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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看到趴在地上的小舅子偷偷有了动作,听到他吹响海螺哨子,接着传来其他人鱼的歌声才反应过来,我这次中招了。但我的手下足够优秀,我很快清醒,在附近候命的人都过来围成了圈,人鱼和爱人的弟弟被绑起来,爱人缩在我怀里当鸵鸟不敢看我。

    我下令去海边的庄园。

    【受视角】

    我按照人类的生物钟醒了过来,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旁边,没碰到温热的躯体,只摸到我的硬壳,才反应过来我回到海里了。怀里的衣物是昨天从国王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我把它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被海水浸泡了一晚,上面已经没有熟悉的味道了。

    我心里有点失落,还有点想他,要不现在偷偷回去吧,他喝了那么多酒说不定还没发现我跑了。可我身上没力气啦,再想想天天被他关在房间里的日子,他是国王,追人却比海龙还抠门,还是算了吧。我手里抱着他的衣服,看着不远处的珊瑚礁群发呆,盯久了打了个哈欠,闭上壳子继续睡觉。

    再次被敲壳叫醒,我不知道睡了几天,迷糊睁开眼就看见我弟。“你怎么回海里了,不用陪你夫人吗?”我伸了个懒腰,趴在壳上舒服地眯着眼问他,差点又睡着。“哥,你别睡了,我老婆被人抓了,那个人说他是国王,说你在天黑前不去见他就把我老婆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哥,快帮我想办法啊”我弟摇我的壳哭着说。

    我彻底清醒了,手撑着壳坐起来“他怎么知道你是海妖的,我都没跟他说过。”我弟听了眼睛不敢看我,“我也不知道,人类都很狡猾的。”看到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被搜查的时候他自己说漏嘴的“你让我想想啊。”我在心里盘算,用人鱼给我的新项链呼唤人鱼过来,跟他说了这件事,商量了一下计策,我和我弟变成人形和人鱼一同游上去。

    上了岩洞,又是令我烦闷的脱力感,我扶我弟坐起来才发现他的项链没了,把我的给了他。扶着洞壁出去,国王就在外面等着我,他看起来没生气,还给我披毯子,我窝在他怀里蹭了蹭,吸了口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接着按计划的来,人类被歌声迷惑住,我听着人鱼的建议心里想着顺便趁机把我的珍珠要回来,还没想好就出变故,人鱼被抓住了,怀在我腰侧的手臂缩紧,国王的眼神清醒,亲吻我的额头说又抓住我了,我才看见他右耳里的耳塞。

    我弟吹了哨子呼唤了另一条人鱼,但没有用,我身上没有力气了,只能挂在他身上,来了一波人把我们三个围住,国王又清醒了过来。得了,团灭,我继续窝在他胸前恢复力气,不做无用的挣扎。

    我被他抱着来到海边的庄园,他也不和我说话,沉默地抱着我躺在床上,被人鱼惑住后会产生不适感,我看他皱起好看的眉头,给他唱歌。他听了突然睁开眼睛亲我堵住我的嘴,让我睡觉,我也确实很累,就依偎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他亲醒的,看了眼窗外才刚刚天亮,他见我醒了跟我做了场晨间运动,中途把半软的阴/茎放我腿间让我夹好。我亲他下巴说我还想要,他让我自己动,我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打算睡觉。

    他把我扭过来,搂着我和我肌肤相贴,就这个体位又做了一次,之后我在他怀里舒服喘气,他抚摸我的头发问我喜不喜欢他,我回答喜欢。

    “那你喜欢我哪里”“我喜欢和你上床”他被我的回答噎住了,“只有这个吗?”“啊?还有什么吗,都做了那么多次亲密的事了,你当然是我最喜欢的人类。”他不说话了,好像不开心,我亲他的脸哄他,他继续问我“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跑回海里?”

    “因为很无聊,你把我关在房间里又不陪我”他过了半晌才和我道歉,说他以后不会再这么做,起身下床,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一个木盒子,走过来递给我,我打开来,是一把金色的钥匙。

    “这是我私人金库的钥匙,金库里面有我这些年找你得到的宝物,我曾经去海洋寻找你,打捞过不少海盗沉船的珍贵宝藏,还有不少房契和三条金矿契,你的珍珠我也放在里面没有动过”他上床从背后抱住我,闷闷的说“做我的王后好吗,不要再跑到我去不了的地方了”

    我握着钥匙,呆了五秒,他没得到我的回答,抱我的手越收越紧,我假装镇定矜持回应“你能让我考虑考虑吗,我想看看你的表现再决定同不同意。”

    接下来他这个月的表现和上个月完全不一样。第二天把我弟和人鱼放了,每天黏着我没有分开过。工作时也会让我在旁边看书,会带我出门踏青野餐,教我骑马打猎,也曾乔装成平民,和我一同去教堂作祷告。最重要的是,他肯听我唱歌,我唱歌他在旁边演奏乐器,这让我很开心。

