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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电锐利的双眼看清楚对手,顿时从防守转为攻击。牠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准备扑上去撕裂对方。

    老狼凭着丰富的经验,很清楚目前的危险。牠趁着银电还没有前进到发动攻击的有力位置,用尽全身力气跳到一边,拼命逃离。

    银电立即追击过去。

    清凉的空气如水一般从牠身上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随着奔跑的节奏,牠银白色的毛在风中轻悄地飞扬。

    银电的心里唱着歌,以流水般的速度轻捷地追击着前面的老狼。

    整个世界仍然在按照自己的节奏,随着时间缓缓变化。草依然在生长,花依然在开放,鸟依然在鸣,虫依然在叫。天上繁星密布,大地沉默如故。没有谁留意到这两只动物的追逐。

    银电锐利的双眼紧紧注意着前面灰色的身影,随时调整步伐的节奏。牠坚硬的四蹄踏在柔软而凉沁沁的草地上,觉得十分惬意。

    老狼的步子明显慢下来。牠的喘息声变得粗重而短促,显得很疲累。

    银电呲了呲牙,得意洋洋地笑起来。牠知道,前面猎物的死期就要到了。只不过牠现在还不饿,愿意与前面明显弱势的对手玩一段时间。渐渐的,牠也放慢了脚步。

    老狼觉察出后面年轻的对手忽然减慢了速度,绝望的眼里顿时浮现出一丝狡诈。牠试探着装出更加疲惫不堪的样子,喘着粗气,举步维艰。果然,后面的追捕者也耐心地慢下来。

    老狼仔细辩认着眼前的地形,往熟悉的一条山谷钻去,心里羡慕着紧随在后的年轻捕猎者。牠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多少猎物曾经被牠这样潇洒地戏弄,有多少猎物曾经在自己面前象如今的自己一样狼狈,最后总是难逃死亡。

    银电意态悠闲地缓缓奔驰着。深邃的天空比入夜时分明朗多了。星光如水,银河如带,温柔地铺满天地之间。牠忽然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天空深处,那布满繁星的地方似乎是自己的来处。牠有些发怔,速度明显降下来。

    老狼简直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趁着后面对手失神的一瞬间,牠猛然发力,向着山谷一边的一条暗洞扑去,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银电根本不在乎猎物的逃逸。牠停了下来,仰头看向星空,一直一直看出去,想找到真正的故乡。

    从星际深处似乎传出一阵奇异的声音,仿佛在回应牠的探询。

    银电的心随着这种声音摇荡起来。牠兴奋地渴望地向着天空长长地嗥叫一声,似乎朝着冥冥中的同伴打了个亲切的招呼。

    夏季很快过去,秋风强劲地吹过来。食草动物开始有序地向低地搬迁。银电常常跟踪这些搬迁的动物,伺机吃掉其中的老弱病残。充满血腥的捕杀中,牠在迅速长大。

    此刻的银电,身形高大健壮,眼中满是机警、暴戾、智慧、沧桑,只偶尔闪过一丝稚拙和迷茫。

    银电刚刚吃下一只半大的岩羊,心满意足地往自己的窝奔去,准备美美地睡一觉。

    牠的窝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背风,一进去便会感觉到温暖,是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季里最好的居处。

    牠轻巧地奔驰上山,惬意地看着四周开始泛黄的长草和灰蒙蒙的天空。

    到了洞口,牠打算直接冲进去,却忽然站住了。牠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双闪着凶光的黄眼睛和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身体。

    在牠识海中百无聊赖的燕漓这时突然坐起来,忍不住叫道:“小心!”

