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个人都配了好马,但卢兆麟却要求全体步行,负重越野。没有人反对,也毫无怨言。长途拉练本就是他们的训练科目,虽说前往云南是为了与洋人开战,但训练不能停,是所有军官的共识。
特别中队在最前面,卢兆麟和军官团在中间,然后是马队,三团在最后,浩浩荡荡地南下。
牧博明出城相送,回来后继续工作。他在京城时向国外定购的各种机器正陆续运到已经建好的工厂中,他要检测、验收,然后改造,再安装成生产枪支和子弹的流水线。
蓉城的古城墙非常壮观,可以媲美京城和西京的古城墙,牧博明和牧博文都强烈建议不要拆除,而是在城墙之外修建外城,规划出工业区、农业区、娱乐区、住宅区,将内城平民迁往外城,然后再重新修整内城,拆除危房,拓宽街道,打造成一个花园城市。这样一来,地价必定大涨,财政也会增加很多收入。
卢昊苍同意了这个提议,并按照卢兆麟的意见,建立起官方部门建设局,由这个机构专门负责蓉城内外的建设事宜。
他们圈定了外城范围后,首先建设工业区,冶炼厂、兵工厂、电厂、煤厂、机械厂都是官办,纺织厂、服装厂、食品厂、五金加工厂、火柴厂等等是民办。这时的工业区几乎就是一个大工地,从早到晚都热火朝天。
牧博明是所有官办工厂的总工程师,大半个工业区都是他的地盘,厂长只做管理工作,技术方面都要按他的指示办。这些日子以来,他整天都泡在这里,忙得连轴转,连军校的事情都没有精力去管。
这天,他正在厂房里指导工人们安装机器,就听到门口有人高声道:“牧总工,电话,总督府来的。”
他放下手里的大号扳手,走出大门,只见红日西沉,青色的暮霭升腾,已经是傍晚了。快步走回办公室,他拿起电话,“喂,我是牧博明。”
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牧三爷,卢大人请您来总督府一趟,有事相商。”
“好。”牧博明放下电话,吩咐助手安排工人们下班,便换下工作服,骑马离去。
卢昊苍的身体尚未恢复元气,不过已经有了走动的力气,只是不能长时间伏案操劳。等牧博明过来,他已经在外院书房等着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瞧上去便知道这段时间调养得不错。
牧博明笑着上前行礼,“姐夫,身体好些了吧?”
“好多了。”卢昊苍抬手示意他坐,“工厂里的事怎么样了?”
“还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安装好,我计划用三天时间试车,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正式投产了。”牧博明有条不紊地汇报了目前的工作进度,“无线电台已经开始小规模生产,目前产量十台左右,有线电话每月可生产三十部……”
卢昊苍凝神听完,满意地点头,“很好,你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牧博明笑道,“我喜欢做这些,看到工厂生产出这些新产品,很有成就感。”
卢昊苍爽朗地笑出声来,“好,好。”笑了会儿,他喝了一口热茶,渐渐收敛了笑容,感慨地说,“指使我身边的人给我下毒的幕后真凶已经判了斩立决,十天后行刑。她提出想要见你,说是你们当年曾经议过亲,不过因为双方都不满意,你和她都跑到国外留学去了,只是你去了西洋,她去了东洋。这可真是……说起来你们两家也是世交,谁知孩子们却走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你看你要不要见她?你如果想见,我就安排一下。如果你不想见,咱们就不理她了。”
牧博明有些意外,“她那罪行……谋杀未遂,够得上斩立决吗?”
