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东云礼貌地同样用本地口音的法语回答她,“这种事情应该报告总统府的警卫吧?”
她有些不知所措,“哦……对……我只是……找不到人……所以……”
战东云拿出手机,“我帮你通知他们。”
她明显慌乱起来,“不不,不必了,我再去找找看。”说着,转身就匆匆而去,难为她如此庞大的身躯,居然还能走得那么快。
战东云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半晌才关上房门。不用他说,杜漓就去捋她身上的因果线了。
她走了以后,不时有人来敲门,理由五花八门,却非常客气有礼,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引他离开这个房间。
战东云一想便明白了。凌子寒的房间里空了那么久,什么时候不能来人?他这个房间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文件由行政助理保管,衣物和其他生活用品由生活助理负责。说起来,这就是个空屋子,现在多出来的不过是他和一桶药液。那些人想将他引开,肯定是想对药液做手脚。
这种计策未免也太蹩脚了。幕后操纵者难道不知道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之一,就连大名鼎鼎的犹太人也要甘拜下风?
这些来人身份不同,表现不同,借口不同,但都是原装的,身上也没有戾气,很明显不过是被人收买。战东云也没有难为他们,都微笑着摇头,客气地婉拒,始终守在房间里,既不出门一步,也不让外人踏进半步。
等到八点五十五分,凌子寒回来了。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淡淡地说:“看起来,你这里很热闹。”
战东云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打开衣柜挂起来,洒脱地笑道:“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倒像是觉得我智商很低的样子。来的人都不怎么样,连一个足以说服我走出去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凌子寒坐下来,任由药液逐渐上升,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裹住。他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桶壁上,温和地说:“应该是临时起意。他们并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只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随队医生,大概连给我看病的资格都没有,多半是负责其他普通的工作人员。现在知道你可以直接到我房间里,当然想要知道你在这儿做什么,顺便看看能不能坏了你的事。如果能伤到我,那就是意外之喜了。很多时候,往往一个不经意的细节就决定了一件大事的成败。”
“嗯,我明白了。”战东云过来,守在浴桶旁边,“反正无论他们说什么,我就是不出去。他们又不敢使用暴力,也怕把事情闹大,我根本就不担心。”
凌子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本来今晚就不是蓄意的什么行动,不过是各方势力的一个小试探罢了。不单是这里,别的成员那里也都发生了一些小状况。他们的总统得知后,非常恼怒,现在已经去处理了。这些小伎俩,对我们来说无伤大雅,又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们只得装作不知道,就当没有发生过。”
“嗯,我懂了。”战东云也笑了,“我就说嘛,哪有那么蠢的恐怖分子?”
凌子寒略带调侃地说:“其实,蠢货挺多的,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吃惊。”
战东云有些惊讶,“真的?我以为,那些恐怖分子都是穷凶极恶,老奸巨滑。”
“那是极少数,大多数还是上当受骗的多。误上贼船,就下不来了。”凌子寒说着说着,声音渐渐降低,在浓重的倦意中睡着了。
战东云不再吭声。今天是漫长的一天,凌子寒虽然在飞机上休息了几个小时,却远远不够。经纬度的变化,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都让他的身体难以负荷。幸好有药液调理,让他能很快地进入睡眠,而不像过去那样严重失眠。
等到药浴结束,战东云没有叫醒他,而是进入浴桶,小心地将他抱起来,送进卧室,放到床上,然后给他盖上轻软的流云被。他清理好浴桶,坐在床边守了一个小时,确认凌子寒睡得很安稳,又给他把过脉,了解了他此时的身体状况,这才起身出去,对在外面客厅值夜的警卫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凌子寒的房间在走廊的中部,两边和对面都住着中南海和国安部派出的警卫,保安措施非常严密。战东云的房间在走廊拐角处,按要求是间套房,并且卧室在外面,里面是空荡荡的房间,战东云来了以后将带来的器械放进去,改造成了临时制药房。
他锁紧房门,洗过澡,换上工作服,就在制药房忙碌起来。这里是热带,又邻近沙漠,天气很燥热,他配制的药液必须更加温和,配合这里的地理环境和天气状况,尽可能地不让凌子寒的身体出现反复。
用了三个多小时,他配制出六副药液,可以用两天,这才结束工作。他收拾好制药房,换上睡衣,躺到床上,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放松下来。
