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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长史,那是亲王公主府方才有设的,总管府内事务的官职。那也是原瑞亲王的长史了,他一个小小侯府,哪里用得起。只这承恩侯府本就是瑞亲王府的老班底,那长史心明眼亮,心知自己便是回去了,也不见得能得新帝重用,所谓潜邸老人儿,这瑞亲王府还真没哪个敢说自己算是的。他心下清明,只要将这侯府的小主子伺候好了,今上自然会看到自己的好处,遂也不摆什么王府长史的架子,反是直接将自己个儿当做了侯府的大管家了。

    换去了一身厚重的官服,薛蟠方长舒口气,顿觉清爽。

    金锭银锭小哥俩儿蹑蹑脚地进来,见自家侯爷微阖双目,面上倒不似旁人说的那般愠怒,互相挤眉弄眼一阵,方见金锭过来轻声道:“侯爷,老太太叫您抽空儿家去一趟呢。”

    薛蟠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母亲说了什么事儿没?”

    金锭道:“老太太没说。不过……听说姨太太近日常去寻老太太说话,也不知是不是跟这个有干系。”

    薛蟠微微皱眉,“贾家最近不消停么?”

    一旁的银锭道:“小的倒是听那府里的小厮焙茗说过,啊,那焙茗就是先时的茗烟,如今改了名字叫焙茗了……”

    薛蟠哪里知道什么焙茗茗烟的,金锭见自家侯爷面上有些不耐,忙推了推银锭。银锭便住了嘴,嘿嘿干笑两声,“小的听那焙茗说,他家宝二爷如今不还是鳏夫么,头些日子他家里老太太二太太看了个姑娘,说是与咱家二太太娘家许家有些个干系,这便求到了咱家老太太头上,想着叫二太太帮忙做媒呢。”

    金锭不说薛蟠都快把那一家子忘到脑后去了,更别提贾宝玉了。可也是,贾宝玉如今岁数可不小了,又是个死了老婆的,贾家如何能不急呢。

    罢了,左了在这侯府里,自己也是个“孤家寡人”,索性回薛家去,还能逗一逗家里那陶哥儿瓦罐儿。

    回薛家时,正好赶上晚饭。虽菜都是充足的,到底都是按着自己口味儿做的,薛母哪里肯叫儿子将就,忙便又吩咐厨下置办了几样儿子爱吃的。待用饭时,已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薛母一边给儿子添菜加汤,一边口不对心地埋怨道:“瞧瞧你,回来也不知说一声,倒是累的老娘跟着你挨饿。”

    薛蟠一边往嘴巴里塞东西,一边笑着看薛母,“母亲也吃,不是饿了么,真饿坏了可就是儿子的罪过了。”

    薛母笑着拍他,“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见儿子吃得香,薛母方才不再言语,起箸用饭。

    番外 我的狗很有钱

    薛氏母子俩用罢饭,方才说起贾家的事来。

    薛母轻叹了口气,“你姨妈这几日天天到我这里来哭,虽她先前有许多不是,到底待你们兄妹还算有两分真心。如今咱家托了万岁爷的福,万事顺遂,她一哭,我这心里边便觉着不得劲儿。只是到底先时有那么许多的事呢,她想给宝玉求娶蝌儿媳妇娘家太太的外甥女,虽同咱家有些姻亲,可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只我也不敢轻易应承了,便想着叫你回来问问。”

    薛蟠一听便乐了,“我听着母亲的意思,该是蝌儿岳家太太娘家那边的外甥女吧?那离咱们且还隔了几层呢。若说母亲做姨妈的,出面帮着外甥说媒的话,倒也没什么。”又问薛母,“弟妹是个什么意思?”

    “我没敢叫她见呢。”说到这个,薛母便又乐了起来,“说起来,还有件喜事没同你说呢。你瞧平日间蝌儿是个不吱声不吱语的,却是心里有数得很,如今他家的又有身子了。”

    薛蟠一听便更乐了,“可真是……”想了想,又觉着自己做大伯子的品评弟弟弟妹房里事儿不大好,便忍下去没说。“这是好事儿,倒也不好叫弟妹出面了。母亲不若亲自去亲家太太那里报这个喜信儿,趁便提一提姨妈的话,探一探口风吧。”

    薛母也觉这事儿倒是可行。她也知自己耳根子软又气粗,常听了别人几句撺掇便做下蠢事。可宝钗有句话却是对的,旁人再如何挑拨,难道自家儿女会害了亲娘不成,但有事情,不便同儿子说的,同女儿说说也是好的。

    且先时自家儿子多少有些个纨绔习性,薛母虽依赖儿子,却多有几分不放心的。如今瞧着儿子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办下来,却很有几分“大智若愚”的意思呢,薛母便越发信服儿子了。

    薛母第二日便携着一车东西,领着一群丫头婆子地去了齐家报喜。齐太太自然万分欢喜的。都知道薛家人丁不旺,如今自家闺女嫁过去后,给薛家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叫两房身后都有靠了,便是薛家的大功臣,如今又有了身子,也算是彻彻底底地立稳了脚跟了。