    唯一一点我不喜欢,他不和我上床了,我扒着他主动他也不要,每天就搂着我睡觉,说等我同意和他在一起才会继续做这种亲密的事,我趁他睡着自己解他裤子,他马上就醒了推开我,我气得跑到隔壁把珍珠洒到浴池里铺满池底注入盐水变成蚌形睡觉,他也拿着被子和枕头在浴池边睡。

    第二天醒过来,我推醒他,答应了他的求婚。

    八年后,我依偎着他在海边看星星,想着过去与未来,虽然过去八年,但明天我才要和他正式结婚。人界的婚礼在八年前举行了,国王的婚礼自然是隆重而庄严的,那年我和他行船回到对面海的王宫。关于子嗣的问题婚前也提前商量好了,他的兄长有留下孩子,在今年成年了,不必担心继承问题。

    婚礼当天,我手拿捧花穿着曳地婚纱扮成女人,和我的王子坐在古典的南瓜马车上去往大教堂,道路铺着红毯,数不清的民众在路旁围观祝福,举国欢庆,盛大得让我没有真实感。

    我和他在大主教和近千名宾客的目睹下,交换戒指,宣读誓言,一同祝福国家与亲人,我被他兄长的妻子授予银质的王后王冠。在大主教的见证下完成婚礼,国王牵着我的手走出教堂,在教堂前面向民众亲吻,之后坐上马车游行。这是正式礼宴,用于宣告民众,晚上还有私人的宴会。

    人鱼告诉我不要轻易相信人类。对我而言,当时我和国王才认识四个月,我答应他的求婚时只爱他的身体,并不爱他的灵魂,婚后也带着随时跑路的想法。我用时间考验他的爱情,同时也尝试真正去爱上他。他没有让我失望过,将真心捧在我面前,每日不厌其烦地说爱我,并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了。

    八年对我来说只是蚌形睡几次觉的瞬间,对我的爱人来说却足够长了,他通过了我的考验,我正式决定将心交予他。婚姻在海族里也是严肃庄重的事,我答应和他结婚则意味我的灵魂永远与他绑定,是我的永远。是的,就是他死了我要守寡不能再结婚的意思。

    正式婚礼在海里举行,跨越种族的婚誓会有些麻烦,我向海巫买了避水珠,让爱人能在水中呼吸。时间差不多了,我的王子吞下水珠,和我一同潜入深海。海洋中的朋友都来祝贺,我和爱人坐在海马马车上听着人鱼歌唱,他第一次来到深海没有安全感,我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

    我和他在海神的注视下宣灵魂誓,同行的人鱼用针刺手指滴血,让我的爱人喝下。人类传说中吃下人鱼肉有不老不死的作用,那是人类杜撰的。即使是海神也无法改变人类的命数,但人鱼血可以让人不老,我爱人容颜定格在他三十五岁的瞬间。

    上岸后的五年,他退位了,带我游遍他国家上的每一寸土地。岁月流逝,六十年就过去了,他的容颜不变,身体机能却在衰竭,我陪他在初遇的海滩边养老,人类的生老病死,是我无法改变的。

    他死的那天我一直哭泣着,泪水模糊双眼,越擦泪流得越多,他和我说我在未来等我,便带着笑容睡着了。我抱着他的遗体回到深海,将他放进海巫做的水晶棺中,做了仪式标记他的灵魂,他进入轮回。

    我像之前没遇上他的日子那般生活着,在海中产珠睡觉,偶尔去人界游玩,听人间百态,看日月更替。

    我今年几岁了?一千五百再出一点点吧,舍去我睡觉的时间我也有五百岁了。距离他去世已过了六百年,我耐心等待他转世,每每做梦梦到他哭着醒过来,期望也落空,我好害怕时间消磨掉我对他的爱意,明明我与他那么互相深爱过。

    我又想,他转世后也不会记起我和他的曾经,即便我和他的灵魂绑定,我也是他的陌生人,只有我还拥有记忆,我有把握让他重新爱上我吗,我不知道...清醒时没有他的每一日都是煎熬,在漫长的岁月中,我渐渐生出永睡不醒的念头,太久了,他实在让我等太久了。

    我弟弟在他妻子逝世后照顾他的子孙成长,最后和海龙一样不知下落。种族感应让我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也快被时间逼疯,最后决定再等百年,若还是等不到他,我就一同投入轮回去找他。

    百年一过,我把我的财产全送给了人鱼,走入神殿祈求海神脱去我精怪的躯体。

    “即使转世只拥有人类短短百年的寿命你也甘愿?你也会一同失去记忆”美丽的海神用怜悯的眼神垂头看我。

    “漫长的时光带给我的只有无限的孤独,我愿意用我永久的生命换一场百年的梦。我怕我的心老去,无法再爱上他。”

    海神应允了我的要求,“去吧,你会遇到你爱的人。”

    我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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