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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的时候路萍萍还拿剧本过来给他看,结果许时熙人不在,方小椿只好替他接下来,说有空给他送到家里。

    每天早自习前裴沨会去蒋凭的办公室,跟隔壁班几个也要参加物理竞赛的同学一起拿练习卷子,早上过去的时候,恰好碰到方小椿在替许时熙请假,想起昨晚送许时熙回家时他苍白的脸色,裴沨在一旁看着书皱了下眉。

    平常上课的时候许时熙和方小椿两个人聒噪得比外面树上的蝉还烦人,总算清静一天,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前面座位空空荡荡的,又觉得没来由地不自在。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许时熙还没回消息,方小椿就把他桌上今天发下来的作业收拾了一下,想值完日去他家看看。

    打扫完之后教室里只剩下他和裴沨两个人,方小椿正要把许时熙的东西放自己书包里,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裴沨接过那几张卷子,说:“我去给他送,昨天借了他东西,正好顺路去还。”

    方小椿惊掉下巴,心想裴沨不会半路把东西扔了吧,转念一想男神不是那种人,犹豫着还是交给他了,顺便把路萍萍拿来的剧本也给他,说:“那你把这个也给小熙吧,下周开始要排练,还得告诉他提前记一下台词。”

    许时熙什么也不知道,他还生无可恋地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头还是很晕,一坐起来眼前就飘,中午也几乎没有吃饭,就晚上起来喝了两口粥,等差不多躺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他才起床换掉身上汗湿的短袖。

    昨晚睡着后连着做了好几个梦,也说不上是梦,大概就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他看过的原书里的情节,偶尔有几个雨夜赛车场上的画面穿插在里面。

    许时熙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可能是高中,也可能更早,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他没有亲人,不需要去考虑有没有谁会不能接受他的性向,很顺其自然地就这样一直过下来了。

    他也没有谈过恋爱,忙着学习忙着工作,没空去喜欢哪个人。

    许时熙坐在床边系鞋带,忽然想起来昨晚赛车结束后裴沨坐在摩托车上摘头盔和手套的样子,手上顿了顿,有点后悔听裴沨的让他骑车带自己回家。

    他清楚自己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喜欢上谁,甚至直到现在还偶尔会对这个地方有种不真实感,但不得不承认昨晚的事让他心里乱了一下。

    出院子去看的时候许老爷子不在家里,屋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许时熙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晾着水,摸着杯壁还是热的。

    许时熙端着杯子出了门,走到巷子口灯下在一众老头中间找到了许老爷子,艰难地挤过人群伸手进去拉了下他的袖子,把搪瓷杯递给他。

    许老爷子探着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说:“乖崽,再回去躺会儿,出点汗明天就好了。”

    许时熙嗯了一声,说:“爷爷,你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巷子里黑了。”

    看着许老爷子点了头,许时熙才往回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没进去,在外面台阶上坐下了。

    隔壁院子里有个小姑娘是学唱京剧的,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练嗓子,许时熙原来也学过一点儿,还是他刚拍戏不久的时候,在一个灵异短片里演花旦,老北京胡同里破落的小院,男主翻家里旧木箱找到一摞戏服,那以后就开始各种鬼上身。

    许时熙想得出神,没注意旁边有人走过来,弯腰用指尖碰了下他的肩膀,许时熙差点吓得蹦起来,一抬头看到裴沨面无表情的脸,在白惨惨的屋檐灯下面有点儿瘆人,冷汗都要下来了,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裴沨很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间抬手指了下他身后,说:“那是什么?”

    “啊?”许时熙惊慌回头,结果还真在院子里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夜风一吹还轻轻地晃动了两下,他从台阶上手忙脚乱下来,躲到裴沨停在旁边的自行车后面,“什么东西?”

