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许良点点头也没回话,正好李尚书也进来了,略微寒暄了几句道:“几位大人,虽说丞相大人犯下了滔天罪行,但他现在已是国父,理应由圣上定夺,如今这么草率定罪,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高修道:“圣上尚且年幼,是非曲直分辨不清最是正常。自然要由我们臣子多加辅佐,如果圣上要饶过这乱臣贼子,难道我们就得安分听着不成?臣子心中要时刻想着君主的安危,有这个疑似魔种的东西在皇城里,你如何保证圣上的安危?”
李尚书叹了口气道:“那好歹也等圣上醒来……”
刑部尚书一拍桌子道:“不行!你是没看到那日堂审?那顾枕与雪狼的血统一脉同宗,要不是贺将军神通广大可以驯服这狼,光是这只白毛畜生就不知道得耗费多少人力才能把圣上从狼嘴里救下。这顾枕不光有狼的血统还有人的脑子,多留一刻都是威胁,哪里能等圣上醒来再议!?”
李尚书此刻也有些不知所言,看着贺许良沉静的面容更是满面疑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日自己府上为丞相大人包扎伤口,为他向自己求情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李尚书沉默半晌,不死心的冒出一句:“话也不能这么说,这贺将军不也是……”
话还没说完,高修一拍桌子,吼道:“放肆!你这什么意思,拿镇国大将军与那乱臣贼子相提并论?!若不是贺将军,圣上早就命丧狼口,李权封啊李权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先前你是百官里最与丞相不合的那一位,如今却转过来为他求情,你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尚书没了声音,却总心有不甘,总觉得那日在府上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会好好建设绛云的丞相大人不似做戏,若是他死了,把绛云交给这位心思莫测的将军还有这些满脑子声色犬马的官员,绛云还会有出头之日吗……
贺许良放下手中的茶盏,冲李尚书道:“时候不早了,李大人请回吧。”然后补了句:“有时间劳烦大人去看看熙妃娘娘,最近她有些念你。”
李尚书奇怪的抬起头,却只见贺许良平静无波的眸子,不知他这话头从何而起,但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待下去,便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高修与刑部尚书皆是一脸艳羡的看着默默品茶的贺许良,这将军做到他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不但这边能俘获祭祀芳心,背地里还能和后宫贵妃偷情,不但抢皇帝权,还能睡皇帝妻,面上却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这种人若是敌人,怕是有一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许良察觉到两人视线,微微偏头,问:“怎么?”
高修忙道:“无事无事,只是觉得贺将军真是神通广大一表人才……”
贺许良淡淡“嗯”了声便没了下文,高修和刑部尚书却莫名有些心虚害怕,其中刑部尚书开口道:“将军……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既然顾枕已经定罪,何不快刀斩乱麻,省的夜长梦多,再生变故,万一皇帝这几日突然醒来……”
贺许良淡淡开口道:“太后娘娘在照料皇帝,不会醒。”
高修与刑部尚书一惊,这短短一句话背后蕴含了多少信息自然是不言而喻,那皇帝可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啊,这贺许良,做了什么,能让太后帮着他反过来谋害自己的孩子?!
饶是这两人平时已是作恶多端,此刻看着贺许良还是禁不住的脊背发凉。
这时外头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小厮,抖如筛糠的扑来跪下,哭喊道:“大……大人……顾……顾丞相被人劫走了!”
刑部尚书拍案而起,惊道:“什么!?怎么可能?!那地府天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就算是大内高手也无法潜入,何况带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丞相?”
那小厮吓得都要哭出来,道:“小人……小人也不知啊……”
高修相比之下要冷静一点,是没错,那地府天牢是大内高手也无法潜入,可是若是内力绝对深厚之人也并非没有办法,比如……
如松门。
高修看了眼贺许良,只见他面色依旧不变,只是缓缓站起身,低声念了句:“楔狙。”
吏部尚书府外便传来一声令人闻风丧胆的狼嚎,楔狙从大门上跳了下来,几步踩的是地动山摇,几个没见识的下人被惊的快要晕过去。
贺许良脚下微一使力便飞身上去,扔下一句话:“带兵跟着我。”说罢绝尘而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高修泪流满面,你这好歹给点时间准备啊,两条腿怎么跑的过你们六条腿啊??
却说另一边,烨然带着顾枕一路狂奔,他是武功高强不错,可奈何拖着顾枕这个菜鸡,没逃出多远便被守卫的士兵发现了,一路追杀至此,烨然是有力使不出,又不想枉杀无辜,只能带着顾枕没命的逃。
顾枕觉得跑的都快咳出血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唉……唉……那啥……你把我扔下吧……不是……我这还没……还没被砍头先跑……跑死了你说我合算不?”
