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有四个轮子,米斯达还是很高兴。他每天放学都急着骑上自己的小自行车在小区里到处乱逛,他还兴奋地第一时间就骑到乔鲁诺家表示要带对方去“兜风”,虽然这个在米斯达看来又酷又浪漫的提议在提出的当场就被陪乔鲁诺出门的乔纳森先生用“太不安全”的原因给否决了。
这一定是因为他的自行车是四个轮子。米斯达心想。没有人的自行车是四个轮子。不过好在乔鲁诺告诉他只要米斯达好好学骑自行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后面的两个辅助轮给拆了,到时候就能像阿帕基一样骑酷酷的两轮自行车了。
“阿帕基。”
“嗯?”银发男人低下头,身旁的小男孩正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我觉得我已经可以了,可以骑两个轮子的自行车了!”
“啊,是吗。”幼儿保姆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这让米斯达有些生气。
男孩鼓起腮帮子大声说:“你应该帮我把后面两个轮子给拆了!”
alpha皱起了眉:“这个……如果你想开始学骑两轮车的话,我要先问问你爸爸。”
“为什么?”
“等你开始骑两轮的自行车,你会摔跤的。”
“可是我四个轮子的都骑得很好了。”
“四个比两个的好骑。”阿帕基说,“两个的你会掌握不好平衡。”
“那……那让我先骑骑你的。”米斯达指着阿帕基的山地车说,他的心里羡慕地冒星星,这也太酷了!他以后也要骑这样子的自行车,然后去载乔鲁诺出去玩,这样乔纳森先生就不会再说“不安全了”。
他们将车停在小区的绿化带旁,阿帕基将米斯达抱起来坐在了他的山地车车凳上,米斯达兴奋地双手去握住那个和自己的小自行车完全不一样的车把手,然后伸直了腿去蹬脚踏板……蹬不到。
男孩用尽全力伸长了小脚丫去够脚踏板,但只能用脚尖勉为其难地拨动两下。
“你的车子太大了!我够不到!”
“所以只能等你爸爸同意了,我再改装你自己的自行车才行。”
阿帕基将米斯达从山地车上抱下来重新放回他自己的儿童车凳上。
“那我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和布加拉提说。”
闻言阿帕基重新上车的身形顿了顿:“米斯达,布加拉提先生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唉?他又要加班吗?”小男孩问。
“嗯……公司出了些问题,你爸爸要帮忙解决。”
“好吧。”男孩叹了口气,没有再过多的抱怨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阿帕基看了有些心疼,他有时候也希望男孩们能向他多抱怨几句,虽然说出来或许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总比让孩子们一个人憋在心里的强。阿帕基不喜欢看起来老气横秋,与年龄不符的小孩。世界上的大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加这么多被强迫长大的“小大人”了。但他其实也很清楚,他为什么会讨厌这样的孩子,大约是这样的孩子也让alpha回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但是你要记得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拆我的车轮子哦!”
快十一点了。
阿帕基坐在厨房的吧台上重绘他的cad图纸。见了鬼的今早被滨水景观课的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说他上周交的湿地公园项目剖面图的污水排水设计有问题,结果还刚巧碰到了班导,又把他拉去一顿谈心,说有好多任课老师都来反应过了,问他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什么事?是不是会带小孩子来上课。阿帕基说纳兰迦很乖,上课从来不打扰大家。但是班导说一次两次还可以谅解,但是阿帕基不能老把小孩带到课堂上,影响不太好。
银发alpha心里很烦躁,乱事一大堆全都砸在了一起,他昨晚刚向布加拉提先生表白被拒,今早就被拽进了办公室“批斗”。人生总是这样,倒霉的事一但开始一件就会接二连三地向你袭来。但好巧不巧的,办公室里又进来一个人,竟然是乔纳森先生。阿帕基这才知道原来乔鲁诺的爸爸是隔壁学院考古系的教授。了解事情原委之后乔纳森先生帮阿帕基做了担保,以后阿帕基照顾小孩的时间如果和课程有冲突的话,可以让纳兰迦来自己的办公室。
也许就像布加拉提先生说的,好事和坏事都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正当阿帕基决定摆正心态重新出发的时候他接到了普罗修特先生打来的电话。
布加拉提先生的发情期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但偶尔一次不准也还算正常,只是他今晚本来想……和布加拉提先生面对面道个歉来着。
冷静下来,阿帕基觉得自己昨晚的做法可能有些激进了。今天上课的时候和史克亚罗说了这件事立即就遭到了对方一阵奚落。
“我到现在都还没要到提查诺的电话号码,你还想一次性牵手拥抱啵啵?做梦。”
阿帕基心里不开心,他很不开心。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算什么心态,他只觉得他大概已经完了。
在接过普罗修特先生的电话之后,alpha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烦躁情绪。他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重复着无聊枯燥的挖土工作,每一铁锹下去都用力地像铲在纳粹份子的头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挖什么,或许是池塘,或许是他心底愈发膨胀的占有欲。
但好消息是,普罗修特临走前告诉了他布加拉提先生没有炮友,一直都在自己diy。
这算好消息吗?算吧。阿帕基想,虽然他已经做好了一切该有的心理准备。就算布加拉提先生在外面有炮友他也不会去责怪对方。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毕竟布加拉提是个正常的omega,成年人有生理需求,特别是在发情期大脑被信息素掌控的时候。何况布加拉提先生昨晚还明确地拒绝了自己表白。所以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到目前为止他们其实也还没有关系。
十一点了。
阿帕基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通讯录。他如果要给布加拉提先生打电话的话,现在就应该打了,再晚下去的话……大半夜的他有什么理由呢?
