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觉已经收敛许多,师兄洪泉却不这样觉得,两人一同对外,他还是师兄,在有时师弟排外做的太露.骨时提点两句,也不至于让冯高忍耐不了,一怒之下离开,造成难挽回的后果。
要知道没有血脉能力贡献给师门,一经师门查出祸害同门师兄弟,这罪名可不小,而有了血脉能力的事,即便死了,随便少个弟子师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过去了。
这时廖俊正准备下手,洪泉又挡在他前面,一时怒上心头,他一把推开洪泉,手指快速舞动,两个法诀不停歇的就朝着前方去了。
洪泉正挡在前面,准备询问对方,注意力也全部放在前面,没想到后方传来一股力道,让他一个不察,身形向左边歪了一步。
他神色一变,能出现在这的孩子不是在这里有关系,就是有其他来头的,他看不透深浅,小心无大错正要试探,师弟就打过去了,能毁尸灭迹消于无形还好说,怕的就是……
官皓看着那轻轻飘来的两道攻击,在习惯了高强度的抵抗后,这攻击真是……怎么看怎么慢,他右手袖子里悄然握着的短刃不动,左手袖口一扬,那飘来的攻击在距他几步远时就消失了。
洪泉愣在那,下一秒上前半步遮住不可置信的廖俊小半边身子,官皓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想起了临安师兄,如果是他,在这里恐怕会完全把自己遮住吧,而不是……半遮半掩,真的有了风吹草动会立即逃命。
洪泉抱拳行了个晚辈礼,正要说点“师弟年少无知,少不更事,”“师弟被门内宠坏了,”等等自己往常顺手捏来的话,这样无论是报上师尊的名号,还是看在自己山门的名分下,只要不是穷凶恶疾的魔道之徒,都会留下一两分薄面,只是,往常用习惯的招数在想起自己面前的是比师弟看起来还要小的……前辈面前,就不怎么……好用了,他正在思考如何更快想出一个能用的理由或者借口,抬眼就看到这笑,心中一惊,心中想法被看透似的平铺在外面,整个人都无所遁形,这是在师傅面前都不曾有过的。
官皓不动声色收起心中的想法,移开视线,打量着这三个人,这两个关系看似……不咋样,还真就不怎么和睦,另一个,离自己还有几丈远,在其它人眼里倒是安全距离,攻击不到,不过不包括自己,前世未正式修道之前,要知道他可也是靠着各种不入流的法术在数百弟子里活命的,有些甚至修至临死前还在用,这次重新来过虽说用不到太多,里面的用的熟练的也不少。
这三人看起来很好……干掉啊。
一时之间洪泉后背已经汗津津了,半响骨子里的寒意才消失殆尽,他咬咬牙,顺着官皓的视线看向另外两人,脚下也暗自从师弟前面挪开两步,生死威胁之下谁还会有闲心管他人,更何况师弟经常在外边惹是生非,树敌不少,真的死在外面也不会有太多人追究,师傅那真的瞒不过去了,就实话实数,利益至上的师傅不会真的把这事禀告给掌门处理,没有其它用的得心应手的弟子,最多就把自己关上十天半月就又出来了。
他这边想的好,那边的廖俊回过神来,不信邪,又是一道攻击射出,他就不信这小子第一次能躲开,第二次还能躲开,等他抓住这小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把他的攻击吸收掉,到时候,哼。
洪泉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流光闪过,冲向官皓。
正在算计如何能更快更好的处理掉这三人的官皓不是没注意到廖俊的举动,但他的本意可不是在这和这三人挣扯不休,他可没忘记那被人先下手摘掉的果子,他向着藏在阴影下的人快速奔去,右手短刃挥出,同时左手反手一道符文粘在他自己身上,月光下的身影速度更快,只剩下一道残影飞逝而过。
下一秒不待洪泉心生庆幸没打到前辈,一个身形又像是从没消失过一般,出现在原来前辈的位置上。
下一刻,一股危机感迸发,洪泉无数次生死间练就的本能让他向前方一滚,躲过原地的一阵黄色烟雾,也离官皓更近一步,他抬头,正好看到冯高身体无声无息的倒下,廖俊在四周张望,表情茫然目光懵懂,放佛初生的婴儿,不禁胆寒。
官皓见这人躲过自己的丹丸,又是六枚烟黄色丹药在他四周炮射而出,心中波澜不惊,这点小小波折还不够乱他心神,脚下往后退来,一边防着鱼死网破,一边绕过廖俊站立的圈子。
洪泉见到廖俊的样子,心下颤颤,不再管其它,狼狈的向后再次躲过那阵烟雾,心知自己再来一轮就躲不过了,急忙大喊,试图唤醒师弟,“廖俊,你还不来帮我。”
咬咬牙,发现这前辈手抬起,有再来一次的想法,也顾不上了,声声啼血,“这位前辈,我们三人有什么得罪之处,愿拿全身异宝赎罪。”