烨然回头看他确实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翻着白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更加火大,沉声道:“没用的东西。”
顾枕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脸冲着烨然咳了两声,道:“你……你快跑吧,别管我,等他们看到你的脸了,以后我死了,你也没好果子吃,你还有母亲和姐姐,别糟蹋你自己……”
烨然低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已的身影,身后是皇城侍卫的怒吼与叫骂,他猛地呼出一口气,矮身把顾枕一把抗了起来。
顾枕大头朝下惊呼道:“诶诶诶,你干嘛啊放我下来。”
烨然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与冷静,道:“活下去,这个国家,还需要你。”
顾枕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烨然便使轻功飞了起来,顾枕脑袋充血一阵眩晕,迷迷糊糊的冲007抱怨道:“早……早知道我不吃那个馒头了……都噎嗓子里了……”
007:“……”
一时语塞。
烨然速度极快,顾枕被人扛着不上不下的快要难受的死过去,不知飞了多久,身后的追杀声已经消失不见,烨然的速度才慢下来,在一处郊外的破庙里停了下来,一把把顾枕扔在地上。
顾枕屁股遭受重创,“哎呦”了一声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爬起来,捂着被烨然肩膀膈了半天的肚子,道:“我……我怀疑你不是来救我的……是嫌我死的太慢来取我狗命的……”
烨然心情复杂的看向他,一脸的不忍直视。
此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乌凄凄的天空连月亮都隐了身子,四周寂静非常,除了枯木树枝便是积雪,顾枕正四下打量的时候,破庙的门从里头被人打开了,顾枕回头看去,又愣住了。
烨然开口道:“阿姐。”
浠月看着满身狼狈的顾枕,锁着眉头,道:“进来。”
顾枕被这姐弟俩弄得云里雾里,为什么要救我?
可能是顾枕的表情太过于明显,浠月也有些烦躁的说道:“别误会,我不是要救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那混账与应女那个贱人手上。”
顾枕重复道:“应女?”
浠月道:“就是闵鱼心。”
顾枕恍然大悟,007也马上查询起资料来,应女,正是原著中五燕高柳的大祭祀之名。
第87章 咻
顾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呆呆的“哦”了一声。
浠月也是一脸焦躁不耐的样子,顾枕大气都不敢出,暗搓搓的咽口水也不敢问为什么要救他,好在没多久浠月便侧开身子道:“进来说话。”
烨然搡了一把顾枕,顾枕赶忙跟了进去,破庙四面漏风破败不堪,倒是中间生了一堆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枕是手足无措,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这姐弟俩和贺许良也是一个德行,都不爱说话,只是都眉头紧锁,一脸不耐,顾枕看着揪心,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道:“那个……你俩快走吧……不然一会官兵追上来了你们也……呃……”
顾枕话还没说完,浠月猛地转身身后就捏住了他的脖子,细瘦的胳膊力量却大的惊人,一把把人给按在墙上提了起来,顾枕脸色涨得发紫,双腿一阵乱蹬,大年三十砍头好歹还给我两天做心里准备呢,你这突然袭击是干啥啊!
浠月眼中赤红一片,隐隐已是要发狂的征兆,顾枕艰难的挤出几丝不成调的声音,道:“浠月……冷……冷静……”
烨然也叫道:“阿姐!”
浠月手上的力道微松,却还是没有放开他,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顾枕一愣,抓着浠月捏着自己脖子的手说道:“有话……有话好好说……”
烨然劝道:“阿姐……不管怎么样让他把话说完,总归他是逃不出的。”
浠月闻言松开了手,顾枕浑身一软趴在地上一阵猛咳,揉着自己的脖子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无力,你们这到底是想让我活着还是想让我快点去死啊。
浠月冷脸看他道:“本来我以为你这么久以来的反常是在谋划什么腌臜事,如今看来你倒是真的把自己给逼上死路了,你不是顾枕,顾枕绝不会如此愚蠢,你到底是谁?”
顾枕揉着脖子苦笑,他该怎么说呢,事到如今反而是没什么瞒着的必要了吧,于是他道:“对,我不是那个顾枕。”
烨然问道:“那你是谁?”
顾枕干脆在地上盘起腿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横竖我都是要死的人了,纠结这个又有什么用?你就当我是从天而降的怪物吧。”
浠月和烨然互相对视一眼,问道:“那以前的顾枕呢?”
顾枕毫不在意的应道:“死了吧大概。”
浠月声音中带上几丝诧异之意,道:“借尸还魂?!”
顾枕叹口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枕答道:“具体日子记不起来了,大概是去穹橡三天前吧。”
浠月心下算计,那日正是两年来这狗贼第一次没有让自己与烨然陪寝的第一日。
顾枕如此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007本以为会收到总部的警告,然而却什么都没发生,总部一直非常安静,不仅联系不上,也不发出任何指令,007这边也有些担心了,不会是总部把自己和顾枕全都给放弃了吧?
凉了凉了这下可凉了,老子虽然是个残次品,也好歹能用啊,头一回上岗就被炒了?
顾枕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了,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你们不该高兴才是?”
浠月道:“我确实想现在就杀了你。”
顾枕叹气,心说真不愧是青梅竹马啊,就算知道我不是以前的顾枕了,这想干掉我的心思从来不变啊。
随便吧,他想,早死晚死死在谁手上都是死。
下一句浠月又言:“只是然然还不想让你死。”
顾枕奇怪的看向烨然,笑了笑,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