对,理由。他现在有一个非常棒的理由,虽然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根本不值得推敲。但是米斯达说了,叫自己问问布加拉提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拆他的小自行车后轮子。
尽管也不会有人为了这种理由半夜打电话。
阿帕基的手指停在布加拉提的名字上方,时间仍在毫不留情地流逝着。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下“bucciarati”这一个单词。
房间依旧一片昏暗,宽大的被单里传来细碎的喘息。布加拉提头脑发涨,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自己的下身。而他努力维持的残存理智也只够用来记录现在这是第几波的情潮。
普罗修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他年轻的时候也不算是个身体洁癖的贞洁人士,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有了盖多和纳兰迦。带孩子太累了,消耗了他仅存的精力无法再出门作乐。那现在呢?把孩子交给保姆以后又是因为什么?是他作为一名父亲的责任心吗?他打算要起到榜样作用吗?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单身一人法律上都管不着他的私生活,所以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手机铃声响起。见鬼,又是谁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就算是迪亚波罗,布加拉提决定都要在接通的那一刻对着对方就先是一顿狂骂。
“布加拉提先生!”
他竟然接通了!阿帕基握着手机坐在吧椅上,空余的那只手紧张地拽着大腿上的可怜布料。
“……布加拉提先生?”
迟迟没有收到回音,alpha沉下心来竖耳仔细倾听着手机那面的动静。但除了细微的电流声外安静的连呼吸都听不清。
“布加拉提先生您还好吗?要不要我现在去找你?”阿帕基着急了,他从吧椅上站了起来,像是立马就能准备出发。金属的椅脚激烈摩擦地板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响动。
“阿帕基!”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布加拉提先生的声音,“……不要…过来。”
该死,布加拉提做梦都没想到阿帕基会给自己打电话。也许是年轻人之间的习惯,平日里就算对方需要联系自己也更多喜欢用或者发短信。要是接之前看了来电人姓名知道是阿帕基的话……布加拉提死都不要接。
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能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啊。
“……”阿帕基站在原地,手掌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指节用力到泛白,“您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些织物摩擦的声音,过分的安静让alpha暂时确定布加拉提先生那儿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omega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没用那些会发出声响的东西。他想在床上坐直了好好和阿帕基对话,但是翻身的时候却压到了还留在体内的那根玩具。
阿帕基听到对方突然加重的喘息,意识到了布加拉提先生此刻可能正在做的事情,年轻的大学生不禁飞速煞红了脸。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我求你了!可别这么说!布加拉提在心底呐喊,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干嘛还要说出来再刺激我!
omega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突然激动地分泌出了更多的液体,他已经能想象明早退房付房钱时得多加多少清洗费了。
“有什么事?”
布加拉提强撑着,用最冷静的语气开口。
“米斯达想让我问您一声,他想学骑两轮车了,什么时候可以拆他的辅助轮?”
“什么时候都无所谓吧!这种事情……”布加拉提简直要濒临崩溃,“这种事情……不需要现在打电话给我吧。”
“……对不起,可我只是……”阿帕基咬着牙,他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两侧遮住了alpha的脸。
“我只是想知道,您和谁在一起。”
这个天真的小alpha!这个无耻的小混蛋!布加拉提用力拽着手边的床单,他现在在发情期,本来就易感的不行,阿帕基还和他说这些!omega的甬道在剧烈收缩,现在连泪腺也是。发一次情本来就容易缺水,这个小混蛋还来添乱!
“……只有我一个人。”
但他还是乖乖地开口回答,甚至为了怕这个混蛋小alpha难受还用着无比温柔的语气!布加拉提在心里骂自己有够不要脸,但一听到对面传来明显欢快些许的声音却又止不住地开心。
“那……好的!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吧,我累了,先这样吧。”
“好的!晚安,先生。”
一扔掉手机,布加拉提立刻瘫软着陷入了柔软的床铺里。omega无声地,不由自主地尖叫,他完了,在同阿帕基经历完这短暂的大约不满一分钟的通话过后他就知道他完了。他的身体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他不是普通的发情期提前,他是被这个小alpha诱导性发情了。
布加拉提的身体在告诉他的主人,他喜欢阿帕基,而且是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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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chapter 14
布加拉提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昨晚断断续续在情潮的间隙中睡了三四个小时,虽然刚经历完发情期的身体还是很疲惫,但临近年末,公司除了要维持往日的正常运转之外还要应对年终的各项检查。普罗修特昨天在酒店临走前最后一句话也不忘了提醒布加拉提这周五前把他们组上个月的台账整理完交到财务室。
所以可怜的omega才会在清晨5点出现在那不勒斯半梦半醒的大街上靠着出发前喝下的一杯espresso成功开着车回到了家门口。
“啊,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刚下车,转身就撞见到了对门早起的邻居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