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让你融入集体,但是好像一直都没征求过你自己的愿望,对不起。”宴凌安认真地说,“我刚才看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我以后不会再拉你来参加这些了。”
楚沐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异样的情绪。
“没事。”
宴凌安笑了:“不过以后我们俩可以单独过来,这样你应该不会不舒服了吧?我听学长说大学城这附近好吃的东西还挺多的,上学期只吃了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去吃。”
“……嗯。”
*
转眼就要到清明假期,清大和首都大学的篮球赛就定在清明回来以后,所以校篮球队训练地更加频繁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沐涯觉得宴凌安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
周末难得的休息,宴凌安便带着楚沐涯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晚上的小吃街人很多,他买了三四份不同的小吃塞了一半在楚沐涯的手上,然后给对方介绍:“这边的章鱼小丸子很有名的,和其他地方只塞一丁点章鱼的章鱼小丸子不一样,你来试一个。”
楚沐涯本来有点排斥,见宴凌安坚持,也只好皱着眉硬着头皮咬了一颗,咬了两口小声地“嘶”了一声。
宴凌安紧张:“怎么了?”
楚沐涯:“……没,有点烫。”
宴凌安的笑容在夜市上格外的亮眼:“要我给你吹吹吗?”
“滚。”
宴凌安得意地说着自己的发现:“我发现了,你这个人虽然学习好记性好,可其他什么都一塌糊涂。”
“……你找打吧。”楚沐涯觉得他脑子可能有病。
有这么说话的吗?
宴凌安笑,又插了一块臭豆腐给他:“这块我没让老板加辣椒的。”
两人沿着小吃一条街买了一路吃了一路,回宿舍的路上都走得慢了很多。
“对了,你清明回宁城吗?”宴凌安咬着根牙签,酒足饭饱随口问。
楚沐涯想起什么,点了点头。
外婆一个人在宁城,他总得回去看看。
宴凌安想起之前他利用职权在□□里看到的东西,说:“正好我也得回去看看我妈,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呗?”
“再说吧。”
宴凌安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态度就特别强势:“不行,没有再说,你把你身份证资料给我,我买票。”
楚沐涯皱眉:“你到底要……”
他话没说话,就见身边的宴凌安整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带着满满的厌恶与冷漠,像是披上了刺猬皮,带着强烈得攻击性。
楚沐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学校门口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第92章 番外三:命中注定(3)
那个男人也看到迟迟回来的宴凌安,有点生气,等到他们走进后,便开始训斥:“上了大学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晚才回来,学校是让你玩的地方吗?”
楚沐涯皱眉,刚要说话,被宴凌安碰了一下,示意他别管。
宴凌安嘴角扯了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二十岁了了,成年了,可以独立生活了,而且我也没花你一分钱,你凭什么管我?”
他难得用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语气说话,楚沐涯不由地多看了两眼,眉头紧锁。
男人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怒气,好声好气地说:“安安,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行?我怎么说也是你爸爸,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最听话了是不是?”
宴凌安冷笑了声:“宴先生,我想您是忙忘了吧,去年暑假我就已经和您断绝父子关系了,您还说让我赶紧滚,让我以后别去找您,我做到了,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不如就站在这一起说了呗。”
他是在高考前半个月左右才得知他的父亲出轨的,小三亲自上门,也不知道挑在这种关头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小三大概不知道宴凌安已经保送的事情,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产生心理上的影响,想直接断送他的未来。
宴凌安本来是不相信的,去找了宴礼行问清楚,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钦佩了那么多年的父亲其实是个人渣。
他不想再对他妈妈造成更多的伤害,所以选择和宴礼行断绝父子关系,宴礼行盛怒之下同意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宴礼行居然又找上门来。
宴礼行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只有宴凌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再不想办法修补一下父子间的关系,那么他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就要彻底没有了。
见宴凌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宴礼行转而看向楚沐涯:“这位同学,麻烦你帮忙劝劝他,让他和我走一趟,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宴凌安被气笑了,拉过楚沐涯的手:“宴先生,您的钱还是留着再给你生个继承人吧。”
说完,拉着楚沐涯进了学校。
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楚沐涯有点别扭地抽出手。
宴凌安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心,试图握紧,却空空如也,不由地心里也有点失落。
让楚沐涯看到了那么一幕,宴凌安心里有愧,使劲找着话题,哂笑:“哎沐沐,你说他们怎么都喜欢给你钱啊?认识你以后我都第三次听了。”
楚沐涯重复一遍:“第三次?”他想了想,“沈青……你听到了?”
宴凌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我不是故意听到的,当时没站出来帮你说话,是我也被吓了一跳,我之前也没想过他喜欢我……”
楚沐涯:“嗯。”
宴凌安严肃地说:“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和我保证干嘛?”楚沐涯奇怪地看他一眼。
宴凌安笑了笑,但没说话。
两人一起回了宿舍,熄灯以后,宴凌安躺在床上,被宴礼行这么一闹,有点睡不着了。
他出声:“沐沐,你睡了吗?”
楚沐涯没说话,但宴凌安听见了他呼吸声,并不是睡着的样子。
宴凌安道:“你想知道我爸为什么会和我这么僵吗?”
楚沐涯刚要开口,又被他打断:“我猜你肯定会说不想知道。”宴凌安自说自话地笑起来,“可是我现在好想找个人聊一聊,你就假装已经睡觉了,听说我说说就好,毕竟在家的时候,我也不能和我妈聊这个话题,太伤她的心了。”
楚沐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因为我观察过你,每次你睡着的时候,呼吸都会比平常人睡着还要慢很多,我一听就能听出来,哪怕你刻意放缓呼吸,我也能听出来不同。”宴凌安想不到原因,“大概这就是他们说的真爱吧?”
楚沐涯骂了句:“滚。”
宴凌安笑,继续回忆:“……没想到吧,人心有这么坏,为了拿到她想要的一切,不惜毁了我的未来,我那个时候确实崩溃了很久,无法接受宴礼行居然是个惊世渣男,一想起来就特别难受,如果我那个时候去高考,肯定会被影响的。可惜了,我早就保送了。”
他随意地笑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沐涯抿了抿唇,没说话。
“后来宴礼行知道了他的小三来找我,气死了,带着小三去把孩子打掉了,还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宴凌安低声说,“活该。”
“他还以为他这么做了,我就会原谅他,可他根本不懂,哪怕他这么做了,过去对我妈妈造成的伤害依旧是无法挽回的。”
“我一点都不想原谅他。”
宴凌安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最可笑的是,后来我姑妈来找我,说这么一点大的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宴礼行都已经把小三送走了,我和我妈还要他怎么样。”
楚沐涯低声说:“你没做错。”
宴凌安倏地松了一口气:“嗯。”
像是干渴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救命的水源,他也终于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肯定的答案。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楚沐涯缓缓睡过去。
宴凌安却还是睡不着,他依旧有事情想不通,到底是谁一直在学校里说楚沐涯贫困缺钱的,宴礼行应该只是误打误撞,可沈青和之前的那个女生绝对是故意的。
楚沐涯平时话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别人提起自己家情况的人。
而且学校还设置了助学金,也没见楚沐涯申请过。
他更不会为了这种事遮遮掩掩的。
可是没有一点头绪,宴凌安想着想着也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