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38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他试图联系那位他极其信任的上级,对方却仿佛人间蒸发了,许竞这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蠢!他和对方的联系仅仅就是一串随时都会消失的数字。

    辗转数年,他终于从南美漂洋过海来到了南亚,他没有办法直接回家,在边境地区他四处寻找着机会,同时也做些非法交易,好赚取能维持生命的药钱,药物试验的后遗症,没有医生能诊断出他究竟得了什么病,但他身体的器官却在日渐衰弱,病痛发作时他只能靠吗#啡抵御。

    慢慢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许竞强烈地思念起家乡和父母亲人,当初他参军离开家乡时,豪言壮语地对父母说他一定会有出息的,然后让父母亲人在家乡以他为荣,而今他带给他们的或许只有耻辱吧?

    作为‘耿火’,他潜回了家乡,没有人认为他还活着除了年迈的父母还抱着一丝令人心酸的希望外,而他的家依旧被人监视着。

    他没有办法出现去安慰年迈的父母,因为他一出现就会被立即铐上手铐带走,然后给父母带来再一次沉重打击,也会殃及其他家人,许家会因此在刘安镇过着被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的日子。

    而回来后,他才知道凌肃当年匆匆回国的原因,并不是当初他听到的凌肃是回国与买家接触敲定最后交易细节,贺岑除了凌肃之外不会信任任何人,所以这是他们最好的接近并调查贺岑的机会。

    近十年的时光,三人命运的改变,在讲述中也不过就是短短几分钟,但参与的未参与的都被短短的几分钟给震慑到了。

    沉默。

    压抑。

    每个人都想说些什么,宽慰自己或安慰他人,但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去开这个口。

    凌寒北眼底猩红地瞪着屏幕里的许竞,他胸口翻腾着强烈的杀意,不论这个人说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他就是出卖叔叔和贺岑的人!如果不是老a及时压制住了他,他刚才或许就已经失控将眼前的电脑给砸了。

    他甚至有股哪怕和这个人同归于尽也要报仇的冲动,他并不畏惧这个人手中的杀人武器,他畏惧死亡,但他不会在这一刻怕死,如果不是贺岑坐在那里的话,他凌寒北会直接冲到那间房,一脚踹开房门,然后赌一场生死。

    可是他的贺叔叔在那里……

    贺岑并不会全信许竞所说的一切,但许竞说的却又恰好和他先前心里所猜想的呼应了起来,从被许竞劫持到现在一直镇定自若的贺岑忽然心里空了一大块,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镜头,他想看看狼崽子,但许竞并没有让对方开启摄像头,画面是单向的。

    “许竞,给你下达指令的人是谁?”严叔的声音有点沙哑,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我没有见过他,”脸色泛着青白的许竞摇了摇头,“我只听过他的声音。”

    严叔气息一窒,“那你为何会信任他?!”

    许竞忽然笑了笑,诡异、惨然,“我信任我的队长。”

    “不可能!”老a愤怒了,“老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许竞,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大队长,如果不是他,我会轻易相信陌生人吗?”许竞眼神空泛地看着镜头,老a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许竞很独又傲,集训的时候人际关系很糟糕,他只认可他服气的人,石峰是一个,石峰还是和许竞出自同一个特种大队的,是许竞的前辈,在特殊训练营中石峰和沙狼就是老a的左右臂膀,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兄弟。另一个就是老a他自己,而石峰正好和他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哦,不对,好像是石峰主动提出的,说是许竞脾气比较拧,他怕别人和他住到一起可能会闹矛盾,就由他这个队长压他一压,免得这小子闯祸。

    “你第一次接触那人是在什么时候?”严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老a,老a长呼了一口气,狠狠地一闭眼,而后摸出手机快速地打了几行字,大拇指在发送键上迟疑了下,而后点了下去,粗糙的大掌重重地搓了两下脸庞,眼中也泛起了红血丝。

    “第一次集训最后一场试训人员筛选考核之后,当时一共有七个人留下,”许竞气息有些粗急,停下来喘了两口后才继续说道:“队长说上面有人要见我,但是秘密任务,不能外传。”

    “你刚才说没有见过他?”

