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白杰布休息。如果他还是大队长,那自然是没有周末的说法的,但他现在到了总队,算是在机关工作,就可以享受周末休息两天的福利了。白桑吉也回来了,兄弟俩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出去策马奔驰,此时并肩出城,看到的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忍不住对着两人的身影微笑。
辽阔的草原在眼前展开,两人的膝盖轻磕马腹,一黑一白两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高原上是有公路的,但也只有一条,其他地方大都是放牧的草场。现在是夏季,牧民们已经转场到远方,直到秋末的时候才会回来,让牛群马群羊群在这个温暖而安全的地方过完冬季和春季。
现在的草原上一片空阔,让两人可以无所顾忌地骑马奔驰。骑在马上飞奔的感觉与驾车飞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让人更爽更痛快。
他们跑了约有一个小时,才渐渐放慢速度,让马歇一歇。
白杰布勒住马,从马鞍旁挂着的包里摸出一台相机,对着他道:“来一段盛装舞步。”
两人今天都穿着西式骑马装,特别英武,也特别绅士,很适合表演西方贵族中盛行的浪漫马术,也就是白桑吉前世时源于欧洲的盛装舞步。
白桑吉临时抱佛脚,让杜漓随便调出一段盛装舞步的视频,精神力一扫,便什么都掌握了。他策马奔出一段距离,直到白杰布喊了一声“可以了”才停下来,然后调出一丝精神力附在白马的大脑中,让他能够明白自己的动作需要牠怎么配合。
很快,白马就在他的指挥下,在野花遍地的草原上舞蹈起来。
湛蓝的天空下,远处的雪峰熠熠生辉。淡淡的阳光照射下来,让“日照金山”的景观清晰浮现。一只苍鹰发出悠长的鸣叫,张开双翼在半空翱翔。白桑吉优雅地坐在马背上,随着白马的动作有节奏地起伏,显得气定神闲,风度翩翩。他并没有按照比赛规则来做动作,而是随心所欲,就仿佛兴之所至,随意挥洒,因此更见潇洒,也更优雅高贵。再加上他的盛世美颜,任人看了,都会惊为天人。
跳了大约十分钟后,他就结束了这场随兴之舞,然后策马跑了一圈,这才慢下来,笑着踱到白杰布旁边,围着他转了一个圈。
白杰布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于是也很高兴,与他并骑站在山丘上,呼吸着冰凉清新的空气,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远处层层叠叠的群山,只觉心旷神怡。
忽然,燕晓和杜漓同时向各自的父亲报告,“有两拨罪犯在今天上午分别进入草原骑警的管辖地——查果拉草原。一拨罪犯是毒贩,总共有八辆车,前后分成三队,人数有二十二人,十七男五女。车上携带有价值八千多万的毒品。他们从黑三角地区的热带雨林入境,从西南方向过来,打算穿越草原,混入蕖都。另一拨罪犯从东往西,共有八人,五男三女。他们是连环杀人犯,以前在东北的延进市是有组织犯罪团伙的高层。为报复警察部门将他们的团伙连根拔起,趁警察局长到外地办案,一夜之间灭了局长满门。局长的老父老母、妻子和一儿一女全部被枪杀。他们从东北逃窜过来,一路上又杀了十七个无辜平民。他们屡次逃脱沿途警察的追捕,虽然之前被击毙了五人,但大部分人还是活下来了。山区地形复杂,虽然森林警察全力围捕,当地军方也出动一定的兵力帮忙围剿,但是山高林密,无法进行空中侦察,所以还是被他们逃脱了。警察总部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他们拦截在草原上,不能让他们逃出国境。两拨罪犯都是亡命之徒,携带着强力武器,极度危险。警察总部有命令,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草原骑警一大队的关大队长命令一中队前去追捕连环杀人犯,自己带着二中队和三中队去围捕毒贩。目前看来,我们离那拨连环杀人犯最近。他们进入草原后遇到一户牧民,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给他们喝酥油茶,吃糌粑。他们吃喝过后开枪打死了那对夫妻,抢走了他们的皮卡。现在他们开车沿着公路过来,父亲骑马迎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遇上。”
白杰布听完,转头看向白桑吉,“你有什么想法?”
