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60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贺岑没多少地方是可以动的,就连抬个手也需要小心些,免得动作大了牵扯到腰背部的肌肉,但不影响他笑。

    贺岚是有些错愕的,他以为弟弟会因为父亲的话不好受,却没想到弟弟却因听了这句话后反而难得地笑出了声,不作假的笑,确实是在笑,笑声虽然轻笑容也很浅淡,但能听出这笑声不是硬憋出来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现在是换贺老爷子皱紧了眉头。

    “爸,幸亏我从来没动过收养的念头,”贺岑停了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事,又轻笑了一声,“否则这辈分还真就乱了。”

    “你……”贺老爷子一口气压了又压,“小岑,你觉得现在就不乱了?他、他可比天凌还小十一岁,你、你们……他胡闹,难道你也要跟着胡闹?”

    “爸,如果我就是要跟着胡闹,您会怎么做?把他也送出去吗?”

    “小岑!”

    “怎么?二哥,我问错了吗?”贺岑躺在那,却渐渐如被冒犯的刺猬,浑身的刺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刺尖朝外,“我现在这样,你们想送也没办法送吧?”

    “爸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小凌太年轻了,或许很多时候做事比较冲动,爸也是担心你们的将来,想让你多考虑考虑,你别误会了爸……”

    “哼!他要误会便误会,”贺老爷子连着被儿子戳了几下,口气也硬了起来,“就算我真把人送出去了又如何?”

    “您这么多年都没管过我,现在可不可以也不要管我?”贺岑身上不舒服,心里还别扭着,几句话下来他有点压不住烦躁了。

    “爸,小岑……”

    “是我不想管你吗?”贺岚终究是没能拦住老爷子,“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听过劝?出了那么大的事,是因为我没管你吗?你从小就自作主张,谁让你去干那么危险的事了?!我倒是想管你,你让我管吗?!”贺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最后我都拉下老脸向老战友去打听自己儿子的消息,你说人家心里该怎么笑话我?你有几句真话?都伤成那样了,嘴里还是没一句真话!你有苦衷,你讲纪律,你爹我也讲了一辈子的纪律!”

    贺岑深深地看了眼父亲,而后微微偏过头,将眼睛轻轻闭上了,纤长的眼睫不安分地抖颤着。

    “爸,您别这么说小岑,小岑还病着,身上不舒服心里自然也痛快,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谁都没说过要怪谁,您消消气,小岑做手术,您是最担心的,怎么见了面父子俩就掐架呢?”贺岚毕竟是心疼弟弟的,“小岑这些年真的不容易,您不心疼?不心疼您巴巴地守在手术室外面做什么?不心疼您这几天总在病房外转悠干什么?小岑,你也别置气,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要说咱家谁最像爸,除了你还有谁?硬的都跟块石头似的,你现在主要是养身体,有些事可以慢慢再谈……”

    “你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他要是懂事,还会弄出这档子丢人现眼的事?”

    “我怎么丢脸了?”本以打算装睡息事宁人的贺岑倏地睁开眼,“我做了什么让您还有贺家蒙羞了?”

    “小岑,爸没有那……”

    “二哥,你别解释了,”贺岑被‘丢人现眼’这四个字给刺痛了,“爸,我是对不起国家了还是对不起贺家了?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了?哦,也对,如果不是我干了什么坏事,我又怎么会被打断骨头呢?这还真是戳‘脊梁骨’啊……”

    “小岑,你闭嘴!”

    “凭什么?!”贺岑怒视了一眼贺岚,“我这难道不是报应吗?就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和我一样的男人,爸,是不是这样?因为我喜欢上了凌肃,所以任务失败了他牺牲了我残了,现在我喜欢上了凌寒北,所以我现在躺在这一动不能动,日夜不得安生!是报应,对吧?”

    病房门忽然被重重地推开了,一直在外偷听谈话的凌寒北一头冲了进来,几步走到了病床边,看都没看贺家的另外两个人,俯身、伸手轻轻地堵住了贺岑的唇。

    “嘘~贺叔叔,不要生气,也不准这么说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真有报应也是报应在我身上,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又有多难追,是我死皮赖脸追的你,”凌寒北心里压着火,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心疼,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看着,低头在人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亲昵又温馨。

    身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贺岑眼神一黯。

    凌寒北不在的时候,他可以用刺将自己紧紧地防护起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无所谓,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哪怕对手是他的父亲兄长,可凌寒北出现后,贺岑的防护就出现了漏洞,他会下意识地寻求某种依靠,但又想抗拒这种软弱的情绪,甚至觉得有些丢脸和难堪。

