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46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啊,没事儿。”老妈不知道跟谁嘀咕了几句才又回答陶灼,“这不是什么新冠起来了嘛,你唯唯姐刚才打电话说好像挺厉害的这还,让注点儿意。”

    “肺炎也不是什么大病吧,”陶灼有些茫然,“跟卓晴晴有什么关系?”

    “说是武汉先起来的,今天才发新闻,她不是刚从武汉回来,”老妈应该不想在电话里多说,“嗨”了一声,“就这么一说,你早点儿回家吧,早点回来,回来再说……”

    老妈的电话这边挂断,那边广播里正好接上一句“……人死亡,卫生部提示呢传染性还是很严重的,那我们友情提醒广大司机朋友,注意安全与保暖的同时,也要做好自我防护,佩戴口罩,多多开窗通风……”

    陶灼愣了愣,司机从后视镜里与他对视一眼,默默按下了一截车窗。

    冷风“呼”地拍进来,陶灼的眉毛差点被掀飞。

    他手忙脚乱地保护发型,厉岁寒的来电又在这时候弹出了屏幕。

    第40章

    什么事情一涉及到“死亡”, 带给人的警觉与惊慌立马就严峻了起来。

    陶灼顿时觉得空气里布满了有毒气体,接电话的时候下意识连呼吸都屏住了, 憋着鼻子问厉岁寒:“你到了?”

    “你还没到?”厉岁寒笑了。

    “我马上,你那个, 你找个人少的地方等我,别买东西吃也别跟人说话,我一会儿就到了。”陶灼交代他。

    “怎么了?”厉岁寒奇怪地问。

    陶灼不想厉岁寒刚落地就给他制造恐怖情绪, 学着刚才老妈的口吻, 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有新流感起来了, 就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再看手机,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一切社交软件上突然充满了消息。

    大学高中的同学群, 画室群, 家里的群,跟安逸闻野他们的群, 各个公众号,腾讯新闻微博话题……“新型冠状病毒”的话题铺天盖地, 围绕着“人传人”这个重点, 大肆地增长着热度。

    陶灼浏览了一会儿, 越看越茫然。

    怎么还跟非典比较起来了, 这么严重么?

    武汉昨天17例今天136例……

    华南海鲜市场……

    板蓝根板蓝根……医用外科口罩或n95口罩……

    陶灼后知后觉地要去搜口罩,微信群里,陶臻突然圈出老爸老妈和他,发了条语音。

    他打开听, 陶臻在转达陶且唯的话,说上个月她搬了一箱子洗手液消毒液什么的回家,里面应该有两袋口罩,让老妈这就去翻出来,出门就戴,还尤其叮嘱了老妈,陶且唯让她这几天别出去打麻将。

    这条刚听完,陶臻又发了一条,这条则是专门说给陶灼的,让他要是有朋友同学从武汉回来,尽量别见面,也别吃饭聚餐。

    老妈心虚地在群里回了两个惊讶的小黄脸表情,陶灼去点开陶且唯的头像跟她私聊,问她:姐,很严重么?我看有人说比非典还厉害?

    陶且唯过了两分钟才回他,估计还在医院,背景音乱糟糟的,还有小孩子在哭,她语速飞快,带着些不高兴的抱怨:“前阵子就有人说,但是又辟谣了,说那几个提醒的医生是造谣,还被抓走写了悔过书,说什么不存在人传人,就都没当回事。结果今天钟南山出来说人传……行没事儿,小吴你先回吧,表给我……钟南山都说话了你说呢?”

    老妈在群里一条一条的发语音,陶灼看着那些小红点,满脑子都是昨天卓晴晴的脸。

    他顾不上埋怨小姑的瞎撺掇,刚要告诉陶且唯自己昨天和一个武汉回来的人吃了饭,卓晴晴的消息却先弹了出来。

    卓晴晴:我是上周六从武汉回的家,我回来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武汉有肺炎了,但是我到现在为止没有感冒发烧一切都很正常,不管你是直接或者间接跟我接触都别怕别怕,我哪也不去了,一旦我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是群发,回不过来了,谢谢各位关心和理解[祝福][祝福])

    她发了一长串,陶灼没心思细看,匆匆扫完整段话,看到那句“群发”时,没忍住笑了一声。

    刚笑完,陶且唯又补了条语音说:“不过也不用太恐慌,我看消息说主要是中老年群体,说来说去还是抵抗力的事儿,你记得让叔叔阿姨多注意。”

    这两条消息临时给陶灼喂了颗定心丸。

    风刮得脸疼,他眯着眼朝车窗外看,今天天色很好,傍晚也红得透亮,前面就到机场了,接送口一贯的车水马龙,出来进去的人们也都行色匆匆一切如常,没什么人戴着口罩。

    他决定先不管网上那些虚虚实实的,人都到了,还是先把厉岁寒给接了再说。

    “师傅,您方便在这儿等两分钟么?我朋友出来就走。”陶灼勾着脑袋跟司机打商量。

    他刚才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笑,接电话时还说了“感冒”、“肺炎”这样的词儿,司机从后视镜里警惕地打量他,“你赶紧走”都快刻上脑门儿了。

    陶灼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毛衣领口拉了起来,像个忍者一样捂在脸上。

    这人比我还怕死。

    陶灼啼笑皆非,只好作罢。

    在航站楼前下车,他也忍不住学着司机那样把毛衣拉起来,又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包住整副口鼻。

    幸好今天穿了高领,陶灼边掏手机张望边心想,不然毛衣拉起来岂不是像个龟?

