、比他财大气粗的数不胜数,小芽你又这等条件,但凡你要是有意喜欢谁,哪个都不会拒绝你的,何必非要他呢?”
魏九郎此前还一点儿也不愿意顾北芽交往别的好友,现在看小芽一副对那野鸡念念不舍的样子,便忍不住想要给小芽介绍更好的人来把那个萧万降挤出去,当然啦,介绍给小芽的人得是他认可的,必须他同意才能和小芽牵手,其余什么都不可以做。要是被他发现有半点儿逾越之处,他发誓他会弄死那个混账东西不可!
“你听我说,咱们望虚城长老的徒孙名叫韩杨,是我小弟,父亲去了云州大陆做修罗门执行者,前途不错,比你小一岁,但胜在听话,我喊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我能打死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给谁挖坑的魏九郎,犹如一个好不容易逮着恩客的老-鸨,口若悬河推销起自己的小弟。
顾北芽连忙喊停,说:“这种事情,还是得看缘分,而且我现在又不是急着要和谁好。”是有条件的!
少城主见哥哥有点尴尬,低头的样子着实有些温柔,便也红了红脸,莫名觉着自己唐突,抓了抓脸颊,说:“也是,但反正我不同意你和那个野鸡在一起就是了,知道吗?”
“知道了。”顾北芽说罢,像是想起什么,忽地问起一件事来,“九郎,你知道望虚城的来历吗?”
魏九郎摇头,但又不想在芽儿哥哥面前表现出蠢笨无知的一面,便绞劲脑汁的想了想,说:“对了,我记得父亲以前和我说过,每一百年需得到城下去上香,那下面有一个巨大的乱葬冢,据说都是当年与魔道大战死去的修士。”
顾北芽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他想要听龙冢,想要知道如何正确又不伤害望虚城的打开龙冢,让萧万降只毁掉龙骨不毁掉望虚。
“你问这个做什么?”少城主疑惑。
顾北芽摇头,说:“随便问问,突然很好奇而已。”好奇魏城主到底知不知道望虚城下有那么一个龙冢,会为魏家招来灭族之祸!
“你好奇这个有什么意思?不如想想明日?”少城主捏着一块儿花生糖塞进嘴里,然后又拿了一块儿喂给顾北芽,这是以前顾北芽还没有办法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少城主的小习惯,如今却被拒绝了。
顾北芽没有如同以前一样只管张嘴被投喂,反而伸手拦了一下,接过手里自己一点点的抿着吃,一面感叹凡人的食物和修士的食物果然是不能比的,一面又注意到魏九郎的不满,说:“以前总是麻烦你,如今我可以自己来了。”
魏九郎不满地碎碎念着,心里空落落的,为自己化解尴尬的转移话题说:“明日除了凡人之间的花卉大比以外,我师傅还准备了测灵根的观灵石,我帮你偷来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先测一测你的灵根强弱,也好有个准备。”
顾北芽知道这位弟弟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即便有些胆小,也胆小的属实可以原谅,他真心前来为他谋划,希望他明日不要害怕,顾北芽便顺从的接受魏九郎的好意,说:“也好,正巧我也想要知道。”他此前听萧万降说自己灵根一直在枯萎状态,身体的正常活动又依赖灵气,若是灵根彻底死去,那么灵气进不来,恐怕炎曦土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一个空壳子,没有用处。
他无法想象,若是爹爹知道耗费了那么大力气创造出来的身体居然还是不行,表情会是多么的悲伤。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去寻找主角,起码得在灵根枯死前找到吧?要不然自己又恢复成残废的样子,也没有找到主角,萧万降又还是拖拖拉拉的不上他,那他连主动的能力都没有!那也太惨了!
说话间,少城主凭空拿出一块儿形状不规则的白色石头,介绍说:“此石名为观灵石,一般正规门派大选,用的是比这个大十几倍的观灵石,就拿你爹的门派镜山门来说,用的就是差不多一座宫殿那么高的观灵石,硕大无比,人站在那观灵石面前,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自己未来的模样,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