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岑也不敢动,这屋里的空气都跟一燃就爆的炸#药似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许竞随时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声响而失手拉了引线。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凭什么相信你?”许竞的脖颈处有几块红斑,他的说话声也更加粗哑。
“你只能相信我,”贺天凌觉得眼前冒出了几朵金花,极度紧张后的反应,不动声色地掩饰过这瞬间的目眩,“我是你唯一有机会利用的特权阶级,并且也是唯一有可能替你在你父母那遮掩真相的人。”
许竞的表情相当怪异,忽而狠戾,忽而绝望,但似乎又有着某种兴奋和茫然。
“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叫你‘夜枭’吗?”凝重的气氛中,贺岑温和的声音缓缓地送了进来,“你是许竞,从来就不是一个代号。”
许竞怔住了,缓缓地看向摔在地上和他说话的贺岑,神情中甚至有些茫然和无措。
贺岑尝试着一点一点地撑坐起来,动作不敢大,生怕又刺激了这位的神经,“许竞,你曾经是最优秀的军人,之所以优秀是因为你热爱这份职业这个国家,所以才愿意付出所有要成为最好的军人,你做到了,但你遇到了玩弄人心的恶人,他们利用了你的单纯、信任和忠诚,是他们抹杀了你所有的努力,甚至将你变成了你曾经最痛恨的人,可你还是许竞,是曾经和凌肃一起洒过血流过汗也暗中较劲的战友,也曾经是我贺岑愿意将生命交托的战友,虽然我痛恨你,但从未轻视过你,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我眼前的许竞是和那些卑劣的卖国的玩弄阴谋手段的人是一样的人,如果你真的只想报复泄愤,你可以直接杀人,这对你不是难事。你要见石峰,你要贺家卷进来,是因为你想更多的人知道,好让一些人无法再瞒天过海,你还是想揪出那个真正危害国家的人,最后给你的父母家人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生活的理由,许竞,你还有机会。”
许竞神情有些飘,口中喃喃道:“……军人……战友?”
“许竞,海狼战队从来就没有孬种!”老a粗哑的嗓音响了起来,这个铁汉眼眶也微微发红了,“做错事了就承担,你受的那些苦还有我们这帮兄弟帮你去讨回来!你不知道就为了你被挂内网上的事,沙狼和人干过多少次架?!你现在帮着害你的人折腾贺岑,算是怎么回事?”
“……大队长……”许竞嘴唇直哆嗦,“海狼战队、海狼战队……”
“对!你还是海狼战队的,你还没被除名,”老a狠狠地用手搓了一把脸,将难得流露出的脆弱给搓揉没了,“你又没被定罪,当然还在,可你今天要是拉了线,不光是你,从此海狼也挺不起腰杆了,一支队伍里出了两个通敌卖国的……”
“我没有!我没有卖国!”许竞激愤地喊了起来。
“那就证明给所有人看!”老a也吼了起来,“而不是娘们唧唧地躲在这里,那你身上的破玩意来威胁我们!丢不丢人!”
“……可是、可是没有人会信我……”
“我信,”严叔放下耳边的电话,“我刚才接到上面的任命,关于八年前阿根廷事件及石峰潜逃案件已成立专案组,专案组的负责人就是我,而你很清楚在阿根廷事件上我的立场和态度,许竞,你犯下的过错你必须自己承担,但我保证不会让不该你承担的罪责也落到你的头上,而且从现在起,我会确保你家人的安全。”
说完,严叔看向了贺天凌,意思小子出个声,他的家人现在可在你手上。
小子贺天凌一言不发,看着许竞。
许竞被贺天凌盯着,终于缓缓地松开了拉着引线的手,颓然道:“好,我答应合作,但请不要告诉我父母我活不了多久的事,给他们留个念想……”
老a带着防爆组的人过来将雷#管和手#雷都小心收起,而后将许竞带走了,本想一并将贺岑也送到医院去,被贺岑拒绝了。
屋里就剩下了他和凌寒北,贺天凌还没进门就被贺岑给赶了出去,贺天凌相当识趣一秒都不带停的立马滚蛋,彻底无视凌寒北求助的小眼神。
狼崽子扑出去的那一刻,贺岑的心跳都仿佛停摆了,现在松弛下来后,整个人都脱力了,疲乏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狠狠揍狼崽子一顿,可又想将这人紧紧地揉进怀里好好护着,他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惊吓了。
可贺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靠着床架坐在并不舒服的地毯上看着心虚的、怯怯地试探着对他露出勉强笑容的狼崽子,这头小狼全无了方才雷霆一击的气势,顺眉耷眼地装上了乖巧,原本应该高高翘起等着表扬的狼尾巴也因为知道先斩后奏且被贺哥丢出去当炮灰的严重后果,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琉璃眼眨啊眨,嘿嘿干笑着。
贺岑蓦地心一酸,心疼就从心底里炸开了,他是害怕是担心,可狼崽子才是那个吓坏了的人吧,他那么一扑,真是把命赌上去了。
“过来。”贺岑吃力地抬起手,招了招。
狼崽子摇着尾巴就蹲到了身旁,“贺叔叔,我和贺哥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我们……”
“傻小子,”贺岑叹了口气,抬手搂住了凌寒北的肩颈,把人往下按了按,抬头凑上前吻了下人的唇角,“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贺叔叔不经吓。”
狼尾巴嗖地竖得笔直!