    且薛家如今是越发地兴旺了,薛家两房虽是堂兄弟,却更胜亲兄弟。如今薛蟠那房已经有了公侯之爵,这可是照比先时的不能袭爵的小小恩骑尉强出了百套去。先时齐太太不乐意女儿过继一个儿子出去,如今却是心里乐开了花。

    如今姑爷有出息,薛家又风生水起,齐太太真是再满意薛家不过了。只是待薛母提起这门亲事时,齐太太却有些迟疑。只是齐太太这迟疑,却不似不愿的模样,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在其中。

    薛母笑道:“原我娘家姐姐那边,是想要求我那侄媳妇出面做媒,可她如今有了身子,如何好这般操劳,亲家太太也是知道我的,我是再疼她不过的,如何舍得。少不得就得我来舔着这张脸,同老姐姐说道说道了。”

    齐太太原面上有些不好,听着薛母这话,倒是缓了神色,笑道:“亲家妹妹待我那不省心的一向慈蔼。”

    薛母跟着一笑,又说了许氏许多好话。两人互相奉承一番,薛母才又叹了口气,道:“同老姐姐说话,我也不好瞒着藏着的。老姐姐怕也听说了,我那外甥先头的媳妇害了病,没了有几年了,连个子嗣也没留下。如今外甥大了,屋里虽也有几个不老实的,可家里看重嫡庶,也没叫留个庶子女的下来,总该给后进门的媳妇留些体面不是。我姐姐那府里……”又叹口气,“也实在有些不像话。这话我也只同老姐姐说……”

    薛母压低声音,“虽是我亲姐姐亲外甥,可我也得说句实诚的,我那外甥,也便就那样了,不会有甚大的出息。只是家中多少有些产业,也总不至于饿着妻儿。我那姐姐的婆婆,贾家老太太听说老姐姐那娘家外甥女是个性子爽利的,便欲将她聘来做孙媳妇。直说我那外甥的性子,正要有个厉害媳妇压着方好呢。”

    齐太太一听,立时便明白了,想那贾家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外甥女的诸多“传闻”的。遂笑道:“既然贾家太太这样说,我也不好擅专了,待我回去问问她老子娘的意思,再给亲家妹妹回话吧。”

    薛母倒是面露两分讶然来,原以为这事直接便不成了呢,她也好回去直接回绝了王*屏蔽的关键字*。

    待回去时,薛母还同薛蟠念叨,“我都把话说得那般实在了,亲家太太竟然没直接回绝了我。”

    薛蟠笑道:“许是不好母亲面上难堪呢,母亲且等一等,也给贾家那边捎个信儿过去,就说蝌儿媳妇有了身子,如今正在家里安胎。您这边事务繁多走不开,便不亲自过去送信儿了。姨妈这几日来回奔波也着实辛苦,都有了年岁了,且得好生保养呢,待有了消息,立刻过去告诉她。”

    其实不过就是告诉王*屏蔽的关键字*,薛母很忙,既要照看有孕在身的侄媳妇,又要料理偌大是府邸,实在抽不出空来同她闲聊。事情已经办妥了,如今只等着那边回信儿呢,女方大都矜持,可得几日呢,您老岁数也大了,就别来薛家了。有了消息薛母立马给你送过去就是了,且让我们老薛家清静清静吧。

    这话很有效果,王*屏蔽的关键字*果然不好意思上门了,不过却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大多是孕妇用的,说是给蝌儿媳妇养身子的。薛母便毫不客气地替侄媳妇笑纳了。

    许氏是许太太那边回了信儿时方才知道这事儿的,彼时她的胎已经过了三个月,稳健下来了,薛母方才敢叫她知道的。许氏听说后,表情亦是十分的不自然,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懊恼。

    薛母倒是没注意她这表情的,她还在为许太太带来的消息感到诧异,许太太那外甥女竟是应下了这桩亲事。不过无论如何,宝玉也是亲外甥呢,薛母便遣人去了贾家告诉王*屏蔽的关键字*这个“好消息”。

    之后的事情,薛蟠便叫薛母以家中诸事烦扰为由拒绝参与了,连带着许氏要安心养胎为由,都只是跟着薛母去参加了贾家与娘家那边的喜宴罢了,旁的事一概不过问不插手。

    待贾家这桩事了了,薛母方乐呵呵地去参加了林家同傅家的定亲宴。

    说来也是巧了,林家姑娘与家里嫂子去庙里上香,恰好遇到了同在那里拜菩萨的钱太太。两家原不相熟,只是同在京中为官宦家眷,自然也不好假做未见。彼此这一见,不料却十分投机。那钱太太一打听,知黛玉尚未婚配,心里便起了念头。那钱太太正有一侄儿,未及弱冠,恰未娶妻。如此,钱太太便托了人去林家说项,得林家许婚。

    这自然是给外人的话了。其实却是林珏早便相中了傅家小哥儿,两人年岁相差本就不大,一来二去的倒很有几分投机。兼之那傅邕尧父母虽亡,长辈里只一个姑姑业已嫁为人妇,不过也是小有家资的人家,并不是那等穷酸破落户。且林珏叫黛玉悄悄隔着屏风见过一回傅邕尧,黛玉也只是红了脸,虽未曾应下,可也没反对不是?