官皓放下袖子,目光闪烁,这次出来他其实也就带了这么多的丹丸,之前的逃跑一直用不上,这次想要快刀斩乱麻处理掉这三人,没想到还没处理掉,他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自己的药材年份不够还是太久没练手生了,一边疑问道,“哦,就你们?”他嗤笑一声,“你们能有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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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出来了
第74章 出林
洪泉精神一震,见他虽说这么说, 却没再次下手。
官皓看着洪泉一咕噜站起身, 恭恭敬敬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绳子串着的铃铛, 双手奉上,铃铛一出来,周围立马阴风阵阵。
官皓没上前接,越是魔性的东西用法越是奇特, 谁知道那件东西到底怎么用的,他见过偷袭拿着这件东西的修士的, 专门用献宝这招来坑人的,所以他扬了扬下巴不屑道, “这有什么作用?哪来的邪门歪道玩意?”
洪泉掂起红色的绳子, “前辈有所不知,这是摄魂铃, 上面的红绳是专门克制铃铛的往生草编制而成, 如果去掉上面的红色绳子,把此铃铛放在人的十丈之内,离铃铛最近的人的魂魄就会缺失,每过一天三魂七魄就会少一, 最多会少五,如果专门对付一个人,那就拿那人的一根头发绑在铃铛上面, 如果不用了, 把红绳系上就会魂归原处。”
官皓心神一动, 神识扫过,“你用过吗?”
洪泉察觉到神识中带的威压,所有的小心思立马收敛,快速摇头,讪笑道,“此物乃是在秘境内找寻恩,应该是大能留下,晚辈实力低微,炼化不动。”
官皓这才信一点,上面的材质看起来就不差,如果说没想过炼化,是假,最多是丁点也炼化不动,所以才会没留下一点痕迹。
吸取魂魄的法器可是少见的很,修士少一魂就会忘却事情,少两魂整日混混沌沌,能炼制的法器师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当然不算那些声明不显的,毕竟有很多邪修更愿意低调做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法器是别人炼制,他们抢的,还是自己炼制,但自己炼制要更安全,更顺手,比如官皓自己,就没人知晓他前世用的上品灵器双环和主攻击的灵剑都是他自己炼制。
官皓一只手拿过铃铛,细细把玩。
洪泉大喜,“前辈若无他事……”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带着不可置信和痛苦。
官皓一把拔出手里的剑,躲开喷溅的血,这把短剑虽然没有双环好用,却也是不错了,他走到廖俊的旁边,廖俊还在原地转圈,不时的来回走动,挥动武器,神情带着一丝癫狂和得意。
看来这种药还是很管用的,就是金丹以上用处就小了,官皓干净利落的给了他一刀,世界清净了,如果是其它事情他倒不介意放过,搁在以前是头都不抬的,毕竟这里偏僻,小门小派,连所附属的大宗门都不会愿意来。
只是此事不容有失,任何的小意外都不是他现在能承担的起的,说到底,他还是太弱了。
双手飞快的掐出道道晦涩的指诀,地上廖俊的尸身像是融化一般,慢慢消失不见,又如法炮制了另外两人,把地上洒落的血迹也清理干净,捡拾了储物袋,官皓才离开,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行。
又走了半个时辰,官皓连续发现不多的植株都被人采摘,甚至连没有成熟的果子也是半颗都找不出来,这才歇了。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有其他的修士发现了这片林子,并且能抵住这群成了精的化形妖修的存在,那至少要在自己前世的修为之上。
自己前世不甘被各种血脉奇出的修士压制,也曾经想过自己或许也有血脉,是以对此事上了心,也就察觉到了还有这个地方,但来到此处之后发现里面的妖修比自己想的还要缠人,如果自己不服软,不按照他们的规律来,甚至不能全身而退,所以这次带了不少自己用不上又可以换取奇异果的东西,不料世事无常,时间不一样,竟然连这群妖修也不见了,就是不知道是被那个前辈吓得出不来还是只在特定的时间段出现,只盼望不要是前者,不然自己是白来一趟了。
