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啊。” 张扬一次性把电流调到了最大档。第一秒秦阳只是“唔”了一声,张扬觉得好像一切都还好,渐渐地秦阳就浑身颤抖起来,他知道秦阳在用力控制自己。
年轻教官的手也不知不觉跟着握紧起来,为青年捏了一把汗。突然,秦阳猛地发力挣脱了束缚朝张扬扑了过来!张扬被扑倒在地,秦阳声音又变成低哑的嘶吼,然后猛地张口向他的脖子咬下来!
幸好张扬身手不错,一个偏头,秦阳只是咬在了张扬肩膀上。张扬死命抵住秦阳,身上的青年一会儿松口,一会儿又咬紧,似乎有两个矛盾的灵魂在挣扎着。
秦阳的手狠狠一握,张扬的手臂就被捏成粉碎性骨折,让他嘶哑地痛叫出声。像是恍恍惚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秦阳突然用另一手扣住那只手剧烈颤抖起来。张扬忍着钻心的痛,眼冒金星地趁机把秦阳推开,把系统调出来,启动镇定剂喷雾。
不一会儿整个训练室就充满了镇定剂,秦阳在眼睛恢复深色又转为血红到又恢复,轮转几次之后终于彻底控制下来。
秦阳挣扎着站起来想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张扬瑟缩了一下但是马上又镇定下来。秦阳流出泪水,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张扬勉强笑了下:“不是你的问题,这次是我冒进了。”他因为骨折的疼痛滴着冷汗,训练室的医疗舱弹了出来,张扬躺了进去,脱力地对秦阳说:“我做个手术,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不要紧的,深呼吸,放松。”
医疗舱的舱盖缓缓滑上,里面的医疗器械自动为张扬做着评估和治疗。秦阳低头咬住自己拳头,像受伤的小兽一样低呜起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了……
为什么还是不行!……
静静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医疗舱盖子滑开,一身药水味儿的张扬从里面站起来。尽管脸色还有些白,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不过稍微一动还是有些麻。
年轻教官走到抱腿埋着脸的青年的身边,用好的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肩:“秦阳,不要自责了。”
秦阳缓缓抬起头,悲伤地凝视张扬的眼睛:“对不起,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我也应该说抱歉,急了些,节奏没把握好,应该再训练两天彻底稳定之后再试的。” 张扬正试图用膝盖夹着水瓶,用一只拧开瓶盖,刚做完手术他有些渴。
“我根本就不该奢求这么多……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我爸当初……当初就应该直接抹灭我。” 秦阳喃喃地说。
“秦阳,你是个有意义的存在,你有你自己的灵魂。” 年轻教官坚定地说,“不然我不会在这里坚持陪你训练,我相信你能做好。
“训练任务被移交给我的时候,我不怕有多危险。见到你,我通过你的眼睛能看到一个美好的灵魂。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的一束光,带你走出这困境,然后你会成为别人的光。”
秦阳默默拿过张扬说了这么多话还没有拧开的水瓶,帮他拧开了瓶盖。
“啊,谢谢。”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秦阳感受着仿佛能照进灵魂的光阳,他凝视着旁边的年轻教官。自从真相残忍地在他面前揭开,他除了怨恨过那些人,秦阳也拥有了他以前从来不可能有过的震撼。
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些美好的人,他爸,叶沧,还有眼前这个年轻教官,他们让人世间的一切都值得眷念。自己怎么就能轻易放弃呢?他如何对得起他爸,对得起张扬,如何才能去救他心爱的人?
秦阳手捏紧了膝盖:“嗯,我能行。我们再训练几天。”
张扬很满意调整好状态的秦阳,他又捶了捶他的肩:“今天就到这里,我下班了啊,明天继续!”
连续又训练了五天,秦阳终于通过了最终测试。
秦阳百感交集地伫立在训练室门口,向里看这个他呆了一个月的地方。张扬把他的东西一一交还给他,他的终端,一颗扣子,还有一枚坠着挂饰的链子。
“这肯定是你喜欢的人送的吧?”结束训练任务之后,年轻小伙子张扬暴露了他浓浓的八卦之心。
秦阳接过链子,上面坠着的是一个水晶状透明的凝胶,里面有一颗蒲公英种子。这个链子是他托心灵手巧的莺儿帮他做的,秦阳把链子戴在胸口,思绪又回到了蒙特利尔世外桃源般,飘着漫天蒲公英的夏夜傍晚。
“不是,是我自己美好的回忆。” 秦阳闭了闭眼,鼻尖仿佛还留恋着湿润的夏夜气息和淡淡的薄荷气息。
一声轻快的叫喊打断秦阳的回忆:“秦阳!恭喜啊!”