    裴沨没说话,低头点了两下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院子里一照,是许老爷子下午刚搬回来的盆栽。

    许时熙看清楚以后松了口气,无意间往裴沨那边扫了一眼,看到他嘴角带着笑,才反应过来,莫名窘迫地说:“你故意吓我干嘛……大晚上的。”

    “才刚刚八点,按灵异电影里的情节,你还得再等四个小时才能……”裴沨话还没说完,被许时熙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哥,你快进去吧,求你了,你再说我晚上都不敢起来上厕所。”

    裴沨把自行车给他推到院子里,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和剧本递给他,许时熙叫他在院子里小石桌旁边坐着,去屋里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自己坐在对面翻开看剧本。

    也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情节,大概就是要毕业了怀念高中时光,讲友情和朦胧初恋一类的故事,台词也不多。

    他当时走了表演的路纯属意外,但后来却是真情实感喜欢上了,对他而言那不止是工作,也是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去拍戏。

    许时熙看完剧本,发现裴沨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他:“你今天不打工么?”

    刘春玲这两天都不在家,裴沨拿着手机给裴诺诺发消息,告诉她晚上自己该怎么弄饭吃,听到许时熙的话,抬起头,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打工?”

    完了,许时熙忽然回过神,觉得自己发烧了半天脑子都开始不清醒,为什么知道,因为我跟踪过你啊,这是什么神经病理由。

    幸好裴沨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接着说:“我今天晚上九点半的班,现在去太早了。”

    昨天那场比赛不知道裴沨能拿到多少钱,但想必不会少,就算只有几万其实也够他这两年用了,许时熙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这么拼命打工。

    许时熙喝了口水,又去翻那堆卷子,本来以为都是作业,结果没想到压在最下面的两张是上周的周测题,一个明晃晃的19分挂在卷子右上角,看到裴沨视线朝这边看过来,许时熙脑子一抽,反手就把卷子倒扣过去了。

    看裴沨一直低着头,肩膀有点抖,许时熙自暴自弃地说:“你要是想笑就笑吧……”

    裴沨还是没说话,其实许时熙觉得他马上就要憋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忍着,抬手凑过去打了个响指,那一下像戳到了什么开关一样,裴沨突然就忍不住了,偏过头笑了两声。

    许时熙跟着勾了下嘴角。

    第18章 嘎

    裴沨本来打算把自行车给许时熙送过来之后就走,结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跟着许时熙在院子里坐下了。

    被许时熙那个莫名其妙的响指逗笑以后,气氛又有点不尴不尬,其实想想好像也没过多久,才半个多月,他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许时熙家的院子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楚宁舟那边发来两条消息,裴沨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半多了,就起身说:“我先去换班了。”

    “啊,”许时熙放下手里惨不忍睹的试卷,也跟着站起来,说,“那我送你一下吧?外面巷子里的灯昨天下过雨以后就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裴沨摇了摇头,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说:“手机能照亮,而且我又不会被人堵半路上。”

    他话刚说完,看许时熙神情更局促了,手指忐忑地抠着石桌边缘,又有点后悔。

    “……我开玩笑的。”裴沨说。

    “我知道,”许时熙回想着这半个月,很明显裴沨的态度已经缓和下来了,但到底原谅他到什么程度,许时熙还是心里没谱,“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以后保证不会那样了。”

    裴沨没说话,许时熙有点紧张,送他走到门口,裴沨忽然回过头,问:“昨天那个人,你认识吗?我以前好像在学校门口见过他。”

    许时熙一下子没回过神他问的是谁,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大概是邱喻澄,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说:“邻居,在那边住着的,不过他几乎不回家,你出去的时候应该碰不到。”

    他想不通裴沨什么时候见过邱喻澄,琢磨了半天,只想到一件事,说:“那天你听见了?”