奇异果植株十年发芽,一年一叶,大概六七片叶子才会结一颗果子,长熟还要一年,时间很短,但等下一次找到这地方就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或许等到以后身陨也找不到,幸许不是血脉激发必须的,也算是这里的特产了,别处是肯定找不到的,天生地长。
如果妖修出来,不会对自己下手,倒是可以考虑和他们换,他可是见过妖修本体下种植成千株的奇异果,可惜对他们来说,奇异果果子就像是人类修士补充灵力的丹药,还是效果特别好的,没有他们感兴趣的法器换不来。
而且以自己的脚程速度来看,早就应该出了这林子才对,官皓心里泛起无奈和忧愁,既然妖修不出来,那就不是刻意针对自己的,不用担心,倒是外面的那两人,不要进来才好。
同一时刻,朱泯看着面前的幽径小道,也在发愁,不大的林子,唯有中间一条曲折小路,两边几乎看到头,简单的构造,一路下来却不见半个人影,这师弟能跑到哪去呢?师弟就比自己先进来一会,可就没了影。
无论心里怎么愁,朱泯还是得顺着眼前的路找下去。还记得这里的树都是妖修的本体,在神识里和雾菇说话,“这里虽说看着简简单单,我倒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雾菇:“……”身为一个化为本体盯了修士不知道多少年的妖修,她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无非就是被这群树看着呢,估计这会这群树被朱泯血脉里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威压压的已经战战兢兢了,想到这雾菇心里生出几分痛快,不然这林子里还从来没听过有路的,谁见过对于随便挖个坑都能把自己埋了当家用的植物妖修,专门留出一条路?
但话不能这么说的直接,有了自己的灵力结晶,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虽说有了泄露,却也进一步激发了血脉,不然就凭之前那点余威,自己也就刚好注意到,还真不够这些妖看的,等再吃了奇异果,和其它灵宝的辅助,血脉激发指日可待,到时候即便自己修为高,算作前辈,也只是寄人篱下,所以,现在还是小心点吧,免得日后不好说,所以雾菇显得尤其好说话。
“在这里我看着好了,注意到有动静定会与你说,你那师弟也不命薄,不用太过于担心。”只要死不了就好,这群活了多少年的老妖还不至于为难一个毛孩子,最多就是吓哭了迷晕扔出去,至于这里周围,恐怕也找不到半点危机,所以就算是扔出去了也不担心,在外围走一圈就看到了。
这里的雾可不是随便能升起的,雾菇神识里看着那随着朱泯前进一步步后退的雾,她敢笃定,她进来的前一刻时间里绝对没有这雾。
不过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还不赖,怪不得人类都喜欢找一个强大的门派做靠山。
“那你说他到底跑到哪去了?”朱泯低声喃喃,长时间找不到人让他越发的不舒服起来,这种超脱在他掌控之外的东西以后最好还是离得远一点好,不是自己的,不好管教,还偏偏这么个孩子,果然虽然是挺乖又精致的小孩子,也是要不得的,他摸了摸心口,就好像摸到了小天一样。
他想小天了。
第75章
算着时辰,月亮已经西斜, 雾气逐渐散开, 天也透亮起来, 再等不了半刻太阳也就出来了,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官皓不再去想如何采摘奇异果,再绕下去, 他自己会出什么事也说不准,只是……这里什么时候出了条路, 官皓迟疑片刻站了上去,却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曲折有致的小路和路两旁的藤蔓有不太明显的区别, 土地看上去要更硬,整体就像问道宗前山花园旁经过修剑的弟子用剑意凝炼的青灰色土地, 看着就不正常。
这一夜, 种种算计却始终有心无力的官皓也难免生出心累的感觉,他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没有表情,浓密乌黑的睫毛一瞬不动,湛蓝的双眼在灰暗的天空映衬下显得只有瞳孔里有一丝亮度, 他难得在想,是不是他一开始就算错了,也想错了, 他来的时候是多少年后, 这中间这里发生多少事情, 又来过多少人,这里不好找,但有心寻找还是不难的,所以才会生出现在这种让他束手无策的状况来,一时的无措让他难得的生出茫然来。
所以在第一时间见到顺着小路行走来的身影时,才会顿了一秒,等着对方发出声音才本能的戒备。
“师弟?”