卢昊苍对他的思路也有些诧异,“你还是太年轻单纯了,在洋人那儿读书读迂了。那个女人并不单纯是谋杀,她要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西南三省的最高主官。这是颠覆政权,企图引起内乱,由此造成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能想到吧?昨天你大哥跟我通话,同盟会的那个孙文从东洋跑到越南,派了大批像施华这样的人潜入广东,挑起民乱。他们攻占了黄冈镇,成立所谓的军政府,尊孙文为大都督,还企图攻占潮州。广东水师提督李大人派援军拦截,与潮州总兵黄大人内外夹击,将其一举击溃。黄大人得到逆党名册,已捕杀逆贼上百人,目前仍在搜捕中。另外,朝廷月前颁布令谕,整顿东北,设立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巡抚,摆明了要分走东三省总督的权力,逼得老谋深算的徐东海都差点与朝廷那帮老家伙撕破脸,想要自立门户了。朝中的那些老顽固一直看我不顺眼,早就想分西南三省的权,只是有我和老爷子在,根基深厚,他们一时奈何不得,这才暂时搁下。如果我不在了,这些逆党再乘乱对老爷子下手,兆麟太年轻,尚不能服众,西南三省便会尽落他人之手,好不容易才有的大好局面就此付之东流。我杀施华和她的同党,不是为了泄私忿,而是要警告所有企图谋害我的人,想要动手,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我没有诛连她的家人和亲朋好友,已经很克制了。”
牧博明立刻明白过来,当初他和卢兆麟确实把问题想得简单了。如果只判幕后真凶几年劳役,以后可以毫发无损地出狱,犯罪成本如此低廉,那想要刺杀卢昊苍却一直在顾忌后果的那些势力和个人就会前赴后继地行动。如果告诉他们一旦失败就是死,甚至会诛连亲族,只怕很多人都会在动手前反复掂量,或许就不会付诸行动。卢昊苍的话很正确,即使在万年后的现代,罪犯谋杀一个普通平民与谋杀一位星球首席行政官的处罚也是不一样的,前者只是杀人罪,后者就有可能是颠覆国家罪。
想通以后,牧博明立刻点头,“还是姐夫老成谋国,我们确实年轻了,思虑不周。我与那位施小姐一点也不熟,当年说是议亲,其实连面都没见过,完全没有交情。她要见我做什么呢?我不可能给她任何帮助,不过是徒然浪费时间罢了。”
“好。”卢昊苍愉快地说,“那我就让人给她个回复,让她不要再东想西想,就安心上路吧。她既然想做烈士,我会成全她的。”
牧博明笑了笑,“姐夫看着办吧,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叫我了,太耽误时间。”
“好,都依你。”卢昊苍笑着摇头,“这次是我不对,为了点小事把你叫来,以后不会了。不过,你忙归忙,身体也很重要,千万不要累垮了。”
“是。”牧博明陪着他闲聊了一会儿,喝了两盏茶,便起身告辞。
卢昊苍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是个好孩子啊……”
第85章 动荡年代(2)
十天后,“逆党”施华及其同党六人在菜市口被斩首弃市。
另有十九名同党分别被判处十年以上监禁,他们与其他重刑犯一起,被送到偏僻的深山去服苦役,或挖矿,或采石,或晒盐,若是没有外来营救,基本没可能越狱潜逃。
施华确实是位巾帼英雄,临刑前毫无惧色,高呼“打倒皇帝”、“消灭满清走狗”、“打倒卢昊苍”、“共和万岁”、“民主万岁”等口号。观刑的群众大声叫好,与之前斩杀的巨寇大盗大吼“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反应是一样的。
牧博明没去刑场,听那些趁着休息日去看热闹的工人说过后,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些人为信仰而死,也算求仁得仁。”
与他通过空间“说话”的卢兆麟也是感慨万端,“他们有理想,有抱负,只是使用的手段太过简单粗暴。即使是朝廷任命的各地总督,也并不全都是坏的,譬如卢昊苍,早就与朝廷貌合神离,而且痛恨洋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者。这样的官应该受到支持和保护,可他们完全没有区别地一律暗杀,那就是错误的行动。既然是错误,就必须有人承担责任,付出代价。”
“我明白。现在是施华他们,接下来就是徐锡麟和秋瑾了。今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同盟会、光复会之类的组织发动起义,均以失败而告终。还会死很多有志之士,但我们不能阻止他们,希望他们能按照原本的历史去行动。”牧博明轻叹一声,“我认为卢昊苍做得对,只是忍不住感慨一下罢了。”
“这是历史的必然,无所谓对错。我们救回我爹,当然也没错。”卢兆麟笑道,“你写篇特约评论员文章吧,登在《旗帜》头条,阐明施华及其同党谋害总督大人的危害,再从律法方面分析对他们量刑的缘由,引导舆论和老百姓的思路,别让那些太过激进的报刊杂志蛊惑人心。”
“行,我这就想想,要怎么写才好。”牧博明从没干过写稿子的活,就没往这方面想,不过,只要一经提醒,便明白了应该怎么做。
卢兆麟结束“通话”,抬头看向暮色中的群山,眼里满是笑意。
炊事员已经做好饭菜,主要是山里挖出的根茎类植物,类似土豆、芋头、山药等等,加上林子里采的蘑菇和猎到的野猪肉,一起混在大铁锅里煮熟,既美味又顶饿。大家或蹲或站,都吃得眉开眼笑。
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经历了暴雨、冰雹、泥石流、塌方飞石、山体滑坡等等艰难险阻,终于走出四川,进入云南境内。
他们装备精良,人强马壮,没有山贼悍匪敢冒头,都躲得远远的,闭寨不出,让他们想练手都找不到人。除了因天灾而绕路或停顿外,一直颇为顺利。
申弘毅站在他旁边,一边大口扒饭一边遗憾地道:“到现在也没见那些贼寇出没,真是没趣。”
卢兆麟转头看了他一眼,“过年前你们不是拉过一次网,抓过一批,杀过一批,招安了一批,已经清剿得差不多了。这才多久,怎么可能又冒出那么多山贼?我爹治下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也还称得上风调雨顺,杀贪官也是毫不留情,也从来不征苛捐杂税,应该没那么多官逼民反的事吧?”