    裴沨点了下头,许时熙说:“我是蒙他的,没有偷钱。”

    他没指望裴沨能信他,结果裴沨忽然笑了笑,他平时冷着脸的时候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笑起来一下子显得柔和很多,尽管那笑意只持续了几秒。

    还以为裴沨会说什么话,结果他听了以后就直接走了,许时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下过雨后夜里还有点冷,从背后吹来的风也凉飕飕的,院子里灯也坏了一个,半人多高的那盆令箭笔直僵硬地立在屋檐底下,越看越像个人,还是丧尸片儿里的那种。

    想起裴沨刚才说的还有四个小时,乱七八糟的各种灵异片段开始争先恐后往脑子里涌,许时熙搓了搓胳膊赶紧进了屋。

    -

    楚宁舟在长青路开了一家酒吧,裴沨差不多是半年前开始在他那里打工,一开始两个人并不熟,直到有一次在赛车场碰到,偶尔聊了两句才熟悉起来。

    酒吧这个时间人渐渐多了起来,裴沨去后面更衣室放下书包,打开柜子的时候,在角落里裴沨忽然看到了那个塑料小黄鸭。

    大概是之前随手放在这儿,忘了拿回家,旁边还放着许时熙给他的小黄鸭贴纸,幼稚又有点可爱。

    他从柜子里拿出来看了看,小黄鸭其实做得很粗糙,两只黑豆眼一个大一个小,背上还有点褪色,倒是挺有弹性。

    裴沨也没多想,轻轻地捏了一下,结果小黄鸭突然“嘎”了一声,他手一抖差点给扔地上,刚才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思绪都被嘎没了,无语地把它又扔进了柜子里。

    换好衣服正打算出去,裴沨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转身重新把它拿出来塞进了书包里。

    出去的时候在吧台附近看到一个熟人。

    顾琮是他初中的同学,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这次就是他帮忙联系的赛车场那边的负责人周海。

    快走过去的时候顾琮抬手朝他晃了晃,裴沨走过去坐下,面前递过来一张卡。

    “这次的钱都在里面了,周胖子本来还想拖,我今天直接过去找他才拿给我,”顾琮想起下午那顿折腾,四处逮不到人,烦躁地说,“每次不知道他在中间拿多少回扣,到手的钱怎么算数都不对。”

    “无所谓,差就差了。”裴沨把卡收起来,就打算去找楚宁舟。

    顾琮最烦他这种好像怎么样都行,明天不活了也行的态度,一把拉住他,问:“你还差多少钱能还清?”

    “十几万吧。”裴沨说。

    顾琮没想到还差这么多,噎了一下,说:“那你怎么办啊,还去飙夜车?昨天被我爸扣下了没去看你比赛,一晚上提心吊胆的,万一出事儿了我都不敢想。”

    “能出什么事儿?”裴沨笑笑,“不至于,我心里有数。”

    顾琮一点儿也没看出他的数在哪儿,闷头叼着烟不说话,裴沨在他肩上拍了拍,说:“这几次谢谢你了。”

    “放屁,”顾琮不高兴地说,“你跟我说谢谢我特瘆得慌,你快别说了,我听不了你这个字,我有心理阴影,你再给我吓出个心脏病一下子撅过去,小心我半夜趴你家窗边敲玻璃。”

    说起来还是在初三的时候,有天裴沨突然没头没脑地给他发了句谢谢,然后旷了一天课,顾琮越想越不对劲,课间跑出去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晚上放学去他家楼下等,也没见人回来。

    后来想了下,犹豫着跑去城郊公墓,才发现裴沨在那边坐了一整天,腿都僵得站不起来,看着半死不活的。

    裴沨沉默地在一旁坐下,这笔钱从他妈妈去世后就开始还,一直到现在已经将近四年时间,还没有还完,偶尔他也觉得有点儿累。

    “我说,你那个后爸什么玩意儿,你给他还钱,他还真就要了,这事儿和你又没多大关系,太不要脸了。”顾琮要了瓶酒,拿起一个酒杯要给裴沨倒,被他抬手拦住。

    “不还清我永远欠他的。”裴沨指尖轻轻地叩着桌面。

    顾琮叹了口气,虽然他跟裴沨认识到现在差不多五六年,他自己觉得这关系算是够铁了,但裴沨还是很多话都不和他说。

    就像当年他妈妈是怎么死的,顾琮一直觉得很蹊跷,他知道裴沨妈妈得了癌症,但医生也说发现得早,好好治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结果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忽然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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