凌寒北低头就啃……贺岑忍不住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并没有推开这连啃带咬的吻,狼崽子真被吓到了,伸手插进狼崽子浓密的发中,手指微微用力安抚着,慢慢地啃咬变成了缱绻温柔的厮磨。
作者有话要说: 许竞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但猫估计没能写出原本想表达的全部,他是一个可怜的但又有些可恨的人,盲目的信任让他自己万劫不复的同时也害了别人,但许多时候国家需要的也正是这种不问原因的信任......
继续感冒中,默默抓过纸巾,擦一下鼻涕......
重要ps:猫新开了个脑洞,暂定名《撩人者恒被撩》,还请小天使们动动手指收藏下哦,有收藏才有动力开文哦,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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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chapter 057
第1章、chapter 057
57.大环境下只能小甜了
贺岑的双腿有了知觉, 这让所有的人都惊喜莫名,但也更加担忧,贺天凌不敢有任何耽搁, 立即安排将贺岑送回了沪市, 而他自己则留下来善后。
贺岑没有异议, 他比任何人都紧张, 生怕自己双腿突然出现的那点微弱感觉是昙花一现, 在回程的飞机上,要不是凌寒北把他的手抓住, 估计贺岑能把自己的腿掐成乌黑色了。
紧张、不安、忐忑还有恍惚, 都是极少出现在贺岑身上的情绪,也许真是期盼了太久,一向冷静自持的贺岑忽然就失去了冷静的能力, 一路上被凌寒北紧紧握住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抿着薄唇闭着眼睛, 但眼睫却从未安歇过,就连呼吸都是忽轻忽重的。
凌寒北也紧张,但他更多的是兴奋, 他尽力地想要说些事好让这人放松些,但收效甚微, 贺岑明显心不在焉,而他时不时紧绷的腰背肌肉试图尝试动一下双腿的努力落在凌寒北的眼中,又让凌寒北心里慢慢堆积起满满的担忧, 万一……
“贺叔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凌寒北想不出还能怎样让这人放松些了。
贺岑的眼睫颤了颤,和凌寒北扣在一起的手紧了紧,然后睁开眼看着有些无措的凌寒北,眼中翻滚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未能厘清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寒北,我不想就这样陪着你。”
凌寒北心里一惊,眼神不解又惶惑地看着贺岑,“贺叔叔,什么意思?”
贺岑再次紧了紧手指,“我想陪你做更多的事。”
“……”凌寒北猛地醒悟,两眼放光,但心里又被这人的愿望给弄得酸涩不已,抬起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吧唧吻了一下,“贺叔叔,到时你教我吧。”
表白这种事是需要冲动的,但冲动过后羞耻感就上来了,贺岑平时压根就不是会这么露骨表白的一个人,猛地因为各种因素冲击之下冲动了一回,把心底里最深处的情意还有担忧给捅了出来,感情越深,他就越想给狼崽子更多,给不了就是遗憾,而这遗憾还是恋人之间无法回避的,身心灵的完全契合才是最完整的爱情。
可以这么说,越来越爱就越来越心慌,贺岑也不例外,倒不是他心慌将来他抓不住狼崽子,而是他觉得对不起这孩子,人家谈个恋爱身心愉悦的,而他家狼崽子只能柏拉图?!