    第169章 迥异的大唐(1)

    高仙鹰在宏伟的宣政殿中亲眼目睹了大唐最高一层政治势力之间的激烈争斗。

    皇帝李显继续在宫中养病,没有上朝,由皇后韦氏在御座左侧的珠帘后面听政。但韦氏只可参与意见,并没有最终决定权。

    吴王李恪、镇国太平公主、现任右相的齐国公狄仁杰、现任左相的莱国公杜构、现任吏部尚书的汉阳郡公张柬之、现任礼部尚书的梁国公房遗直、现任刑部尚书的高阳郡公许敬宗、现任兵部尚书的晋阳郡公姚崇、现任中书令的昆阳郡公宗楚客等九人组成临时内阁,共同处理政务,代皇帝批阅各地奏折,发出的谕令和批转的奏折上均用蓝批,而不是皇帝才有权使用的朱批。

    这九个人分别代表着五个大势力。吴王李恪与太平公主势均力敌,旗下有着广泛的人脉与雄厚的实力;狄仁杰、张柬之、杜构、房遗直都是保皇派,支持正统,凡是属于保皇派、中立派、骑墙派的官员都站在他们这一边,其中不乏名臣、名将、名士,实力也很强大;许敬宗倒向太平公主,惟她马首是瞻,为她在朝野奔走,不遗余力;宗楚客是韦后的心腹,为了将韦后捧上女皇宝座,什么厚颜无耻的事都能干出来,而皇帝李显却不以为意,对他颇为器重,凡是有野心又贪婪,靠着韦后与安乐公主卖官鬻爵才有机会站上朝堂的官员都跟随着他;姚崇不肯依附太平公主,而是支持李旦与李隆基,为此曾被太平公主贬官,靠着李隆基的提携才得以重返长安,而太平公主近两年力捧李旦,与李显对抗,因而也有不少官员聚集在这一方。五大势力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暂时维持着长安的平稳局面。

    这天在朝上,因皇帝一直病重,储君问题便再次提出,顿时引起激烈争执。韦后力主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太平公主全力推举弟弟李旦为皇太弟,保皇派认为皇帝的儿子李重福方为正统,可立为皇太子,而许多老一辈官员推崇李恪,年轻一代则举荐李隆基。

    各方势力的官员纷纷跳出来,唇枪舌剑,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借古讽今,在朝堂上展开了大辩论。吵到后来,韦后一系与太平公主一系的官员都赤膊上阵,撕破脸皮,甚至大打出手。

    武将们大都没有文官的伶牙俐齿,只站在一旁作壁上观。这时见文官们在丹陛前扭打在一起,丑态百出,大半武将都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只有高仙芝与高仙鹰见识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景,不由得有几分惊诧。

    打闹半天,也无定论,最后此议题又被暂时搁置。

    其后的每个重大议题几乎都会出现类似的场面,最后由李恪、太平公主或狄仁杰出面压制,方才暂时休战。

    只有让高仙芝与高仙鹰暂留长安一事,各方全都表示赞同,至于具体职位的安排,却又各置一词。有人提议让他们入兵部,有人提议让他们执掌羽林卫,甚至有人提议让高仙芝担任御史大夫,让他一脸茫然,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高仙鹰在后面拉住父亲的腰带,免得他一时冲动,站出去说些不好挽回的话。他很清楚,他们父子手中并没有要紧的兵权,不过是本身以及所带部曲的战力强劲,且与各方势力都无纠葛,又是高丽人,因此是最好用也最锋利的刀。当年李重俊被安乐公主及其丈夫武崇训百般欺侮,性命攸关之下不得不举兵发动政变,如果有高氏父子参与,怎么会功亏一篑,兵败被诛?单凭高仙芝、高仙鹰及其部曲的战力,就可以攻破宫门,杀进皇宫。各方势力如今将他们留在长安,自是意图招揽,一旦要武力逼宫,他们父子就是打头阵的最佳人选。

    对于高仙鹰来说,一切都很简单。只要任务节点出来,那么有必要时,他就去当那把刀,宰了那些作妖的狗男女,扶持应该上位的人登基。如果没有必要,父子俩自然可以装病装死,总之不露面,横竖不配合,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现在,他们没必要卷进那些风波,只在一边袖手旁观就行了。

