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显然是对宋霖说的,宋霖没回话,贺琅也没和袁承冰抬杠。男人试着把运转的魔力分流到眼部,慢慢了调节一会儿,那个黑点也就在他的视野里渐渐清晰起来。
是临城基地的无人机。
贺琅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一看是这个,有点茫然道:“你叫我看这个干嘛?”
宋霖淡淡道:“继续看,等着。”
贺琅于是继续盯着那台无人机。无人机是为了寻找目标而派出的,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应该是在仔细搜寻下面的街道。贺琅看了一会儿,发现无人机正在渐渐下降,大概是要到建筑之间去探查了。
贺琅没挪开目光,只是张嘴问道:“它要降到那栋楼后面去了,我还继续……”
“看吗”两字还没出口,忽地一个黑影从高楼之间射出,直冲无人机而去!无人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毫无挣扎地被黑影狠狠一撞,只听远远的一声“嘭”,无人机就直接被撞得坠机了。
“……!”贺琅皱眉问道,“刚刚是什么东西?!”
袁承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睛显然是在场三个人中最“毒辣”的:“鸮。哦,就是猫头鹰。”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猫头鹰……”贺琅嘀咕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宋霖,“你上次帮临城的时候,那波变异动物里就有猫头鹰!”
宋霖点头一笑:“记忆不错。”
“这只猫头鹰一定是那个‘蛤蟆精’的‘走狗’!”贺琅的思路陡然清晰,“这么说,它应该就在附近了?!”
袁承冰偏头看了一眼两人,心说宋霖这诱导式的“教学”真是一套一套的,贺琅总是毫无知觉地一步步走到宋霖想得到的答案上。不过贺琅这么敏锐,未必没发现宋霖的企图。只能说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宋霖还在回贺琅:“不一定在附近,但我们已经到达了外围。如你所见,如果我们再接近,就会受到和那架无人机一样的‘礼遇’。”
贺琅顺着他的话问:“那怎么办?”
袁承冰在后面无声地模仿“那怎么办?”,惟妙惟肖中又略带夸张。
“我和袁承冰好办,你的话……”
宋霖一伸手,一件黑红相间的冲锋衣出现在他手上。
贺琅看见了袁承冰的挤眉弄眼,但他当没看见,只是挑眉瞧着宋霖手上那件冲锋衣:“噢,假扮外卖或者快递小哥,去敲门说‘开门有快递’或者‘开门外卖到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宋霖根本不接下茬,只是问:“穿不穿?”
“okok,我穿就是了。”贺琅边说边接了衣服,三两下套上。套上之后的感觉……也没什么感觉。
贺琅还没来得及说话,袁承冰在后面忽地冒出一句:“五彩霞衣啊……”
宋霖这回听到了,扭头问:“什么?”
“你不知道?”袁承冰挑眉,“就是《西游记》里一个神仙送给一个被掳走的娘娘的衣服,让妖怪不敢碰这个……”
贺琅打断道:“现在是故事会的时间吗?”
宋霖道:“连这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到底入世来干嘛的?”
袁承冰自得其乐了一会儿,又指着贺琅道:“那你给他这件衣服有什么用?”
宋霖冲贺琅道:“外放魔力,包裹住你的全身。”
贺琅如今魔力极其充沛,随意调用,飞快地完成了宋霖的吩咐。
也就是在这短短几秒间,男人的存在感大大减弱了。若是其他人来看,估计就觉得上一秒贺琅还站在这儿,刹那间就忽然模糊了身形。
袁承冰有异眼,贺琅在他眼里属于无所遁形,但他还绕着贺琅走了一圈,啧啧称奇道:“这不是宋霖你常用的隐蔽之术,靠一件衣服就能办到了?”
“衣服上刻有阵法,魔力外放相当于给阵法灌入驱动力量,阵法就会运行。”宋霖回道,“而且你可能没发现,这件衣服还沾有感染体的气味。这样穿着它,遮盖了穿一人原本的气息和存在感,即便外露,也有感染体的气息进行伪装。”
袁承冰接道:“……所以那些感染的变异的就不会伤害贺琅了?”
目的性来说确实如此,宋霖便点点头。
袁承冰的拳头一锤手心:“那还是‘五彩霞衣’嘛!”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旁观者清,且比喻准确
宋霖和袁承冰的行进变得谨慎的时候,贺琅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男人站在顶楼的栏杆上,看清楚了周遭卧了多少只变异的飞禽,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上了跑在前面的两名青年。
宋霖回头看他一眼,在意识里道:你很紧张?
贺琅正经过信号塔下面,信号塔上蹲着好几只尖嘴利爪的猛禽。男人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信号塔上方:我不该紧张吗?