那人的身形轮廓让他眼熟,同时传来徐徐迈开的脚步声,哪怕是声音里含了疑惑和其它情绪,透漏出来人的焦急,脚下却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朝自己走来。
“恩,师兄。”
官皓恍惚间听到自己像是被传染了的声音,没有之前的一丁点焦灼,整个人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湖面,然后就回过神来。
朱泯临着走进,赶忙让雾菇把围绕在自己周身一圈的属于她的精神波动去掉,这时更走近了,两旁有树枝垂落的枝丫,显露出后面的人。
那双湛蓝的眼睛盯着自己,之前的种种急躁反而不好说出口,怎么说还是个小孩子,关键时刻朱泯还是软了态度,他开口,“现在离开这吧。”
官皓点点头,看着朱泯走到自己一侧,正要迈开步子,听到这人说,“我还没有找到路,但是按着这条线直着走,应该可以,师弟不介意试试吧。”
官皓瞳孔微张,这话与之前的相处方式截然不同,这更是把自己放在同样的高度上,却又带着强制性,自己是没有说‘介意’的权利的,与此同时自己的手被另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拉起来包裹在其中,官皓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窥到那人瘦削的下巴和多日没有打理带着奔波的侧脸。
接下来是寂静。
官皓被带着往前走,腿的长度造成了他不得不加快步伐小跑才能赶得上,官皓没有怨言,如果这里换作是他,有底下的人私自乱跑,或者是其它的事情打乱了大部分人的行程,他早就下死手了,就是其它的门派也容不下不遵规戒律之人。
倒是朱泯这么轻松的进来,官皓没有起疑,他进来了不也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嘛,心里有处不明显的松了口气。
在雾菇的指路下,果然走到头就出了这林,朱泯绕是雾菇再三保证也才松懈了下来,也发现了师弟的小短腿。
脚下不可迟疑的顿了顿,还是慢了下来,虽然这事非常憋屈——除了收获不菲之外,其它时间都用来担心了,但他还不至于闹腾一个孩子。
虽然还是十分憋屈。朱泯拉着师弟软乎乎的手近乎自虐的想着。
……
找到了朱元,没有停留,接下来的几日和朱元轮流休息,终于提前赶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因为师弟没有什么要求,朱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没有再提去修真城里,所以找了个外围的地方三人修养精神,认完路便又出发了,忽视了朱元的欲言又止,三人变得及其安静,朱元在这样恍惚又像是悲苦的表情里看了朱泯一路,每当朱泯上前想问时又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这样一天,就算是朱泯再好的脾气也想要爆发。
于是,又一次停下时,朱泯让师弟原地修养,一脸暴躁的叫朱元跟上自己,毕竟师弟还在这里,朱泯也不好把一个孩子放的太远,找了个就近的地方。
朱元被抓住衣领时放佛灵魂被放到了冰水里,脑袋立马清醒了,想起自己的举动,想骂自己白痴(=_=)
现在只好赔着表情讪笑,以试图拯救自己的脖子。
“你有事情?”朱泯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