    其实高仙鹰根本不必担心,高仙芝比他还要小心谨慎,完全不会在这里冲动行事。作为高丽人,在大唐的朝堂上天生便低人一等。若不是李渊的皇后是鲜卑独孤氏,现在的皇室子孙都有鲜卑血统,因此对周边夷狄蛮胡等百族均一视同仁,他也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如今侥幸积功有了公爵位,升任高官,他也想要尽力保住,传给子孙后代。况且,他一直在遥远的西域为官,并未进入过长安的权力中枢,目前的局势如何,他根本就看不清楚,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父子,只要不是有意诬陷坑害,他都会暂时保持沉默。

    众臣吵吵嚷嚷,韦后独坐垂帘之后,对今天才出现在朝堂之上的高仙芝与高仙鹰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位野心勃勃的女人并没有政治家的素养,在生活上穷奢极欲,糜烂无耻,见到高氏父子这样的美男子,顿时身子都酥了半边。她身边的内侍很会察言观色,一见便知她的心事,于是凑近她的耳边,将早晨在殿外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韦后听说太平公主看上了高仙芝,安乐公主看上了高仙鹰,却被父子俩拒绝了,不禁更感有趣。她想了一会儿父子两人同榻服侍自己的旖旎场景,不禁面上含春,笑容里有着掩不住的强烈欲望。

    她身后悄然冒出来一个青衣男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将高仙鹰带进宫来,我有大用。”

    “嗯?”韦后侧头看向他那妖娆冶艳的脸,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宠溺地说,“好,既是筮儿想要,我自是无有不从。”

    那个年轻男人眼波横流,微微上挑的眼尾充满魅惑,对她轻轻一笑,“多谢,我的皇后。”声音很轻,清悦中又有一丝沙哑,让人一听便欲罢不能,仿佛心弦都被这悠扬的音韵弹动了。

    他们隐在帘后,除了两旁侍候的宫娥与内侍外,朝堂上无人能够看见,所以两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既有偷情的刺激,又有禁忌的快感。

    听着他近在耳畔的声音,韦后心里一抽,只觉全身酥麻,再也忍不住欲望的冲击,猛地搂住他的脖颈,与他热烈亲吻。男人轻笑,一边回吻她一边抬手从她敞开的胸衣伸进去,抚摸揉捻。韦后的鼻息渐粗,实在无法隐忍,于是匆匆离座而去,拉着他到偏殿去翻云覆雨,尽享床笫之欢。

    那个男人用熟练的技巧将韦后一次次送上巅峰,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断地在她耳边说:“记着把高仙鹰招进宫来,送给我。”

    韦后意乱情迷,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喘息着满口答应,“好好好,我一定把他招进宫,送给你,给你……你要什么都行,都给你……”

    男人苍白的肌肤多了几分如玉的光泽,原本浅淡的双唇变得殷红如血,脸上浅浅地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杜漓已经在昨天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整个长安城粗略地扫描了一遍,进宫后又仔细扫描了大明宫殿群,上殿后更加细致地扫描宣政殿,不放过每个细节,于是对这一男一女的衣着相貌言行举止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两人图谋自己的父亲,他顿时大怒,将他们及其周围的场景都传到高仙鹰的脑海中,“父亲父亲,这两个人想害你,要不要现在就弄死他们?嗯……就说他们是马上风。”

    “别胡说,什么马上风?这不是好话,以后不可再学。”高仙鹰啼笑皆非,连忙纠正他的不当言语,然后才说,“想害我的人多了,又没真正动手,哪能见一个就弄死一个?你别着急,先帮我盯着他们,查查那个男人是谁?从哪儿来的?在皇宫里干什么?”