双腿能恢复,是贺岑一直渴望的,但还不至于让他失去了冷静和理智,但加了这层隐晦的情感因素后,贺岑焦躁了,在这焦躁中他还有些委屈,他不是因为自己才会这么不镇定的,于是他说出了他的‘委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委屈’很羞耻,起码贺岑觉得挺羞耻的,多大的人了,还在狼崽子面前解释这些,万一这狼崽子误会自己是上赶着想做那些事……贺岑忽然很想穿回一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把那两句话给打回去。
可惜穿越都是小说里写写的。
狼崽子果真是以为他急着想做那些事了,还让他教他!贺岑想死了算了……
这样纠结的贺岑在凌寒北眼中居然看出了几分可爱,是的,没错,贺叔叔这样很可爱,凌寒北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笑声,贺岑觉得脸都烫了,狼狈之下恨恨地白了一眼狼崽子,可两人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和贺岑并不犀利反而有几分慌乱的眼神,都让这个瞪眼生出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贺叔叔,你真可爱。”凌寒北凑过去贴着贺岑的耳朵。
“胡说什么?!”贺岑的耳朵这回彻底红了,“什么可爱?!”
“我夸我男朋友可爱,有什么不可以?”凌寒北微微挪开,留神着贺岑的表情。
果然,贺岑的表情有一丝古怪,但没有立即反驳,似乎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男朋友’给震懵了。
凌寒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但没敢再笑出声,贺叔叔脸皮薄,比不得他,更比不得贺哥,脸皮厚薄这玩意真和阅历智商没啥关系,但从没皮没脸这项来评比,沪市泾华苑别墅里住的三个人,贺天凌排第一,凌寒北第二,贺岑垫底。
‘男朋友’这个称呼让贺岑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微垂着头低声拒绝道:“别瞎叫,听着、听着别扭。”
能不别扭吗?听了好几年的贺叔叔,突然、突然成了男朋友,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嗯,我也觉得‘贺叔叔’更好听。”凌寒北答应的很痛快。
贺岑微微抿了抿唇,点了下头,心里忽然有点小失落,‘男朋友’就做了几秒钟啊。
“我是贺叔叔的男朋友,贺叔叔是我的男朋友,”凌寒北再次凑到贺岑的耳边,“你永远都是我的贺叔叔。”
心里的那点小失落灰飞烟灭,贺岑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会被这个狼崽子撩得常常失了方寸,他白比人家多长了十几岁了!
曾经的‘花花公子’其实是看别人的人情世故通透,但自己却从未真正投入过进去,唯一的真心付出也是在患难中在危机中滋生出的,他从来没有体尝过普通人恋爱的滋味,更没有机会像普通人一样去谈场痛痛快快纯粹的恋爱,他和凌肃相遇的时候,他已经是心境沧桑的世间过客了,凌肃给了他光和温暖,让他不至于将自己冻死在他营造出的‘贺三少’的世界里,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抱着也许今晚睡下后就看不到明天的晨曦的心态去谈恋爱的?!
心如古井了数年,忽然被人搅动起了波澜,波澜层层叠叠地荡涤着,渐渐地撬开了心防,而后有人有意无意地将爱情中应该存在的小幸福、小暧昧、小惊喜、小矛盾、小醋味、小玩笑等等给塞了进来,贺岑接受得被动也好主动也好,每一次的接受他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悸动。
曾经的他幸福而苦涩,那朵爱情的花是开放在绝境之地。
如今的他甜蜜而忐忑,花还在萌芽,但他们未来可期。
经过陈医生的一系列检查以及和以色列医学专家的视频会诊后,贺岑的双腿确实是恢复了少许的知觉,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无法判断,还是要看后期治疗及康复的情况,但不排除他再次能够站起行走的可能。
或许是在此之前期待和紧张太久了,贺岑听到这个消息时反而平静的像是局外人,倒是凌寒北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也不管身边还有医生护士在,抱着贺岑就啃了一口。
小护士惊呼一声,而后捂着嘴扭过头,但视线却总是往回飘,陈医生则轻咳了两声,挥了下手,让小护士先离开了。
“那个、那个两位,这里还是医院。”
贺岑很少有害羞的时候,但这几天似乎频频被狼崽子给弄到脸红心跳,刚经历过绑架不算好的脸色现在微微泛着红,虽然心里有些恼狼崽子不顾场合,但听到陈医生略带戏谑的声音,却又忍不住护起了短,“怎么?你有意见?没记错的话,这家医院我有投资。”
被怼的陈医生一愣,而后举手做投降状,“行,您是老板您说了算,要不要我找人把病房里的床给换了?”
“怎么?我需要留在这?”贺岑微微蹙了蹙眉,他住够医院了,如无必要,他绝在医院多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