    林珏自己是文人,深觉文人肚肠千回百转,岂不闻负心多是读书人,因而并不愿给黛玉寻个所谓的鲤鱼乡123,自然,公侯世家更加不成的。

    傅邕尧恐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却也是他目前所能给黛玉选的最好的了。且因着前有陈家之事,虽陈家如今没落,可到底还是新帝舅家母族,许多人家并不敢真的求娶了黛玉去。

    林珏细心观察,觉得傅邕尧并不是那等攀龙附凤之人,虽是武科出身,却并非不知礼不通文墨的粗汉。且黛玉之事他也是知道的,林珏也没瞒着,只傅邕尧却并不介意,单这一点上,便叫林珏心里放心许多。

    这也并非就是黛玉不抢手了,作为有从龙之功简在帝心的太子少师胞妹,自身硬件过关,倒也并不愁找婆家。

    只是林珏这做兄长的却是十分挑剔。

    先说门第家世。世家宗亲豪族那是想都不要想,人丁兴旺的家族繁盛的也不行,妯娌姑婆关系难相处。商户乡绅便不要想了,破落户自也不成,虽林家不愁银子,可也没的养出个凤凰男来恶心人。最好是家里人口简单,门风清正,姑婆慈善,妯娌和睦的。

    再说男儿自身。这才能本事嘛,自然得有,不求是个状元榜眼探花一流,起码也得通些文墨,才能不能过于出众可也不能泯于众人不是。否则黛玉这边想要吟个诗作个画,那边却来个对牛弹琴,岂不郁闷。

    年纪嘛不能太大,模样自然也得是中人之上才是。这歹竹出好笋的面儿忒小了,若是模样不过关,将来是要影响下一代的大事儿呢。

    再有,他是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的,尤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种,若再是个人面兽心的,岂不倒霉!人品自该端方,不过却也不能是那种老古板,不说举案画眉可也得有些小情趣不是。

    纳妾不纳妾的倒可另说,毕竟男人这种生物,若不是他自己想守着,外出偷腥内里盗洞,哪里是能防住的。但是这妾室通房一流,却也得是嫡妻先有了嫡子后方成的。若有那等宠妾灭妻的,不必说,他这做舅兄的可是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这般挑拣来挑拣去的,也真没什么相当的。要么就是林珏相不中人家,要么就是别人家觉得林家太挑剔了。如今看来,倒还只有傅小郎君看着是那么回事儿了。

    林傅两家定亲宴倒是热闹,作为黛玉的干亲,薛母不单早早便到了,更是以黛玉的长辈自居,处处替黛玉张罗周全。偏她如今贵为一品国*屏蔽的关键字*,身份上十分压得住,虽有贾母这个超品诰命在,到底年岁大了,不能亲自下场待客,贾家其他人倒是想伸手,可惜身份上都差了些。

    薛母笑了一天,晚上腮帮子上的筋都僵了,叫丫环好一番揉搓方才缓和过来。薛蟠看得直乐,被薛母捡了个栗子扔到脑袋上,“还笑你老娘,还不是你和林小子来请托我?”

    薛蟠接住栗子剥开,笑眯眯的塞进薛母嘴里,笑道:“哪里是笑话母亲呢,不过是想起傅小郎君今日被灌得找不着北了的样子有趣罢了。”

    薛母嘴角刚露出个笑来,忙自己抚平了,道:“偏你们促狭,我瞧着那傅小子很不错,斯斯文文的十分懂礼,是个好孩子。”

    傅邕尧身材颀长,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偏生是个走行伍的,却丝毫没有武将的样子。学问上却也不差,不说能同黛玉一起作诗,起码赏一赏还是没问题的。加之面上很能做出几分温文尔雅的模样来,很讨广大女性同胞的喜爱。是以薛母见了他一回,心下便觉满意,见了第二回 ,便拉着人家恨不能是自己亲生的了。

    听见薛母夸赞傅邕尧,薛蟠便跟着附和,“林珏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话薛母倒不是很赞同了,“哪里不错了,先时那个姓陈的,多么狼心狗肺的东西。要说,还是林小子那媳妇娶的好,偏生她遇到了傅家姑太太,要不哪里来的这般好姻缘哪!”

    薛蟠笑着拆台,“哪里便好了,穷家破户的。”

    薛母瞪他,“难道咱们是那等嫌贫爱富的?虽傅小子没了父母,可这姑姑嫁的却是不错的,姑老爷也是正经的四品知府老爷呢,照比你姨父还要强上一些。听说他姑太太姑老爷身下也没个子嗣,将来虽要靠着傅小子,可家业可不也都是他的么?傅小子自己又是个有出息的,还怕嫁过去受苦么?”

    薛母这话说得十分明理,全然忘了当初给自家挑女婿时的种种嫌贫爱富的嘴脸了,薛蟠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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