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来的人问夏红:“你这……干嘛呢?”
夏红毫不心虚:“练异能呀!”
“就这么点着你的小火苗就是练异能?”对方乐道,“也就能生个火。”
“现在是这么点,指不定以后能像宋霖那么厉害呢?”夏红也乐,“我日食之后多睡了几个小时,好歹还能有个小火苗努力一下,可不能浪费了。”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黄立峰,显然在暗示黄立峰延迟醒来却没有异能的事,别人听不懂看不懂,黄立峰不可能不明白。看来,夏红是来给宋霖和祁野找场子的。
他嗤笑一声:“那就看看你这个星星之火,最后能不能燎原吧。”
夏红的嘴皮子打仗才不会输:“那也比没有星火的好。”
祁野一看打嘴仗的来了,关注的目光又投到无人机的屏幕上。宋霖从一家出来,又到另一家,有时从地面走大门,有时直接跳屋顶,令观看“直播”的人们对他的行动轻盈有了新的认知。
宋霖又进到了无人机拍不到的室内。
这一家原本养了蚕,如今还在一楼的客厅里结了个巨大的白茧。茧上没有洞,说明这个茧里的蚕蛾还没出来。
宋霖忽然在意识里说道:我数五秒,帮我屏蔽摄像头的信号十秒钟。
贺琅问:你要干什么?
白晓宁说:你等一下,我打电话给严少君。
贺琅刚想说要打也是我打,结果他掏出电话拨号的时候,发现严少君的电话已经占线了。然后白晓宁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我帮你传达倒数计时。
白晓宁在笔记本前看着宋霖身上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此刻宋霖正在往这栋建筑的二楼走去,跟着意识里的声音数道:“五、四、三、二、一……信号切断了!“
回传画面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白晓宁和贺琅在意识里问宋霖要做什么,宋霖并未回答。
十秒很快过去,画面再次亮起来,宋霖已经检查完了二楼,准备上三楼。仿佛刚刚的画面中断,只是一次普通的信号问题。
检查完三楼,宋霖直接从阳台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对面的另一户的阳台上。
而原本那栋小楼的一层客厅里,巨大的白茧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几根黏在墙上和地上的蚕丝。穿堂风吹过空荡荡的客厅,蚕丝轻轻摆动。
宋霖检查完整个村子的所有地方,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天还没完全黑。
这个村子的人跑得挺干净,剩下的一些不是感染者就是被蚕蛾袭击后死亡的遗体。其实感染者基本也都脱水成了尸体,只有两个还趴在地上没完全断气,被宋霖一人送了一颗消音子弹,彻底解脱了。
其实还在这个村里出现的人类,无论是死是活、是不是感染者,身上都无一例外的留下了很多蚕蛾袭击的伤痕。由此可见,蚕蛾袭击并不分对象是不是感染者。
贺琅沉思道: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感染暴发已经这么多天了,这些感染者没什么水源和食物还能喘气,是不是不对劲?你们清缴医院的时候,明明没有活的普通人了,却还有那么多活着的感染者,这里面果然有问题吧?
白晓宁皱眉道:感染者的生命力变强了?或者说,它们的平均消耗变低了,所以能活得更久了?
贺琅道:这不是个好消息。
白晓宁道:自从那场暴雨以来,我就没收到过什么好消息,噢,遇到霖霖这件事除外。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都给我安静。宋霖终于发话:我要做正事了。
白晓宁看着镜头前趴着的那只蚕蛾,犹豫了一会儿:这是一只雌性蚕蛾吧,你想干什么?
宋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干,是勾引其他雄性蚕蛾来干。
白晓宁:……!!!