    “好哒,父亲放心,我会放几个仿生机器虫出去,时刻盯着他们。”杜漓说完,有些害羞,“我以后再也不说不好的话了,父亲别生气。”

    “我没生气。”高仙鹰柔声安慰他,“乖孩子,我只是不希望你长成一个粗鲁的人。咱们小漓多可爱呀,怎么可以说那些话呢?”

    “嗯,知道啦。”杜漓顿时开心起来,满脸都是笑。

    高仙芝虽是郡公,但是满朝勋贵,他也算不得什么,因此与儿子高仙鹰站在宣政殿靠后的中间地带。前面的大殿上仍然剑拔弩张,吵得一塌糊涂。高仙芝垂目,一声不吭。高仙鹰同样低着头,偶尔抬眼扫一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只是在他心里,却已经高度警惕。

    他并不怕韦后耍什么花招。一个深宫妇人,又没有什么政治智慧,想要清除异己都只能用简单粗暴的手段。如果不是李显为她撑腰,无条件地信任她、宠爱她,之前又有太平公主与她交好,间接地让她借了势,她哪里会有今天?

    可是,刚刚看到的那个青衣男子却与韦后不同。那人看着年龄不大,生得娇冶,看着好像明媚动人,实则气质中暗藏着阴沉诡谲。在他身上,高仙鹰感觉到了危险。

    这样一个人,在本源历史上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便是传说中让高阳公主疯狂迷恋的僧人、《大唐西域记》的执笔人辨机,也远远比不上他。

    这个时空的大唐盛世,真的有些诡异啊!

    第170章 迥异的大唐(2)

    杜漓全力查探那个妖异的男子,却很快败下阵来。

    他困惑地说:“父亲,那个男子的因果线很模糊,越往前越难探查。就好像……他一半是这里的人,一半又不是……很奇怪。”

    “嗯?”他形容得很艰难,高仙鹰却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穿越的?重生的?”

    “都不是。”杜漓摇头,“好像他本身就生成这个样子,天生的。”

    “这样……”高仙鹰想了想,“他叫什么名字?”

    “青筮。”杜漓虽小,但空间之灵生而知之,后来又不断自主更新,增加方方面面的知识储备,因此他对于各种常识都很熟悉,“‘筮’这个字可不普通,有神异之感,或会不祥,一般人不会用这个字来给自己或自己的孩子起名。”

    “嗯。”高仙鹰思索着说,“那你继续留意他出现在长安之后的举动。”

    等杜漓调整探查方向后,高仙鹰仔细想了想。青筮初见他,便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却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充满恶意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与感情无关,倒像是把他当成什么天材地宝,可以炮制成他需要的补品似的。对这种从未遇见过的变态,他以前是无所畏惧,但现在却要做好防范了。古代的科技水平确实比较低下,但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神神鬼鬼的东西却防不胜防,不可大意。在没摸清此人底细的情况下,那些催眠、迷幻之类的法术也不能再用,万一被此人看破,那就麻烦了。幸好原身的妻子妾婢都远在交河城,他也不用在晚上用催眠与幻境敷衍过去了。

    想着,高仙鹰忽然心念一动,“小漓,你说那个青筮既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有些不像。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他是来自一个类似秘境的地方。那个地方依附于这个世界,却又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

    杜漓恍然大悟,“很有可能。”

    高仙鹰精神一振,“那我们可以更加大胆地推测一下,你燕伯伯被传送到了那个秘境里,所以我们才联系不上?”

    杜漓一怔,随即高兴地说:“完全有可能。”

    高仙鹰也很愉快,“你盯紧了青筮,好好推算一下他身上的因果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至少知道个大致方向吧。如果你燕伯伯需要接应,咱们也能及时赶到。”

    “好,我会紧紧盯住他的。”杜漓立刻行动起来。他也想念燕晓了,真想快点见到他。

    高仙鹰默默地想着,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既然青筮能出来,燕漓肯定更加能够出来。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了。想到这里,他的唇角微微一弯,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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