    他给厉岁寒打电话,刚刚拨通响了两声,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右边太阳穴的位置传来温热的触碰,厉岁寒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将他转过来。

    “怎么包得跟要偷地雷一样,”他看着陶灼的造型就笑了。

    陶灼被这一下搞得心神荡漾,心态不一样了,厉岁寒随便搞点儿什么小动作他都受用得要命,就是大庭广众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还没顾得上脸红,厉岁寒一句话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你也拉上。”陶灼立马朝后挪了一大步,瓮声瓮气地比划手势,让厉岁寒也把鼻子挡起来,又问:“贝甜呢?”

    “扔那儿了。你怎么了?”厉岁寒疑惑地打量他。

    “肺炎,说是跟非典差不多,今天刚爆出来,我没来及买口罩。”陶灼看着不远处有两个戴口罩的年轻人走过去,顿时又引燃了他的紧张感。

    他看着厉岁寒没遮没挡的脸,简直比他刚才自己在车上还慌,屏住呼吸又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把厉岁寒的围巾拉高,胡乱缠了他满脸。

    厉岁寒刚才看到了肺炎的新闻,等陶灼时还听到有人在讨论,但是都没太当回事,充其量当作腮腺炎或手足口病,还发生在外省。

    他放任陶灼给他缠了个乱七八糟,围巾挡住他的半张脸,他弯着眼睛看陶灼,“哦”了一声:“怕我传染你?”

    “……是怕我传染你。”陶灼给厉岁寒绑完就又退开一步,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强调严重性,“武汉都死好几个了。”

    厉岁寒的目光顿了顿,凝视着陶灼:“你怎么了?”

    陶灼没有隐瞒,把昨天跟卓晴晴“相亲”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厉岁寒。

    厉岁寒听了个大概就打断他,牵起陶灼的手“嗯”一声,说:“先回家。”

    陶灼要躲,厉岁寒没松开,还直接将他的手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有人看我了!”陶灼一边心跳一边要抓狂。

    厉岁寒无所谓地笑起来,用眼角扫他:“快死的人了,还怕被看?”

    陶灼惨叫:“……你不要诅咒我!”

    回家的路上被厉岁寒的态度影响,陶灼也从刚才那种自我恐吓的状态里跳了出来,回到市区他看来看去,街上的氛围都没什么变化,戴口罩的人一路上也没碰见多少,还基本都是挂在下巴上的年轻人,所谓的新冠似乎只在网络上沸腾。

    他跟厉岁寒保持着偷地雷的造型说说笑笑,陶灼还假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最后几天要怎么过。

    经过小区外的药房时,他们顺路进去买口罩,店员小妹除了脸上戴了层口罩,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厉岁寒要一包医用外科口罩,她说没有医用外科只有普通外科,厉岁寒说都行,陶灼还要了一大袋板蓝根,小妹麻利地给他们拿了。

    直到他们转身往外走时,又进来一个大男孩儿买口罩,小妹一脸麻木地说:“没了,最后一包刚卖掉,去别家吧。”

    “我就是从路口那家过来的,一包都没了?”那个男孩很不爽地说。

    “一张都没了。”小妹摆摆手。

    陶灼和厉岁寒对视一眼,陶灼不由自主,又一次屏住呼吸。

    “新冠”真的是在一天之内,拉响了全国的警钟。

    那天晚上陶灼没有回家,他本来只想跟厉岁寒吃顿饭就走,厉岁寒洗澡的时间,他窝在沙发上看刷微博,接了齐涯一个电话。

    等厉岁寒再出来,陶灼已经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全扔进洗衣机,一手握着杯板蓝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愣着脸看视频。

    “怎么站着?”厉岁寒问。

    “有个人……只在武汉车站中转了几十分钟就确诊了,”陶灼神色茫然地抬起头,有些语无伦次,“齐涯他爸说武汉其实已经死很多人了,也感染很多人,但是压下去了,感染了治都治不好,昨天他们还搞百家宴……邻市有三个确诊了,都有武汉接触史……”

    厉岁寒正要转身去厨房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闻言顿住了脚,转身朝陶灼面前走。

    “别别你离我远点儿!”陶灼转身就朝墙角走,这次突然的疫情带给他的情绪和压力是叠加的,前面的舒缓很轻松就被网上的新闻又掩埋下去,“我让我姐问问怎么测这个,明天我就去测,跟齐涯一起去。”

    “要测现在就去。”厉岁寒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别别别!”陶灼赶紧又转过来,跟在厉岁寒后面追了两步,“我现在不行你等我缓缓,我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我……”

    他嗓子都紧了,厉岁寒皱着眉停下来,转身看他,陶灼又朝后退了一步。

    “我觉得我没那么寸,但是万一……”陶灼张张嘴,心口空荡荡的直往下坠,又苦又沉。

    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活了二十四年,还是第一次将“死亡”与自己挂上钩,原因还是如此的突然且未知。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