    “贺叔叔,我在。”凌寒北伸手握住了贺岑的手,转身面对贺家父子俩,“贺老将军,是我缠着贺叔叔的,也是我先喜欢上贺叔叔的,您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吧,贺叔叔现在需要安心养病,他已经很辛苦了,我特别特别心疼他,也特别恨自己没用,没法替他疼替他难受,但我可以替贺叔叔让您出气。”

    看着两人互握的手,贺老爷子眉头紧皱,但终究没有再斥责,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他自己,他心里也不好受。

    “你们、你们……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安心养病吧,你,”贺老爷子看着凌寒北,欲言又止,“你多费心,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凌寒北紧了紧掌心里微凉的手。

    贺岑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主动退让的父亲,父亲确实老了,即使身板还挺拔精神也还矍铄,但岁月终究还是让父亲露出了疲态和某种原本不该在父亲身上出现的妥协。

    “对、对、对,养身体最重要,什么事都可以将来慢慢解决,”贺岚眼藏赞许地看了眼挺身而出的凌寒北,虽然他也担心着弟弟和这年轻人的未来,但说实话他真挺欣赏这年轻人的勇气和担当的,“小凌啊,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的电话你也有,有事可以直接打给我。”

    “谢谢,我会的,”对于贺岚,凌寒北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小岑,有些事是我对你关心不够,”贺老爷子叹了口气,“我处理事情的方法有时候确实简单粗暴了些,但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走上歪路,你们总说自己没错,当年天凌也是,愣头青一个,压根不知道世事艰难,没有错就一定是能做的事了?没有错就不用顾忌别人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些年了,顾家那还是不知情的?既然没错,为什么要瞒着?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爸,您的苦心他们会理解的。”贺岚看着服软的父亲有些不忍心了。

    老爷子看着小儿子,贺岑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心里不是滋味,贺老爷子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岑,我也不劝了,就说最后一句,你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可凌家呢?凌家就这孩子了,他还年轻,很多事想不到,现在也不会觉得什么,可将来呢?你、你得替他多想想。”

    贺岑猛地觉得伤口一阵疼痛,不由得握紧了凌寒北的手。

    “怎么了?贺叔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直照顾着贺岑的凌寒北立即反应了过来,忙紧张地俯身询问。

    “没事,”贺岑忍住了疼,比起前些日子,真的不算难忍,可心里的疼却怎么也忍不住了,将视线转向父亲,贺岑还未开口眼眶却已微红,“爸,您知道吗?手术前我最希望听到您说什么吗?”

    “什么?”贺老爷子一愣。

    “我、我想听到您能拦着我或骂我,”贺岑双眸中隐约见了水光,“我想有个人能替我做主,想您能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再管我一次,可你们全都听我的,爸,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您这里已经做不了孩子了?什么事我都要自己决定,决定了就不能犯错,错了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可、可我有时候也是会害怕的……爸,您让我多想想,可您究竟想让我想出一个什么结果呢?您看看这屋里,只有我是躺着的,一动都不能动,这样您都不允许我自私一回吗?”

    “贺叔叔,”凌寒北轻轻伸出手指,将人眼角渗出的一点晶莹给抹去,“我们不想,什么都不用想,贺叔叔,不怕,我陪着你。”

    贺老爷子僵住了,愣愣地站在那里听着时隔多年后儿子第一次向他吐露出的心声,要求就这么点这么低,儿子只是想寻个依靠……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只是将儿子当做了一个足以信任的冷静的能对自己决定负责的成年人,这没有错,可他似乎忘记了他们之间首先是父子关系,而非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身旁的贺岚比贺岑要年长许多,都已经是副厅级了,可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在人际关系和工作上给予指点和助力,为什么?因为贺岚是他儿子,级别再高,在他这里也是儿子,可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这样去想贺岑呢?

    真的是因为分开多年了吗?还是因为这么多年贺岑做的所有事都与他贺成业无关?他在贺岑的身上感觉不到自己的成就感?

    贺岚陪着父亲离开了,一路上老爷子都沉默着,贺岚也不知能说什么开解?他也极受触动,他从未想到一直以来都似乎对亲情淡漠凡事都不愿假手他人的弟弟,内心却藏着这样的令人心酸的小期待和愿望。

    他们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也从未真正地站在贺岑的角度去想,只是付出了些浮于表面的关心,而后关心被拒绝后还心生不满,认为是贺岑脾气古怪不近人情,而他们却是大度的与他不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贺叔叔~~~

    马上要放假啦~~~提前祝小天使们假期快乐哦,么么哒~~~番外还会有哒,啾咪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蕾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章、番外二

    第1章、番外二

    75:贺叔叔, 下次撩我之前能打个预防针吗?