白桑吉很干脆,“干死他们。”
白杰布一提马缰,“走。”
两人先给自己的战马喂了一粒兽元丹,让牠们补充刚才消耗的体力,并且能够更加持久地奔跑,冲锋的速度也会更快。
两匹马并未开智,却本能地意识到这个像糖丸一样的丹药对自己有好处,于是一口吞下,然后愉快地喷了个响鼻。
两人同时策马,一起朝着那拨连环杀人犯所在的方位飞奔,同时让燕晓和杜漓去理马县的家里拿他们的佩枪。两人有手枪、突击步枪和冲锋枪,还有长刀与匕首,这时只是对付四个人,倒不用全部拿来,他们只要了手枪和微型冲锋枪。两人离开理马县城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他们赤手空拳,还有沿途的监控摄像头也能拍到,所以他们不可能在战斗的时候凭空变出突击步枪来,只有手枪和微冲才比较好解释,插在腰间或放在鞍袋里,都是看不到的。
他们的空间世界已经非常大,犹如一个高等级的小世界。在全球的任何一个地方,他们都可以通过空间拿到东西。杜漓与燕晓也是如此,很轻易就拿到了他们的枪。
两人一边纵马飞驰一边检查两支枪,确认没有问题,便将手枪和微冲都放进鞍袋,以免对方看到后有所警觉。
他们在远离公路的草原上奔驰,就像普通赶路的藏民或是来这里租马骑行游玩的游客,并不引人注目。
奔驰了二十多分钟后,杜漓有些激动地报告,“父亲,他们又杀了两个骑摩托车过去的藏民,抢了他们的摩托车。其中一个被害者是父亲战友的哥哥次仁多吉。”
次仁多吉的弟弟就在草原骑警二中队,与白桑吉并肩作战好几年,称得上生死之交。白桑吉虽然不是原身,对于同队战友的感情却是从前世就保留下来的,这时一听便怒火中烧,忍不住骂道:“那帮畜生!我一定要宰了他们!”
白杰布也听到燕晓的汇报,同样感到愤怒。二中队都是他的下属,次仁多吉的弟弟很优秀,他很欣赏,且与次仁多吉也有一些交情。他立刻命令燕晓,“晓晓,把我们的长刀也带过来,我要一刀一刀地砍了他们。”
白桑吉听了白杰布的想法,自然也起了同样的心思。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两人正打算着怎么碎剐了那帮罪犯,燕晓忽然提醒道:“无人机过来了。”
杜漓补充,“是关棋带过来的几架无人机中的一架,辅助作战有些偏差,但进行高空侦察还是没问题的。”
白杰布沉吟道:“那无人机肯定能发现我们,说不定等下就要接到找我的电话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接听,“喂?哪位?”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白处长,我是关棋。”
白杰布爽朗地笑道:“关大队,您好。找我有事吗?”
关棋张口就问:“白处长,你现在带枪了吗?”
第464章 兄弟同心(2)
白杰布佯装不知连环杀人犯逃窜至草原的事情,有些疑惑地说:“带了啊。这是我们草原骑警的习惯,如果出城,都会带武器。我家桑吉回来了,我们一起骑马出来跑一跑。他也带着武器。”
“那太好了。”关棋松了一口气,将那拨连环杀人犯的事情和警察总部下达的命令都告诉了他,“根据森林警察提供的犯罪分子行进路线,正好与你们相对而行,你们很快就会与他们狭路相逢。请你们尽量拖住他们,等待支援。如果发生战斗,不必特意留手,可以击毙。”
“明白。”白杰布很痛快地答应了。
关棋对他们兄弟的战斗力很放心,“我会把过去的那架无人机与你的手机联接,随时把最新的侦察信息发到你的手机上。”
“好的。”白杰布结束通话,却没把手机放回衣袋。
空中的无人机飞得很高,比展翅翱翔的苍鹰要小得多,地面上的人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兄弟的精神力强大,这才能一直留意到。无人机到底飞得快,很快就飞临他们的头上,然后超过去,飞得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白杰布的手机上便收到一幅导航地图,上面有清晰的一大两小三个红点运动的轨迹。白杰布明白,这应该就是那帮连环杀人犯抢来的一辆皮卡和两辆摩托。他略微带了一下马头,全速向前奔驰。
白桑吉不用他提醒,跟着拨过马头,调整好方向,与他并骑飞驰。在布满野草鲜花的草原上,一黑一白两匹马并肩飞奔,在无人机的镜头里,画面非常美。
两人长年战斗在草原上,对于这片美丽的地方了如指掌,一看地图便知道那几个连环杀人犯走到哪里了,附近有什么样的地形地貌。他们并没有直冲过去,暴露在那些人面前,而是迂回过去,抢先到达公路旁的一座小山丘,打算占领制高点,先打一波伏击战。