军官团的几个年轻人也在周围站着,这时都笑起来,“是啊,老大说得没错。卢大人是好官,西南三省的百姓比其他地方的百姓要好过多了。”
卢昊苍是把西南三省当成自己的国度来经营的,自然不可能刮地三尺,虽然说不上是清如水、明如镜的青天大老爷,却也算得上爱民如子。当年他接替父亲,成为西南三省总督,曾经下狠手整治过吏治,无论文官武将,凡是尸位素餐者均遭贬斥,贪渎害民者或杀或关或流放,连卢老爷子的心腹下属姻亲故旧都没能幸免,使得西南官场谈虎色变,都称他为“官屠”,与“人屠”袁世凯和“财屠”张之洞并称“三屠”,名闻遐迩。
他一向不屑压榨老百姓那三瓜两枣,收税弄钱的目标从来都是唯利是图的大商贾、为富不仁的大地主、穷得只剩下金银宝石的大土司。对于那些与富商地主勾结、欺压穷苦百姓的官吏,他总会不留情面地收拾。久而久之,西南各地官员都摸清了他的脉,明白了该从哪里弄钱,仍然坚持骚扰百姓的脑残官吏就少多了。在百姓眼中,他是个大大的好官,对卢氏父子统治西南非常拥戴。
昔日那些占山为王的匪寇大多是哥老会的公口山堂,因理念不同而肆虐乡里,劫掠行商,欺男霸女,高利盘剥,敲诈勒索,贩卖烟土,拐卖人口,逼良为娼,可谓罪大恶极。卢兆麟出动军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严厉打击,抓的抓,杀的杀,很快就让那些袍哥大爷改弦更张,不敢再干这些无本万利的缺德买卖,纷纷投靠许宝山,改做正行赚钱去了。继续占山为王的人已经极少,连带着武器的商队都轻易不敢招惹,更别说军队了。
凤凰军校的优秀学员卢阳是个娃娃脸的狠人,外表看着纯良天真,实则极富谋略,打起仗来神出鬼没。此时他看着眼前的青翠山岭,笑眯眯地说:“好想看看洋人是怎么打仗的。”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也想见识见识。”
卢兆麟笑道:“嗯,我也想瞧瞧。”
一行人说完笑完吃完饭,很快就继续上路。
正是初夏时节,山中多雨,空气潮湿,白天闷热,夜晚阴冷,瘴气在林中升腾,毒虫毒蛇活跃在草丛中,令人防不胜防。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却也非常谨慎,避免受伤中毒,延缓行程。他们每天都很疲累,精神却持续亢奋,几十里山路走下来,即使没有任何意外,也会一头一身的汗,非常难受,却只能硬扛着,偶尔能在确认安全的小溪或瀑布中冲去满身的汗水,那种清爽的感觉便是最大的幸福。
他们走过的地方并非全是荒无人烟,时常有小小村寨出现在谷中或是山间。村民大都是少数民族,生活趋于原始,非常穷困艰难。他们大多不识字,不会说汉话,因长期受汉官盘剥欺压而对汉人非常仇视,对他们很不友善。他们身上背着枪,个个剽悍,那些人大多不敢惹他们,却仍有些曾被汉官或是汉人富商压榨迫害得家破人亡的汉子想要冒死一拼,譬如躲在密林里放冷箭,偷偷在他们前进的山路上挖陷阱,或是悄悄埋伏着等他们走过,从山上推下巨木滚石,能弄死几个算几个。
他们在四川境内遭遇了几次险情,很快就学聪明了。每经过一个村寨,卢兆麟都会与当地的村长或族长或长老聊聊天。他有着非凡的语言天赋,只要与他们说上两、三个小时的话,就能学会他们的语言,与他们沟通再无障碍。
他向他们介绍了外面的形势和发展方向,鼓励他们带着土特产走出去,与经过官府认证的商家交易,如果感觉受骗,可以到官府告状,如果当地官府欺压他们,那他们可以托人写信到蓉城的总督衙门告状,或直接去蓉城找总督府,必然有人为他们讨还公道。另外,他们的孩子如果愿意上学,可以去附近的县市去上官办小学堂,学费不高,包吃住。
聊完天,他会给他们一张自己的名帖,“若是上官府告状,可以给他们看这个。”
那些人听着他流利地说着本民族的语言,都很震惊,对他的话虽然不敢尽信,却也对他的友好态度表示感谢。
通常聊完天,他会去看看村民,将寨子里生病的大人小孩都诊治一番。用山里能找到的草药,再辅以针灸推拿,他治好了不少人。即使伤病者已经病入膏肓,明显属于不治之症,他也尽量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能够平静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