今天从早上飞机起飞开始,他就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精神力一直绷紧,所以才会在遇袭时反应那么迅速。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强度,所以才会感到疲惫。这是无法勉强的事情,他只能在可以休息的时间完全放松,然后喝一瓶缓释药剂,在有限的范围内调养一下身体。
现在是朱纳科里时间凌晨两点,北京时间却已经是上午九点,夜苍南早已到达工地,开始了工作。
他们公司的这个项目是在长城脚下的一个高档别墅区,都是二、三层的框架结构小楼,不是高层建筑,难度要小得多。夜苍南负责这个项目,心里很是松了一口大气。
明天就要验收隐蔽工程,今天他要先检查一遍,防止出现什么纰露。工程队长和几个组长跟着他,一幢一幢地看过去。
刚刚看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自行检查一遍,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先去打个电话。”
那些人连忙答应,看着他匆匆而去,便一起接着继续检查下去。
夜苍南匆忙回到自己在工地的办公室,将门窗关好,便进入空间世界,却没有片刻停留,一步跨出,便进入了北京上空的空间夹层。
他谨慎地放出精神力,很快就探明了刚才察觉的异样。在雷鸿飞周围的阵法中,有一个人影陷在其中。那人浑身黑烟滚滚,血气翻腾,看上去实力很强。夜苍南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待在原地,用精神力看着那人闯关。
那个空间迷阵是金钟所布,以远古洪荒时代的先天大阵为阵基,空间法则为阵眼,空间之力为能源,阻碍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达到了大圆满级别以上,且本身实力也到了5s级别,才有可能破阵,否则只能困在那一层一层不同的时空之间,直到死亡。
但是,有这么好的机会,夜苍南当然不会眼看着他困死在阵中,而是要抓活的,以便了解更多敌情。他让燕晓呼叫杜漓,想请金钟过来,将那人镇压,如果能读出他脑海中的记忆,那就更好了。
金钟一听便来了兴致,立刻出现在大陆之外,胸前的爪子上握着的青铜钟由小变大,突然罩下,将那人封印后,收进了钟内世界。那人猝不及防,没有半点抵抗之力,便被镇压了。
夜苍南非常佩服,对金钟笑着拱了拱手,便回去继续工作了。
金钟得意地在虚空中飞了一圈,将布置的所有阵法都瞧了一遍,发现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这才回到战东云的空间世界,继续在旸谷的扶桑神木上趴着,懒洋洋地折腾镇压在里面的人,让他不由自主地交代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
夜里发生的事,战东云并不清楚。他睡得很熟,杜漓没有打扰他,与金钟商量着就把事情料理了。等到战东云早上醒来,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有些诧异之后就很高兴了。不过,他暂时没时间去看那人的口供,要先去照顾凌子寒泡药浴。
打开房门,他走了出去。外面走廊上有保洁大妈在工作,看到他出来,就微笑着行礼。他点头致意,便向凌子寒的房间走去。
忽然,有人似乎跘了一下,踉跄着朝他撞过去。
第316章 别有用心(1)
战东云恍若未觉,向前走的时候没走直线,而是向斜对面跨了两步,肩膀稍稍一侧,一切动作都很自然。
那个撞过来的人收不住步子,从他身旁擦过,啪的一声摔在前方的大理石地砖上。
战东云站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微胖的黑人大妈,用本地口音的法语礼貌地问:“您这是怎么了?”却并没有扶她起来。
旁边有位年轻的女保洁连忙过来扶起那位大妈,有些畏缩地看向战东云,“对不起,先生,娜娅大婶这两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才一时没能站住。”
战东云放出一丝精神力,朝着对面的两人围了一圈,便点了点头,温和地道:“没关系。我看她应该是有些感冒的症状,我这里有药,你和她都要吃,有病治病,没病防病。”
他打开手里提着的小药箱,从里面拿出两个非常小的塑料药瓶,里面装着棕色的药水,没有标签。他一人递了一瓶,对她们微带命令的口气,“喝吧,要全部喝下去。”
中国的清凉油、藿香正气液之类的东西在非洲风靡了将近百年,早就深刻烙印在非洲人的心里,所以对他拿出的药液,两人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喜形于色,连忙伸手接过,一边道谢一边喝下。很快,她们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在全身,让这几天越来越深的疲惫、焦躁、恶心欲呕等种种不适都消散殆尽。两人惊喜交集,连连鞠躬致谢。
战东云客气地说“没关系”,伸手拿回了空药瓶,便走向凌子寒的房间。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等到凌子寒泡进药汤中,他才严肃地说:“我发现,总统府中的不少低层工作人员身上有潜伏的病毒。那种病毒非常凶险,有点像是埃博拉病毒、马尔堡病毒、登革热病毒的结合体,又或者是这几种恐怖病毒的变异体,传染速度快,死亡率极高。一旦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死亡人数大概要以亿来计算。”
凌子寒立刻重视起来,“你确定吗?”
