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单倒没有多么惊讶,拦路打劫也是需要消息灵通的,“嗯,我知道了,只是你这宗门可怎么办才好,卷进去可是渣都不剩?”宋元单眨眨眼睛,后面一句带上了戏谑。
清源知道对方重视了,这才放心,他不想昔日的三兄弟最后落得一个不剩的结局。
“已经卷进去了,宗门内要选举下届掌门,如果够快我能全身而退。”如果拖下去,那也怨不得他人。
宋元单嗤笑一声,“真是碰上了你我谁也退不了。”接着想起了什么,迟疑问道,“那人,可有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清源看向宋元单,一向俊美邪肆的脸上竟然会带着……忐忑不安,没了其他逗弄的兴致,清源把话说出来,“世事不定,没有什么是不能更改的,这次会有上界之人下来,参与进来,一切还有改变的余地。”
宋元单大大的松了口气,在清源面前他永远不需要遮掩,因为遮掩不住,语气也轻松起来,调侃道,“那还不如不说,这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有,哪怕是最坏的局面也能撑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能撑到最后,是生卜。”清源轻缓的说出这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无异,虽说修士都是自己彰显的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予自身生机,但真当劫难来临,又有多少修士逃得过,天大地大,又有哪里没有劫难呢。
宋元单比清源要看的开,“既如此,你还担心什么?担心你那宗门?”
清源摇摇头,“我接任宗门时,上任掌门就说了,只要我无愧于心,哪怕抛下宗门也无妨。他只是不想宗门毁在他手里,死了没脸见他师傅,现在问道宗从一个山野门派到现在这局面,我哪怕丢了这掌门之位也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那你还发的什子愁?我看你那就躲了不少老家伙,你挑人时也找的全是那一类人,不会主动挑事,我不信真有劫难他们欠你的能不还?这可不是一人两人,也不是你们宗门灭了就能不用还的。”宋元单无所谓。
同一时期的老朋友,他曾经有机会庇护在宗门之下,但依他的性子,竟除了眼前人没人敢接纳他,他不屑于托付在他人门下,也不想扰了眼前人苦心经营的好局面,在外面反倒更合乎他的道。
他的道是杀,无论善恶,不管冤孽,看不顺眼了就杀,管你算计多少,打不过就跑。
清源轻轻呼出口气,决定提前打个招呼,“那如果你那侄子也是那其中之一呢?如果朱家人在算到他身上时,比在算其他人身上伤的更为严重呢?”
宋元单噎住了,立马反驳回去,“说的好像不是你侄子一样。”
清源:还真不是!
但这话不能说,如果是三弟知道临安被他忽视养成了那样的性子,说不定要打谁呢,他肯定跑不了。
依三弟那性子,不要说离开这,他只会逼得安儿锻炼自己的心性。
“依我看,儿孙自有儿孙福,侄子也是一样,我们不能插手。”清源垂下眼睑,只多拉他一把。
这话合乎宋元单的脾性,但从清源嘴里说出来就够他诧异了,当然不会拒绝,“自然,总不能护他一世,咱们这么大的时候早不知道上哪翻别人老巢了,哪容得他这么安逸。”
散修对于宗门弟子大多都是保持既不齿与之为伍,又羡慕嫉妒,觉得只是有宗门资源供应,才能比他们修炼的更快,对于他们在外的名声大多是不信的。
但这不包括宋元单,他就甚少打劫那些宗门弟子,小弟子没什么好东西,精英弟子有的比他们还要狡猾,还要爱惜生命,压箱底宝贝更是不少,大多难啃。
更懒得与之为伍,大宗门有的消息,魔道只会流传更快,何苦来哉非要去自己找难题,要论资源,当然是打劫别人来的快,哪怕失手有了小洞天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但在某些事情上看不起宗门被保护好的弟子这方面,宋元单也是毫不例外的,偏偏清源把侄子放到他那养,宋元单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竟然说不插手,那就肯定要让小侄子自己历练一番了。
两人观点难得达成一致,不管是宋元单还是瞒过一劫的清源都满意极了。
几日后,两人修整一番,便踏上了回家的路,至于挟持的没用上的弟子,半路扔了便是。
至于宗门封闭?那都不是事,多少年前跟着别人离开的痕迹都没有变过,清源还夸赞过挖开通道的人思路巧妙,挖在外门不说,就挖在饭堂旁边,每日多少人经过,“大巧不工”。
……
朱泯混混沌沌醒来了,就是头脑晕乎乎的不说,还感觉有人总在拉扯自己,这种感觉唔……就像是,把你的胳膊拆下来,揉成团放到身体上,类似的,包括头,腿,全身像是揉面团似的,揉到一起,然后那支手就开始在这捏捏,在那抓抓,就像是捏泥人一般。
略诡异!