他们把战马留在山丘背后,提着鞍袋登上山头,拿出有效射程为五百米的微型冲锋枪和弹匣,然后趴在山头上,对着东方的公路,静静地等待着。
草原空阔一片,寂静无声,连空中翱翔的苍鹰都没有鸣叫,只有冰凉的风吹过,让洒下的阳光都没有温度。
根据无人机发回的图像显示,那帮人杀人抢车之后,并不慌乱,在途中还停过两次,让三个年轻女孩下车,用手机拍照。她们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不良少女,欢呼雀跃着在草地上撒欢,对自己男友及其同伴杀人越货的举动显然并不在意,恍若无事,即使她们没有动手,只是旁观,心性也恶毒凉薄得可怕。
白杰布觉得这样的人都是垃圾,对社会有害无益,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他没有吭声,心里却暗暗打着主意。她们既然愿意跟着罪犯男友千里逃亡,自然都是真爱,他肯定要成全。枪弹无眼,若是在战斗中不幸被误伤,那也怨不得谁,只能说他们命该如此。
面对敌人,白桑吉同样心硬如铁,根本就不觉得那三个女人是无辜平民。依照联邦刑法,只要出现在凶杀案现场,并且确定是同伙,那么无论凶器在谁手上,是由谁杀的,所有人都同样犯有故意杀人罪。因此,他们都该死,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半个小时后,摩托车轰油门的声间便隐约传来。不久,他们便看到不远处的公路拐弯处出现了两辆并排行驶的摩托车,然后又拐过来一辆白色皮卡。每辆摩托车上只有一个男子,皮卡车的驾驶室里由男子开车,副驾驶位有个女子,另外两个女子和两个男子在皮卡的后车厢里滚成一团,嬉笑打闹,动手动脚,乱得不堪入目。车厢中铺着厚厚的毯子,是从他们抢车时杀害的那对牧民夫妇家中拿来的。
白杰布目测了三辆车的距离和方向,便道:“他们只有手枪,没有重武器。等他们过来,我们在最近的位置开枪。你打那两辆摩托,我打皮卡。注意,别把人打死了。就这么一枪打死,太便宜他们了。”
“明白。”白桑吉微微调整枪口,一直跟着两辆摩托车的行驶轨迹。
山丘脚下的公路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百米,几乎在手枪的有效射程之外,却又勉强够得着。他们的微冲能有效形成压制,还能逼迫对方开枪还击,将子弹打光。只要对方开了枪,那他们后续怎么折腾他们都是有理由的。
白杰布的想法虽然没有说出来,白桑吉却一听就明白了,根本不必开口沟通,就知道要怎么办。
两人屏息宁神,一动不动,等着那帮得意忘形的垃圾开车过来。几分钟后,车子到达山丘脚下,速度达到每小时一百公里,眨眼间就要呼啸而过。两人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果断地同时扣动扳机。
随着“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前面两辆摩托的车轮和车手的腿一起被打中。摩托车翻倒,拖着车手向前滑出一段长长的距离。车手痛得惨叫,挣扎着想要把绞在车轮里的脚抽出来,却根本使不上劲,显然脚上的筋骨受到重创。皮卡车一侧的两个车轮也同样被打爆,汽车滑出路面,卡在松软的草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车上响起女子惊慌的尖叫。两个男子从车厢里跳下去,借着车身的掩护,掏出手枪朝着山丘上胡乱射击。驾驶室里的男子也跳出去,同样举起手枪乱射。他们根本就看不到山丘顶上的人,却能看到子弹如雨般倾泻而来,慌乱中只能朝着上面开枪。
白杰布一个人就压制了三人的火力,白桑吉则冷静地担当起狙击手,只要有人一露头,就朝着他们不致命的地方开枪。很快,三个男子的肩膀、手臂都受了轻伤,射过来的子弹更加没了准头。
白杰布收起枪,从鞍袋里抽出长刀,然后发出一声呼哨。黑马立刻飞奔上来,停在他旁边,他翻身上马,迂回着飞奔而下。白桑吉扣住扳机不放,弹雨朝着下面横扫,压得那三个男子抬不起头来,根本没看见白杰布骑马冲锋的情景。
白杰布冲到车边,白桑吉立刻停手,不再开枪。那三个男子乘机抬头,举枪又要射击。白杰布挥舞雪亮的长刀,闪电般劈下。黑马奔驰的速度不减,从三人身后飞快跑过。他连砍三刀,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摩托奔去。
在他身后,响起三道长声惨呼。三个人持枪的右手都被砍断,鲜血狂喷。三人痛得大叫,在地上翻滚。