张扬抬眼瞧见奔跑过来的凌家小天才,笑道:“哎呀,好消息传的这么快。”
凌诺亚在秦阳身边刹住脚,勾住青年的脖子:“来,没时间解释了,陪我出个任务!张教官我们回聊!”说完就拉拉扯扯把秦阳弄走了,张扬笑着无奈地摇头,年轻人真是有活力,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同样的年岁。
原来是在跟波德星系交涉无果之后,提维迪大外交官决定派人去协商,再加点武力威胁,上面的货是小事,毕竟一百来个人命还在商船上。
凌·主业真的是外交事务·诺亚就被派了出去,在临行前,他知道一直挂心的秦阳通过测试之后,飞奔到基地训练室拐走了秦阳。
是的,他对秦阳很上心,是出于医生对自己第一个患者的那么上心。
同样来接儿子,但是晚了一步的秦上将知道这件事后,摇摇头,表示由着他去吧。秦言明也还有种欣慰,至少秦阳是被很多人善意地接受的。然后出发准备回他的西北军区,整个星际的局势要变天了,现在只有林家在扛着,他这边也必须做好准备。
正要问下一步打算的凌沁玉也知道了这件事后,抿了抿嘴给侄子发了个消息:瞎闹,早去早回。
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丹尼斯在聚会之前也收到给小宠物量身打造的东西,他还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叶沧带去一整套衣物。
等叶沧穿好衬衫,男人把金属项圈扣在叶沧脖子上,手指从侧颈滑进衬衫,流连在叶沧锁骨上。这触觉让叶沧狠狠打了个寒颤,就像一条细长滑腻的蛇游走在皮肤上。
“宝贝儿,这可是专门为你定制的,乖一点,我不舍得对你用麻醉针和电击。”
丹尼斯带叶沧去的是一场私人庆功宴,他支持的政客现在票数喜人。
“丹尼斯!我最亲爱的伙伴!” 宴会的主角是一个脸部肌肉下垂的男人,端着一杯酒用横硕的身子挤开一群人,球一样的滚过来。好不容易稳住下盘,政客用酒杯碰了碰丹尼斯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为我们未来的胜利干杯!”
丹尼斯轻轻哼笑一声,举起酒向他回应,那双祖母绿的眼瞳里映照出政客的样子,是一个傀儡的样子。
这个傀儡政客瞧了一眼他得力盟友身边东方血统面孔的年轻男人,视线顺着那张好看的脸滑进衬衣里若隐若现的项圈,暧昧地低声说:“看来你最近得了高质量的新宠啊,多的送我几个呗。”
男人被愉悦到了,顺势搂住叶沧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靠:“就这一个,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到时候再送你。”
政客瞧着叶沧不像之前他见丹尼斯带出来见过的各种,青涩的、妖艳的。这新宠神色清淡,他看着反正是没什么欲望,心想他这性格怪癖的盟友什么时候改了口味。两人继续聊了会儿其他东西,叶沧默默凝神听着各方能听到的谈论。
凌家他们占了上风。叶沧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通过各种零零散散的信息总结出来。他微微有种解脱感,于是在丹尼斯喂他酒的时候没有抗拒,无比顺从地喝了下去。红色的酒汁从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颈子流进衬衣,他脸色泛起红晕,眼神迷离起来。
男人盯着叶沧水光泛滥的漆黑眸子,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心底涌起一阵热气。于是辞别了所有人,抱着怀里的宠物离开了觥筹交错的会场,身后还有人暧昧的吃吃笑语。
叶沧被男人抱上悬浮飞行器,横放在舒适的皮椅上。丹尼斯苍白的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叶沧用力挣扎起来。
“呵。” 丹尼斯轻笑起来,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占有叶沧,最愉快的部分要跟研制成功的愉悦放一起来才是极致享受。但是他的小宠物之前表现的那么好,现在的反抗反而让他打算把计划提前。
“唔!” 一阵电流从项圈刺激出来,让叶沧软了腰。
男人愉快地掐住他的腰,准备开始享用他的美食。谁知叶沧冷笑起来:“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我根本就不能做出超级人工智能。”男人眯起眼,掐住叶沧的脖子,声音阴冷起来:“宝贝儿,慎重考虑再说话。”
叶沧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更加泛红,他挣扎着用充满水汽的眼神冷冷盯住男人绿色的眼睛:“你是不是自以为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我每天都好笑地看着你耍聪明,怎么样?反被人耍得这种感觉好么?像你这种蠢货连……唔!”