    “房间里没有开灯,我们是在黑暗中交谈的,这种算见过吗?”许竞连连咳了数声,手微微跟着颤。

    “许竞,你要不要先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严叔揪心地看着许竞手里的手雷。

    “怎么?担心你的人?”许竞嘲讽地笑了笑,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的,他很担心我,”强行将自己从情绪中拔出来的贺岑忽然接话道:“当年我也该死在那的,是严局不惜暴露隐藏力量并承担了巨大风险才将我从那些人手中硬抢了回来,许竞,这才是信任。”

    许竞微眯了眯眼,“信任又如何?你还是成了一个废人。”

    老a的手机震动了数下,低头点开一看,脸色变了。

    石峰失联,五个小时前石队带队海上训练,后来就没有人再见到他的踪影。

    老a差点将手机屏幕捏碎,严叔看了信息后,心更沉重了,石峰如果真是出逃,他出逃的时间几乎和诱捕计划最终确定实施的时间同步,也就是自己带到青州的人中间有他们的内线,那么……

    忽然严叔的心巨震了下,计划泄露,内线还在,那么酒店里此刻的僵持情况对方势必也是一清二楚,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难道他们笃定许竞提供不出有价值的线索,还是确定只要石峰逃脱,他们的线索也就彻底断了?!可是许竞在南美丛林里生活了那么久,他们又怎么能笃定许竞不会从他们那里查出什么线索?

    “……许竞,石峰已失联,”严叔忽然抬手打开了电脑上的摄像头,“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看到屏幕上忽然出现的人像,许竞的第一反应是偏开头,避开了镜头的范围,而后几乎是带着几分恼怒地低吼道:“谁允许你打开摄像头的?!”

    贺岑心中也是一怔,严叔的举动很可能也会触怒许竞,但他瞬间捕捉到了严叔眼神的变化和细微的口型变化,‘有内奸’。

    老a站在严叔的身后,许竞恰好躲避镜头,贺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严叔,而后飘开视线看向了严叔身侧的凌寒北。

    “对不起,寒北,还是让你听到了这些肮脏丑陋的事,”贺岑放置在腿上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揉捏着左手的大拇指,“但我相信你能够承受真相。”

    “……”凌寒北莫名心底一阵恐慌,他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他觉得贺叔叔的眼神中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很想逃,但他不能做懦夫。

    “许竞,你是什么时候接到准备前往阿根廷的命令的?”贺岑收回了目光,微微垂眸,没有看任何人,安安静静地问了出来。

    凌寒北心底的恐慌渐渐地蔓延到了喉咙口,像是掐住了他的气管,他的呼吸乱了,掌心也不知何时变得湿湿冷冷的。

    严叔和老a神色各异地看了看镜头里的贺岑,再看了看身边的凌寒北,老a迟疑了下,伸手搭在了凌寒北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捏。

    凌寒北没有感觉,他似乎已被贺岑弄糊涂了,为什么总是要提问?现在不是想办法让这个家伙放下手中的东西出来投降的吗?问那么多干什么?抓到他之后再审讯就好了!不是吗?为什么要问?!

    “凌肃的突然返回不是偶然,对吗?”贺岑依旧看着自己前方的地面,声音平稳清晰,除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轻颤的数下。

    一直没有看向对面的许竞静默了下,忽然抬头扫向了屏幕,而后古怪地笑了起来,笑声偏执又疯狂,还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毒,“那也需要你配合,不是吗?如果不是你当年感情用事被人抓到了弱点,又怎么会让人想到去利用凌家?贺少,你的命可真值钱啊,因为你一个人,死了那么多的人!一车的人都陪葬了,凌肃也死了,而我也变成了孤魂野鬼,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哈哈哈,更可笑的是,你竟然又和凌肃的侄子搞在了一起,贺岑,你可真是让人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哈~~~猫顶锅盖逃走,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恰好写到这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隔壁《跨界有毒》今天尝试开文了,轻松不虐哈,欢迎小天使们到那里去溜一圈哦,么么哒

    ☆、第1章、chapter 052

    第1章、chapter 052

    52.还能一样爱吗?

    一个故事从不同的人的口中说出, 就会成为不同的版本,有真有假。

    但真还是假,其实都在听故事的人信或不信, 信了, 鬼故事也会成真, 不信, 历史教材也可以是伪造的。

    许竞说的版本未必就是可信的, 但他的版本没有重大的逻辑破绽,有的却是超出普通人认知中的残忍和冷血。

    如果当初仅仅只让凌肃的哥哥嫂嫂出事, 反而会让人引起警觉, 唯有一场看起来是无差别的误伤,才不会让人第一时间想到这其中是否存在着阴谋,才会让贺岑及凌肃一时因感情而失去了冷静及判断力, 这样他们才会出错, 这样才可能给对手机会。

    几句不带感情的讲述,几分钟不到的时间, 牵扯的却是数十人的性命和他们破碎的家庭,但这在某些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蝼蚁罢了,怎比得上权力带来的满足及财富给予的享乐, 有些人注定就是要站在云端上的,而有些人则生来就是被利用的垫脚石。

    其实, 贺岑,也是垫脚石。

    许竞更是,他垫得更低, 他曾经的一腔忠诚热血被彻底践踏进了泥泞之中,最后混杂在了一起,热血和污浊,究竟谁更卑微谁更像个笑话?