宋霖转回去继续前进: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紧张的人。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贺琅走着宋霖先前走过的路线,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绷着注意周遭的情况:再怎么说,我一年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不能要求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变得和你一样,对一切都见怪不怪吧。
普通人?宋霖在贺琅的意识里嗤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正前方的围栏。袁承冰正站在上面往下望,接着头也不回地朝后面打了个简单的手势,最后直接蹦了下去。
宋霖两步蹿上栏杆,跟着跳了下去。
贺琅眯了眯眼,顺着宋霖的路线,站到了宋霖刚刚站过的栏杆上:袁承冰刚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男人原本是特别作战队伍的人,沟通信息的手势是一整套的,也是基本固定不变的。而袁承冰的手势,显然不在他所知的范围内。
宋霖的回答非常自然:我怎么知道。
跟在他后面的贺琅差点一个趔趄:那你怎么明白他想表达什么的?
猜呗。宋霖淡然回道:左右不过是那几个意思,也不难。
贺琅啧啧两声:你们倒是挺默契。
宋霖沉默了一会儿,停在一栋建筑的楼顶,回头道:你不觉得你最近的心态有点奇怪?
贺琅正在试着用尽量少的魔力跨越尽量远的距离,一不小心有点玩脱,差点直接撞到了建筑的外墙上。宋霖回话时,他正攀着楼顶的栏杆,手上一用劲就纵身翻了上来:嗯?
“醋劲”很大。宋霖的用词非常直接:我跟谁接近一点你都怀疑我“图谋不轨”。
就你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劲儿,我不该多看着点?贺琅非常理直气壮:而且白晓宁粘你也很厉害,说明这是契约使然,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一下怪钟棨一下怪契约,你可真能耐……宋霖眯了眯眼:但愿死灵之力的影响下去后你不会后悔,反正是你比较丢脸。
丢脸?贺琅挑眉,朝宋霖走去:你觉得丢脸了?
“你们两个在眉来眼去点什么劲儿?”这栋楼顶上没有飞禽栖息,于是袁承冰直接开口了,只不过他的声音也不算大,“过来看。”
宋霖和贺琅走到他所在的栏杆边,还没来得及看楼下的情况,贺琅忽然问袁承冰:“在外人看来,我很粘宋霖?”
袁承冰一头雾水,但还是诚实回应:“不然?”
贺琅追问道:“那你觉得丢脸吗?”
袁承冰更茫然了:“关我什么事?”
“我是说我和宋霖!”贺琅道,“你觉得我们看起来丢脸吗?”
袁承冰神色莫名地看了看贺琅,又看向宋霖:“你终于把他搞疯了?这问的都是什么小女儿家的矫情问题?”
“我建议你直接回答他。”宋霖耸肩道,“最近我管不动这个家伙了。”
袁承冰促狭一笑,但还是看回贺琅,正色道:“呃,从两个大男人的角度来看,是有点引人注意。但青河人应该多看看就习惯了吧,反正我觉得在青河比你粘他的大有人在,白晓宁和李厉不是喜欢当他的挂件吗?而且我觉得,你粘他和白晓宁粘他看起来是两种气氛。”
提到白晓宁,贺琅哼了一声:“什么两种气氛?”
“怎么讲……白晓宁像是看仰慕的长辈?有时候又像看弟弟……反正白晓宁好像经常冲宋霖撒娇,不过宋霖一凶她她肯定怂,这点和你不太一样。”袁承冰摸了摸下巴,“哎,我说不好,总之我觉得你像狼狗护食,现在还更严重了一点……”
单挑的话,袁承冰完全能收拾贺琅,所以评价起来肆无忌惮的:“那什么,你们见过狗逮着喜欢的东西就又啃又舔对吧?贺琅在我眼里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而宋霖这个被“又啃又舔”的家伙居然没一脚踢开贺琅,袁承冰都服了。
“我能怎么办,现在又不能‘退货’。说到底我是始作俑者,我得负责啊。”宋霖耸肩,“养龙都没这么麻烦。”
“嚯,你还养过龙?!”袁承冰惊了一下,“噢,肯定是那种后面长蝠翼的吧。不是我说,难看得很……”
袁承冰发表对西方龙的见解时,宋霖看贺琅一直沉默,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臂:“怎么,你还把袁承冰的话当真啊?哎,我见过比你更黏人的,不用想太多。”
“就是就是。”袁承冰又道,“我还见过一直给主人当坐骑的傀儡呢,你不算夸张了,契约者粘着主人再正常不过,不用顾虑。”
他不说还好,说了贺琅更惊了:“坐骑?!”
“就是让主人坐在自己肩膀上四处逛街啊,给主人当坐垫啊……之类之类。哎,真的见怪不怪了。”袁承冰摆摆手,“你这程度,也就是忠犬的水平,和他们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了。”
贺琅木然地看了一眼宋霖。
“唉,袁承冰,你真的给我找事。”宋霖叹道,“他本来就对这些事一知半解傻兮兮的,你还逗他,合着不是你收拾后果你就满嘴跑火车是吗?”
袁承冰乐道:“哈哈哈哈,但是他一本正经地问这种问题太好玩了啊,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