皮卡的后车厢里,三个女子蜷缩着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在刚才的对射中,她们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尤其是白桑吉最后一阵扫射,密集的子弹打穿了厢壁,有几发射到她们身上,有的从胳膊上腿上贯穿而过,有的卡在骨缝里或是腰腹间的软肉里,让她们感到剧烈的疼痛,却在惊惧之下不敢出声喊叫,只能涕泗横流,脸上的脂粉眼影糊成一堆,状如女鬼。这个时候,她们终于想起那些被男友残忍杀害的男女老少,仿佛又听到那些哀求着不要杀他们亲人与放过孩子的声音,想起那些垂死时痛苦的脸和怨恨的眼神。
白桑吉收起枪,用呼哨叫来白马,骑上去后,缓步跑下山丘。他左手挽着马缰,右手提着微冲,保持着随时可以攻击的状态,围着皮卡转了一圈,确认这几个男男女女都失去了战斗力,便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大哥。
黑马依然奔驰如风,白杰布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手上提着沾满鲜血的长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带着可怕的威势。两个被摩托车压住的车手现在已经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看到他从后追来,都心胆俱裂,本能地掏出身上带着的手枪,朝着他连连开枪。
白杰布操控着黑马,灵活地躲开那些乱飞的子弹,冲到他们近前,便挥刀劈下,将他们握枪的手砍断,然后就放任他们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场伏击战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胜得非常漂亮。关棋现在正带着人包围毒贩的车队,战斗虽然还没打响,他却没空查看这边的战况。而在后方操纵无人机的警员已经知道这几个杀人犯进入草原后杀害了四个牧民,其中一个还是他们战友的亲哥哥,自然愤怒不已。对于砍手的事,他觉得非常解恨,而且也并不违反交战规则。白杰布不过是自卫而已,没要他们的命,没将他们千刀万剐,已经算是克制了。
两人袖手旁观,根本不去处理八个人的伤口。直等到他们流掉了身体里将近四分之一的鲜血,濒临休克,这才翻身下马,用他们皮鞋上的鞋带扎紧砍掉手臂的上端,延缓出血的速度。至于三个女子,他们都没去碰,只让她们互相包扎,能弄成什么样就不管了。
前来追捕的一中队已经收到大队部的消息,知道八人全部被打成重伤,已经没有威胁。一中队长便给关棋打电话请示,要求去那边参战。关棋同意了他的请求,然后联系大队部,让他们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战后收尾工作。
一个多小时后,几辆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到达,给八个伤员做了简单处置后,就将他们抬上车,带回理马县城。
第465章 传说中的净土(1)
关棋带着一大队围捕毒贩,却没有那么顺利。这次运毒的量很大,境外大毒枭派来的都是老手,个个皆是亡命之徒,都知道投降也是死,还不如血战到底。而且他们都非常警惕,一有风吹草动便进入战斗状态,火力又猛,除了手枪还有冲锋枪,还有很多子弹。因此,关棋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帮毒贩的想法没能实现。
双方发生激战。有无人机提供的即时空中侦察,草原骑警这边的人数占压倒多数,火力也比他们更为强大,因此最后依然将这些毒贩大部分击毙。少数毒贩重伤后昏迷,没来得及自杀,被他们擒获。
他们缴获了价值八千余万元的毒品和十几万现金,可谓大获全胜。光凭这一次胜利,关棋就有资格被联邦警察总部授予最高功勋奖章,算是了不起的光辉资历。
不过,在理马县城,最为轰动的并不是这件大案,而是白杰布与白桑吉抓回来的那几个连环杀人犯。
毒贩可恶,却没有在草原上杀过藏民。这几个连环杀人犯却连杀四人,其中两个摩托车手都是住在理马县,是他们的亲友或是熟人。这时无辜被杀,顿时激起了全城人的愤怒。
当他们被押回来,送进理马县医院治伤后,很快就来了成千上万的藏民。他们包围了医院,死者的叔伯、舅舅、兄弟、侄子、外甥等等纷纷聚到一起,打算冲进病房,将几个杀人犯千刀万剐,为惨死的亲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