“我确定。”战东云非常肯定,“至少总统府里的几个携带病毒者是可以确定的。”
“好,我知道了。”凌子寒沉默了一会儿,“依你看,这种病毒是人为制造的还是自然变异的?”
“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战东云斩钉截铁地说,“这种病毒中有基因拼接的痕迹,大自然不会做这样的手工。”
“明白了。”凌子寒靠着桶壁,闭上眼睛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叹一声,“总有人丧心病狂到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是啊。”战东云也叹了口气,随即振作精神,“我有个药方,可以对这种病毒起到防治的作用。主要是中草药,用大锅熬出来,每人喝一碗,一天三次,连喝三天,就可以免疫这种病毒。”
“真的?”凌子寒有些难以置信,“这种病毒太凶险了,用中草药就可以免疫?”
“如果是自然生成的变异病毒,当然不行。”战东云胸有成竹,“但这种病毒是基因拼接出来的,并不稳定。一旦接触到人体,我配制的那种中草药就能诱发它们各自基因的攻击性,从而达到湮灭的效果,对人体自然就无害了。”
“好。”凌子寒不必听更多解释,也不需要他拿出实验数据,便相信了他,“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既然病毒的性状不稳定,幕后之人却这么着急地拿出来用,肯定是想趁这个和平大会爆发出来,将各方势力的首领连同我们前来调停的中方人员一起消灭。为了避免病毒提前爆必,他们应该只会在总统府和朱纳科里市内的少部分人身上动手脚。我们先在总统府里让所有人员都喝药,至于外面的人,只能想办法暗中查找病毒携带者。”
“行。”战东云点头,“病毒携带者目前的症状与感冒相似,所以我们可以表示目前有一种变异性流感病毒即将蔓延,所以让大家都服药,进行防治。在外面也让大家自查,只要发现有感冒的人,就拨打急救电话或通知医疗部门。”
凌子寒温和地道:“那就更好了。这个事情就由你负责,我会派人来协助你。”
“好的。”战东云没有推辞。想要提前发现潜伏在人体中的未知病毒,只有他和夜苍南可以做到,别人都不行。
这个可怕病毒的基因拼接粘合技术是未来星际才有的,而且几乎是灭星组织的标志性技术。对基因动手脚是星际文明联盟明令禁止的,这种技术特别容易导致一场大灾难,使所有生灵都面临灭顶之灾。而灭星组织和其他几个星际有名的恐怖组织最喜欢使用的恐怖袭击手段之一,就是有针对性地使用各种基因技术制造可怕病毒,灭绝一个星球甚至整个星系的智慧种族。
现在,它出现在本源宇宙的过去时空,一旦这种超级病毒爆发出来,只怕地球上的人类要死一半,其他哺乳类动物也不能幸免。
不过,现代科技远远落后于未来星际,各种机械设备根本不可能满足制造这种病毒的需要。没有未来星际特制的设备,勉强拼接起来的病毒非常不稳定,很容易被破坏。只是,如果等到病毒爆发,再由医疗机构来研究、防治,等到有效的疫苗被研究出来,地球人类一定已经死了很多很多,说不定其中就有在新世纪到来时起到了重要作用的各领域专家、名人,从而改变未来的进程,将现在这个时空撕裂出去,对未来的凌子寒造成一定的影响甚至重创。因此,战东云会在第一时间出手,控制住这种病毒。
至于灭星组织的人为什么出手得那么粗糙,战东云推测,应该是为了找出tasa派出的特警。如果真是这样,战东云更要顺水推舟,让对方怀疑自己很可能就是tasa派来的人。让他们先来对付自己,总好过一心去算计凌子寒。