强刺激电流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几秒之后叶沧又忍痛挣扎着继续吐出恶毒的话语。男人彻底被激怒了,掐在叶沧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么恶毒的一面,终于了结了这一生,在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叶沧解脱般地呼出一口气。
叶沧从来都像清澈的泉水一样,但是男人没见过东方的深泉,那一望无底的深泉下面,有连接着黄泉的千尺寒冰。
☆、初现锋芒
在凌诺亚的坚持下,出使任务由秦少校担任军事指挥,考虑到这次军舰只是起一个威慑作用,并不是真的要打仗,拥有临时统帅权的林烽便同意了。他同时也想看看,这个秦阳到底实力有多少。
凌诺亚带了三艘中型星舰,这也是蓝星目前最多能额外匀出的力量了。由于任务的紧迫,出任务的士兵都是直接从中央军区抽调的人,他们跟不少优秀的少将们协调作过战,对于秦阳多少没那么服气。
没办法,秦阳风流的事迹在军校和军营里实在太广为流传,远远盖过了他荣誉毕业生的优秀成绩。
星舰刚刚起航的那么一两天,秦阳花了很多时间跟士兵沟通和相处。效果有那么一点儿,至少有一个士兵对秦阳的指令会严格执行。秦阳性格乐观,他觉得这一点的成效都让他很满意。
做完一次空间场跳跃,星舰出了银河系,将开始为期六天的自动航行直到下一次空间跳跃。所有人员都休息起来,秦阳在休息室跟这名士兵聊天。
“长官,我很崇拜你。” 这名士兵对秦阳表达了自己浓烈的感情。
秦阳有点受宠若惊:“真的吗?你是不是看过我的战舰实战课成绩?”
谁知士兵说:“你可以教教我如何追到女孩子吗?”
哈哈哈!走进来的凌诺亚笑出声,他向秦阳招招手:“秦少校你过来我找你点事儿。”
凌诺亚跟秦阳最后过了一遍他们的计划安排,正事谈完之后,凌诺亚又掏出他的黑色眼镜框:“现在我们来进行第二次疗程。”
“……” 就知道凌诺亚拉上自己来是有目的的!秦阳身形矫健,一个起身就溜出了会议室,还留给凌诺亚一串回绕在走廊上的回音: “我突然想起来燃料阀还需要检查!啊哈哈哈哈……”
蓝星的星舰在途经β星系补充了一次燃料,然后又航行了几天到达波德星系星盘边缘,在离星系中心四分之三处找到那颗宜居行星,也是波德星系政府的所在行星。
这次凌诺亚没有客气,直接让星舰逼近行星。
“外交官先生,祝您好运!” 凌季现在是军人形象,站在秦阳身边,对即将登上小飞船的凌诺亚说。
凌诺亚跨了一步梯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倒退回来跟秦阳说:“我觉得应该让你跟我一起去。”
秦阳跟他开玩笑道:“我们凌外交官怕了啊?”
凌诺亚摸了摸鼻尖,想起了很多关于外交,特别是古代中国外交的历史,说:“我觉得我蛮值钱的,带上凌季比较有用。”
“好吧……” 秦阳于是给士兵交代了星舰的事情,让士兵随时待命,然后跟凌诺亚和他的四五个文职人员一起去了波德星系的帕里斯星。
波德星系自诩是高度文明的星系,不管私下做的有多难看,在各星系媒体的聚光灯下,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好的。
所以凌诺亚一行人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为他们准备的落脚点。来接待他们的是以为看上去就非常热情和蔼的女人,于是在媒体的镜头前,本来就温文尔雅的凌诺亚笑得更加清风和畅。
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好久,秦阳脸都跟着要笑僵了,他微微瞅了一眼旁边的凌诺亚,凌诺亚还是微笑地那么自然。看来凌诺亚的白月光心理专业不靠谱,外交才是他的白头偕老。
“亲爱的银河系朋友,这边请,我们会在会议室进行接下来的协商。” 女人把他们领进帕里斯星圆顶城堡一样的政府大楼。各星系星际新闻的记者们被武装安保人员拦在建筑外,无法更进一步窥视这场银河系和波德星系的交锋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