    他顶着一个死人的名义活着,如今他很快真的要死了,他不要求还他一个清白,因为他已经亲手把自己的清白给舍弃了,他只想见一见他的引路人,石峰,想问问他为什么选中了他?!

    听到这样的要求,严叔是意外的,但贺岑却是理解的,别人或许会觉得许竞最想做的应该是报复,揪出当年利用了他的人然后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赔上性命,但其实真的当一个人经历过彻底的绝望甚至将死亡看做是解脱之后,他想要的可能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了,或者是说他的执念已经和欲望关系不大了。

    许竞的锐气早就在南美丛林中被击溃了,而他的欲望也在常年生不如死的病痛中被折磨殆尽,现在连苟活也做不到了,复仇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了,复仇是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才叫复仇,而他,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他想要的可能还真的仅仅还是一个答案,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应该是他从身陷地狱到今天一直在想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选中了他?

    就如贺岑也会想,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就是他站不起来了?为什么是他和凌肃?

    命运的公平与否,有时候真的与某个具体的人没有关系了,身为弃子的许竞应该也清楚,他根本不可能一层层地去揭开黑幕,从而给自己争回公平,否则他根本不会蛰伏到现在。

    他怕死,特别怕死,因为他死过一回了。

    这不是懦夫行径,不怕死的人是蠢,当初他也可以不畏死,但那是职责和信仰支撑的,但没有人会主动去找死,唯有畏惧死亡的人才能真正的勇敢。

    但他的勇敢被人利用了,而后背叛了,勇敢成了他这辈子最失败的特点……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活着,每一天都像是赚来的活着,直到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就想要个答案,免得自己死的时候还糊涂着。

    他寻找过石峰,但都失败了,石峰是秘密部队的,他的去向是保密的,他根本没有渠道打听,曾经的战友他也是不敢联系的,而石峰曾经说起过的家乡也是假的,这个人大概从一开始就算计上了他,或者是说他防备着所有人。

    于是贺岑就成了他唯一能够接近的和利用的,贺家没有倒,贺岑的安危在很多人眼中就很有分量了,而他许竞,死了也只会是悄无声息毫无价值的死。

    许竞给了严叔一天的时间,要么让他见到石峰,要么他带着贺岑一起死。

    看着镜头中许竞撸起袖管,拿出吗#啡#针#剂往血管已打变形的胳膊上扎针,严叔和老a心情复杂沉重到难以描述,许竞可恨,但他会变成今天这样又是谁造成的?

    严叔没有拖泥带水,稍做思考就当着许竞的面直接将情况向上做了汇报,石峰如果真的是有计划地潜逃,要追捕他就需要依靠边防海关等部门了。

    听到严叔在电话里对对方说,石峰是当年阿根廷事件中的重要关键证人时,许竞死灰色的眼睛中波动了一下,视线在严叔的脸上停留了下,而后缓缓地转向了一旁的老a,从双方视频都打开后,这还是许竞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曾经的大队长。

    他的手里还拿着注#she#器,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极了瘾#君子,其实他就是瘾#君子,形容枯槁病入膏肓面色如鬼,为了这次能够顺利劫持下贺岑,他给自己注#she了类似兴#奋#剂的药#物,短暂地刺激和提升了他的行动能力,但药效过后,铺天盖地的反噬已令他站立都有些困难了。

    狼狈!狼狈透了!

    他行将就木,而比他大了十岁的大队长看上去依旧挺拔如松沉稳如山,他仍然是那个一对二都应付自如的大队长。

    许竞忽然呵呵笑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注#she#器冲着镜头扬了扬,像是示威,但更像是嘲讽,他的手一直在抖,直到注#she#器从他的手中抖落。

    老a一直沉默的,眉心紧蹙,他的眼神中隐藏着阴郁的风暴,但也有着细微的惋惜,许竞曾经是他手下训练过的最出色的狙击手。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