贺琅:你刚刚犹豫那几秒就想出了这么个黄腔吗!你简直……
贺琅还没吼完,就跟掐了脖子的公鸡似的哑声了,这只需要宋霖的一个念头,轻松消音。
青年站在雌性的巨型蚕蛾身边,距离不到一米,但还未醒来的雌性蚕蛾完全没察觉他的存在。不仅是这一只蚕蛾,宋霖附近的几十只、上百只蚕类,都对这个堂而皇之入侵的生物无所察觉。
宋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心想:杀鸡用牛刀,那也没办法了。
他的左手一动,凭空滚下一颗成色极好的玉石,握在手心。他的右手又一动,食指尖轻轻划动起来。
冗长的咒语在他的唇间飞速流窜。
他胸前的摄像头定定地拍摄着安静的白色蚕蛾,除了偶尔的风声,画面仿若停止。百米高空,无人机的镜头拉近,却只能看到青年站在一只雌性蚕蛾身边。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着,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黄立峰在镜头前皱了皱眉:“他到底……”
雌性蚕蛾的翅膀忽然动了动。
一种强大的力量将它唤醒,它听不懂人言,也不会思考。但冥冥之中皆有指引,它只能顺从。
“来吧,释放你的信息素。”
青年的声音传来,平淡,却无法抗拒。
“召唤你的‘臣民’吧,我的‘女神’。”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轰轰烈烈,共享“尘”世繁华
白蛾盘旋,鳞粉漫天。
蚕蛾性诱醇,一种性信息素,一种蔓延在空气中的催情剂。它对其他生物毫无作用,却对雄性蚕蛾有致命的吸引力。雌蛾用它张开一张大网,笼盖四野,雄性无一逃脱。
它们难以抗拒,只能遵从本能,被信息素拽着靠近、再靠近,犹如飞蛾扑火。
白色的“女神”还在原地,翅膀微颤。不计其数的雄性蚕蛾往它身上扑去,妄图摘取甜蜜的果实,但往往停留不到一秒就会被撞开。在半空中,还有更多的雄性在飞舞盘旋,相互撞击。
这是一个盛大的聚会,也是个激烈的角斗场,更是危险逼近的边缘。
翅膀煽动和猛烈撞击,鳞粉笼罩了整个村庄。
远方的天空,还有之前飞离的巨型蚕蛾连夜飞赴,振翅而来。鳞粉随着它们的动作飘落,洒向大地,洒向列队路边的车顶。
所有作战队员已经回到了车里,包括操纵无人机的人。
而两台依旧在室外工作的无人机,如今一台跟着宋霖,另一台停留在村庄的上空,借着天地弥留的一点光线俯瞰地面。
一个镜头里,无数的巨型蚕蛾正在村庄上空盘旋狂舞,在地面和建筑上爬来爬去;另一个镜头里,宋霖正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站在路上,朝着一个方向定定远眺。
如果镜头足够清晰,观察他的人就会发现,这个从蚕蛾遍地的村子里出来的青年,身上居然没沾上多少鳞粉。实际上,要不是为了做样子和以防万一,宋霖现在就想把口罩和防风镜摘下来,实在太闷了。
他现在出了村子,但走得不远,站在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远看着那场疯狂又略带淫靡意味的“盛会”。
这正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场‘狂欢’已经进行十五分钟了。”负责协调引爆的一名队长此刻正坐在无人机操纵员旁边,边看着屏幕,边用对讲机问道,“鳞粉的浓度应该已经到达爆炸极限,炸吗?”
“如果蚕蛾原本在城里……”宋霖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闷闷的,“到村里要飞多久?”
“空中直线来算,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队长回道,“但是城市距离村庄的直线距离超过八十公里,城市里的蚕蛾会有动静吗?即便有动静,四十分钟后,村庄方向发出来的信号还会有那么强烈吗?如果这群蚕蛾开始四散,我们就错失机会了。”
蚕蛾性诱醇只对雄性蚕蛾有效,人类无法察觉其中的变化,这名队长的担心无不道理。
“那就十分钟之后引爆。”宋霖也干脆道,“养蚕厂和村庄同时。”
“收到。”队长说道,“各部门注意,十分钟后进行引爆,请注意我的报时。”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
祁野的声音从宋霖耳机里传来:“你还不回来?”
“不。”宋霖看着那些空中飞舞的白色身影,“我就在这儿看,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万一我才是难辞其咎的那个!祁野这么想着,嘴上就说道:“那我开车过去,你坐车里看。”
说是让宋霖坐车,实际上就是过去保护宋霖。祁野这次没提带整个quebec过去,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然而宋霖依旧说:“不,别来。目标太大,颜色也显眼,很可能会引起蚕蛾的注意。毕竟它们现在……情绪不稳定。”
那你还站在那里不赶紧回来!引起群体注意不是更作死吗!祁野真想训他一顿,但因为现在是公频说话,生生忍住了。他把对讲机关了,往车头一扔:“……贺队以前究竟是怎么忍住不揍这个崽子一顿的?!”
“像你这样忍呗。”依旧当着人体蜡烛的夏红一乐,“而且他就算想收拾宋霖,也收拾不了啊;你就算真想揍宋霖的屁股,也摸不着他的衣角啊。”
祁野挑眉:“他的速度有那么快?”
“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他出村子的时候,无人机根本没追上他的动作,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窜出来的。”夏红想了想,“我觉得这不是他的极限速度,因为他看起来很游刃有余。”
“那是因为他总是那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祁野评论道,“明明才刚成年不久,老气横秋的,要我说,这其实也算叛逆表现的一种。”
“你是说……他装成熟?”夏红的眼睛转了转,“我倒不觉得他是装出来的,他就是很淡定嘛。不过他那张下垂眼的小狗脸,摆出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是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但这就是霖霖最可爱的地方啊!”
……小狗脸?最可爱的地方?祁野跟不上夏红的思路,非常干脆地结束了对话。夏红也不在意,祁野和贺琅的审美半斤八两,和他们讲“萌点”这种事讲不通,夏红果断给白晓宁发了信息。
主要内容是把刚刚的感想再次阐述了一遍。
白晓宁回复:早有同感,可惜他不会炸毛,不然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