他不动声色地守着浴桶,等凌子寒泡完药浴,如往常一般清理了,才去餐厅用早餐。这里提供中式和西式两种餐食,他取了一份中式早餐,包子、煎饼、油条配白粥、小菜,味道都挺正宗的,感觉很舒服。
在吃饭的过程中,他命令杜漓和燕晓从两人的空间世界里放出了数以亿计的微型仿生探测器,飞向世界各地,筛查病毒携带者和病毒源。凡是有人的地方都不能放过,但重点主要放在亚洲与非洲。这两个地方人口众多,生存条件恶劣的地方也不少,藏污纳垢之地最适合病毒传播,也是恐怖主义的温床,难保没有自杀式袭击者主动携带病毒,去往北京和朱纳科里。
杜漓还小,并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只把这些工作当成日常。放出探测器后,他开心地说:“父亲,我们用你和燕伯伯的钱买了好多猪羊牛马,还有许多家禽。有一半是成年的,大都出自澳洲、欧洲、美洲的农场,还有一部分是新疆、蒙古和藏区那些放养在野外农场的生畜,总之都不是用激素养大的。另外还有一半是幼崽,咱们养着,好让收进来的人以后都有肉吃。那些变异兽的肉,他们根本承受不住其中的能量,能吃的很少。”
“行啊。”战东云在这方面很放纵他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别把钱给我们用光了就行。”
“嗯,我们会注意的。”杜漓高兴得手舞足蹈,“还有,许多生长在野外的猛兽猛禽被猎杀,造成生物链几乎断裂,食草性动物大量繁殖,使土地沙化严重,森林加速消失。很多国家都在想方设法地灭杀那些动物,像鹿啊,羚羊啊,野牛啊,就这么胡乱杀了多可惜,我们都给收了。这样也是帮助他们,对吧?”
“对。”战东云在浏览各方面信息的时候也看到过类似的报道,知道他说得没错,因此很赞同他们的举动,“你收取那些野生动植物的时候多注意一些连带关系,譬如你要是把鲸鱼都收了,就要捎带着把鲸鱼的食物收取大部分,像鳞虾,如果没有鲸鱼大量消耗,它们会无限繁殖,把海面挤满,使其他鱼类缺乏氧气,大量死亡。明白吗?”
“嗯嗯,明白了,我会把大部分鳞虾都收了。”杜漓连连点头,“我等下就和晓晓商量,在推算的模型中加入上下端食物链以及对环境的各种有可能的影响。无论收取什么,我们都不能给这个世界留下隐患,而是要间接地促使母星的环境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你们这样做就很好。”战东云赞扬了一句,随即叹息,“再过几年,萨尔人入侵,母星就要大难临头。你们仔细查查资料,那些会被萨尔人掠夺的资源,你们能收就都收了吧。”
“好哒。”杜漓眉飞色舞,并没有体会到他内心的惆怅。
空间之灵在诞生时就接受了主脑“昆仑”规定的基本原则,其中一条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不允许随意进入过去的时空改变未来。因此,在幼小的杜漓的心目中,母星曾经的大灾难早在万年前就发生过了,而之后的母星已经屹立在宇宙之巅,所以没什么可伤感的。
战东云感觉到他的想法,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心情一变,不再难受,把心思都转到即将到来的大风波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