朱泯开始挣扎起来,只是没有用,他再怎么挣扎,还是被捏成了……一只猫,也可能是察觉了他的醒来,那只手后面的动作快了起来,在捏右边前爪的时候揉成根面条的形状就不管了,后面更是少了条尾巴!!!
大梦初醒,醒来坐起身的时候,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汗津津的,后背肯定也湿透了。
朱泯转身下了榻……等等,手掌下的触感真实而夸张,柔滑的毯子被压凹陷,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变回来了!
变回来了。
朱泯差点喜极而泣,太高兴了有木有。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还在草木堂!
只剩下他和赵荣孤男寡男两个人!
……
他要躲吗?
没有时间让他思考这个深沉的问题,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朱泯窜进了静室,看过了在地下的机关,如果说这偏殿有哪让他感到安全,静室无疑是唯一的一个。
赵荣刚得到大殿开门的消息,就兴致冲冲的跑来找师弟了,推开门发现居然没在,走进来敲敲静室的门,“师弟,在里面吗?”
朱泯很想装不在,但不在也不是好装的,不然师兄出去找一遍自己,没找到还是会来找,刚想回答‘在’,又想起昨天刚刚无法说话……,沉默,一时间竟然陷入死局!!
幸好赵荣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或者说也想起了这茬,“师弟在就敲敲门,发出点动静。”
神助攻!
朱泯敲两下门,然后快速拿出笔墨,这时候才注意到不对,自己的手……上面布满了白色的茸毛。
或者称之为爪子?
快速写下‘有事吗’,发觉字体不该这么工整,又换一张,用指头沾墨水比划出‘什么事?’三个字,爪子尖不负所托的把纸划的破破烂烂。
把纸从门缝下塞了出去。
赵荣没在意,看了纸回道,“门开了,能随便走了,师弟你和我一块出去吧。”
朱泯满脸血很遗憾的拒绝了,“我还要闭关。”如果说爪子出去了还能遮掩,那么……他又多了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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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金手指都给了男n◎_◎
第98章
我擦!
谁来告诉他, 这玩意是怎么来的???
他只是写完字后坐在蒲团上, 就发现后面多了个……说不清的东西。
把那东西捡起来,才发现是自己的……
赵荣听到这答案也表示很遗憾, 但还是忠诚的追随到大师姐的裙摆之下了。
朱泯在里面欲哭无泪,赵荣一点没追究的离开都不能遮掩他心中打翻的五味瓶。
无端端的想起了那个荒廖的梦……,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是了,梦里那只手作的事,爪子没捏好, 自己的手就没了, 变成了这样,没捏尾巴,变回来尾巴就收不回去了。
朱泯怎么想怎么肯定, 越想心里越不是回事,在这坐不下去了, 把雾夕揪出来, 这事说给她听。
雾夕被粗暴的喊出来时还有点懵, 听了这事就……更懵了!
雾夕看着快要暴走的寄宿人,大胆猜测, “难道你是被别人下了咒?”
说完自己都不相信, 能把饕餮血脉这么捏来捏去的得要什么程度的咒才能代替化形?谁又这么无聊的下这么个咒?
朱泯对咒的了解也只是玉简中描述的那些,这等阴损的手段即便是谁会上两手也都藏着掖着, 他没见过也不奇怪, 倒是觉得不怎么像, “若咒能有如此手段, 那学咒的就不会见不得人了。”能把人拿捏成这样,这样的手段还不可怕吗?开宗立派都能了!
雾夕幻化出形态,饶有兴趣的看着后面那条动来动去的尾巴,朱泯站起身在衣服的掩盖下刚好能拖在地上,露出一截蓬松的尾巴尖。
注意到雾夕在看自己的尾巴,尾巴瑟缩了下不熟练的往旁边挪了挪,朱泯一脑门黑线,他只是不想被人盯着尾巴,没想到还真能自己动。
雾夕遗憾的表示尾巴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朱泯给雾夕个冷眼,“除了没法缩回去,其他的都一样。”
雾夕却忍不住了,捂嘴低笑起来,最后在朱泯的虎视眈眈中实在乐不下去了,拿出一个玉简递过去,安慰道,“不用急,此事好说,妖族有很多化形不完全的,藏起来就是。”
朱泯这才松了口气,灵力早已恢复正常,双手灵活掐着玉简里的法诀,往后看果然不见了,只是自己还感觉的到。
趁着这个功夫,朱泯神识散发出去,这里一人都没剩下,朱泯让雾夕打前阵,自己溜出来赶往掌门大殿。
在草木堂找不到顾药师,在掌门大殿总可以吧。
在守门弟子诧异的目光中,朱泯收到掌门传讯,走进大殿,顾药师一人在里面。
朱泯不知道的是,前脚他进了掌门大殿,后脚剑天峰大弟子临安回来的消息就在问道宗开了花。
笑话的人有,看热闹不嫌多的有,暗地里打主意的更是多数,谁让关键时刻多个大弟子之位背后有剑长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