为此他得到了那些村寨中所有人的感激和尊敬,伤病者的家属倾其所有,送给他各种土物皮毛,以表心意。卢兆麟只收能吃的食材,然后拿出银元塞给他们,当作买下。
他的举动总会让那些村寨放下对他们这些汉人的恨意与杀心,让他们避免了许多危险。
收购的山中土产都由炊事班带着,路途中若是遭遇险阻,无法找到吃的,就把这些熏肉、菜干、红薯等等煮来食用,既能充饥,也算得上是美味。
连绵不断的高山有时会屏蔽无线电信号,卢兆麟基本上每隔两、三天才能找到有信号的地方,与四川的卢昊苍和云南的蔡松坡通话,了解各方面的情况。
他们还没到达春城,赶到蒙自的蔡松坡向卢兆麟报告,“已经与入侵的法国军队开战。”
第86章 获胜(1)
在本源世界的历史中,从1983年12月到1885年4月,清军与法军大战数场。前期在越南北部,后期扩展到中国东南沿海。史称中法战争,也称清法战争。
这是晚清时期惟一一场中国战胜外国侵略者的战争。
初期,清军在陆海战中皆惨败,导致由恭亲王奕?为领班的军机处被全面撤换。后期,台湾和杭州湾防卫成功,清军名将冯子材率部大败法军于镇南关,重创法军司令尼格里,给法军造成惨重伤亡,导致法兰西费里政权垮台。
两国重启和谈,李鸿章在清军获胜之际,与法兰西签订《中法新约》,清廷不败而败,法兰西不胜而胜。受此战影响,光绪皇帝下旨于台湾建省,欲大力发展现代化防务并推行新政,并积极筹建北洋水师,可惜被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势力阻挠,功败垂成。
虽然清政府懦弱,将胜利变成了败局,但这场战争也使号称“世界第二”的法兰西在国际上的声誉一落千丈,而中国的国际地位却有所提高。英国外交大臣就曾经说过,“中国的任何胜利,都会对欧洲造成严重后果。”
此战后,清政府又被迫与法兰西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使法兰西得到更多权益。中国西南门户洞开,法方以印度为基地,逐步侵占广西、广州湾,并将势力伸进云南,想要使这些省区变成法兰西的势力范围。
不过,从上次中法大战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法兰西再没有与中国开过战,只是偶尔威胁一下,却更多地考虑以经济手段进行侵略与掠夺,譬如修筑铁路。
不过,这次法兰西方面实在是损失过大,而卢昊苍却视若无睹,完全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朝廷也史无前例地没有立刻妥协,奴颜媚骨,而是装聋作哑,不肯压着卢昊苍向法兰西低头。于是法方忍无可忍,指使驻越法军向云南进逼,给当地官府施加压力。
因为卢昊苍的做派比当年的冯子材、刘铭传等人还要强硬,而且权力更大,法兰西人并不敢直接针对他,只是想要像以前那样,先吓住当地小官吏,逼得他们慌乱甚至逃跑,便可占据一些地盘,实施蚕食政策,也有了与卢昊苍谈判的资本。
法兰西人并不想打仗,此次明火执仗地闯进国门,主要是为了宣示武力,威胁官府妥协,好逼迫清廷割地赔款。他们带着武器,长驱直入,分明就没把中国人放在眼里。
蔡松坡恨极,根据侦察兵的回报,立刻调兵遣将,在他们的预定前进路线上埋伏。“御敌于国门之外”已不可能,但他绝不会让法兰西军队深入云南腹地,使无辜百姓被戕害。
洋人作战并没有什么战术,无非是仗着枪炮之利,先用炮火远距离几轮覆盖,炸得清军死伤大半,然后再发起冲锋。这种战术在平原是能够收到很大效果的,可在热带雨林密布的崇山峻岭间却很难凑效,弄不好还有可能引起森林大火,先把他们给烤了。况且山路崎岖难行,无法拉着沉重的大炮走,因此他们只带了刀枪,没带火炮。
蔡松坡将战场选在远离村镇的荒山野岭中,即使打得再激烈,也不会误伤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