    贺岑恢复的情况良好,按照博士半认真半玩笑的说法就是他给自己的手术打一百分的话,那么贺先生的恢复就是一百二十分, 乐观估计也许用不了三个月贺先生就可以开始进行系统有效的物理康复训练了, 果然有爱人的陪伴一切都在往奇迹的方向发展。

    博士的口音很重, 但每天听每天听, 英语再普通的凌寒北也大概能听懂五六分了, 尤其是‘爱人’这个词,他听的是相当清楚且满意, 瞬间觉得这个博士特别和蔼可亲, 秒杀一切他曾经遇到过的所有医生。

    已经能借助支撑保护半坐起身的贺岑神色平静地和人说着‘谢谢’,仅仅是在听到‘爱人’这个词时嘴角很含蓄地弯了弯。

    今天陪同博士来查房的还有他的三个学生,也是他的研究团队的核心成员, 其中的大弟子也参与了贺岑的手术, 另外两个则是来学习的,一男一女, 看着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请原谅这敷衍的跨度,西方人有时年龄真的很难猜, 就跟他们猜东方人年龄一样的不靠谱。

    凌寒北第一次见博士,就以为博士应该是个已经退休的年过六十五的老先生了, 颇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手抖,结果蒙古大夫陈跃告诉他,人家博士今年才五十四!名气这么大, 不是因为人家年龄资历老,而是人家从小就是天才型选手!但可能是因为太天才了,所以面相也走了‘睿智渊博’路线。

    当时听了这话的凌寒北就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陈跃日渐稀疏的头顶,而后发出了两声令陈跃磨牙的啧啧声,那意思忒明显了,人显得老是因为人是天才,那你又是为了啥?

    不过凌寒北也没什么兴趣猜不相干的人的年龄,他只是有那么一点不爽,他真就是头护食的狼崽子,博士来检查时一回事,但带着外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他知道贺叔叔肯定也是不喜欢被陌生人围观的。

    参与手术的大弟子sui正在和学弟学妹们讲解,博士在一旁听着,凌寒北悄悄地对着贺岑几乎无声地问了句,“要不要我赶他们走?”

    贺岑眉眼微眯,也差不多用口型回了句;“别胡闹。”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凌寒北的小孩子心性,也笑自己也跟着他胡闹。

    贺岑不知道自己笑得很自然惬意,也很轻松温和,更不知道经过近两个月的彻底休养,他原本苍白憔悴甚至有些沉郁的气色早已悄悄地转变了,肌肤还是如瓷器般的白皙,但不是惨白色,而是透着隐约光泽的,浅淡的唇色恰到好处地添了几分亮,但不艳,清清淡淡的雅,微微绽开,他的笑容真如一朵渐渐开放的幽兰,让人挪不开目光。

    凌寒北猛地觉得身体里涌起一股子燥热,恨不得扑上去咬住这人的唇,好让这个笑容不被他人看到……但怎么可能?

    身后突兀地传来了博士的声音,“阿什利,请专心。”

    “哦,对不起,老师,”年轻女学生略红了红脸,但眼睛依旧大胆地停在了贺岑的脸上,“实在是这位先生太有魅力了,我无法将自己的眼睛从他脸上挪开。”

    女学生虽然很坦白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说的是希伯来语,听了她的话,她的两位学长都低头掩饰忍不住的笑意,博士则有些怜悯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弟子,耸了耸肩摇头道:

    “他是很有魅力,但他已经有了收藏他魅力的人了,你来晚了。”

    “可他手上并没有戴婚戒。”阿什利热烈地目光毫不掩饰,贺岑微微偏头,他和狼崽子一样不懂希伯来语,但他能猜到他们在谈论他。

    凌寒北心里更是警铃大作,他不用像贺哥那样懂希伯来语,他作为男朋友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贺叔叔‘不怀好意’!

    “哦,那祝你好运,但现在你还是要拿出你的专业精神,否则你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博士并不是刻板严苛的人,但在工作中他并不会纵容自己的学生。

    “对不起,老师,我很抱歉。”阿什利收回了目光,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病例。

    “不好意思,贺先生,刚才我的学生有个小小的问题需要探讨一下,但因为和您的病情无关,所以我们就没有用英语交流,还请您不会介意,”博士修养很好,为方才突然使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致歉。

    “哦,当然不会,”贺岑敛去心中略怪异的感觉,“您完全不用抱歉,我们也会经常在您的面前说中文,这很正常。”

    “贺先生不介意就好,sui,你接着说。”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