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我是新来的服务生,还要哥哥你多多指教了。”傅怀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一出口,陆言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去你的哥哥,谁是你哥哥。
我和你不熟!
“停,你别说话。”他闭了闭眼。
“哦。”
傅怀天真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擦的闪片bulingbuling的,可无辜。
陆言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匆匆离开,之后的整天上班的时候都心神不宁。
他知道自己来这里工作的目的并不是仅仅为了一份赚钱的兼职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满足他女装的癖好。是的,他就是从小喜欢穿女孩子的衣服,尤其是各种好看的小裙子,他早熟,初二的时候就偷偷去打了耳洞,最喜欢拍各种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的照片。
但是傅怀呢?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偷偷看了男生一眼,他此时正在给一桌小女生点单,她们好像是在十分兴奋问他什么问题。傅怀十分自然地捂嘴一笑。
“我的身高,一米八哦。”
他一开口,对面的妹子就沸腾了。
“是啊,我是男孩子。”
“可以拍照嘛?可以呀,要合影也可以哟~”
“我和穿lolita的小姐姐什么关系?”
陆言正从他的身后走过,被傅怀一把薅进怀里的时候一脸懵逼。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哦。”傅怀刻意在男字上加了个重音,亲亲密密地将脑袋凑到陆言旁边,撅嘴做作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关系特别亲密的,他很疼我。”
我艹你别过来!
我脸上的粉掉了啊啊啊啊!
陆言凭借这辈子的全部意志力才阻止了自己当众给这家伙一脚的冲动。
当天晚上就提出要辞职,还没干完的工资也不要了,这样的变态谁要谁要去吧。
“哥哥,你生气了嘛?”傅怀委屈吧啦扣指甲。
“我不是你哥哥。”陆言十分冷静。
“嘤。”傅怀眨眼睛,嘟嘴。
“不如我们先换下衣服吧。”陆言理智提议。
换回了衣服的傅怀明显正常的很多。
此时甜点店外面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暖融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落下来,显得彼此眉目温柔。
“是因为我今天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的事情生气吗?”傅怀问。
陆言更气,“我之前从来没和任何人说我在这里打工的事。要是万一,万一……”
万一他被人扒出皮来怎么办?而且她们还拍了照片哎!之前家人和朋友都不知道他所谓的兼职是这样子的兼职。
傅怀中指的第二个指节桌子上有规律地扣动,失去了过分的眼妆,他此时的眼眸要更加狭长,更加沉静,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他追问道:“那又有什么呢?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问了,你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害怕自己的身份曝光,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你在穿女装,觉得你是个变态又如何?这样岂不是更好能够让你分清楚哪些人是真正地爱你,包容你,而哪些人不过是狐朋狗友逢场作戏。
你不能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穿男装,所有的女人都穿女装,就觉得男人穿女装是不对的,女人穿男装亦然。在我看来,一个人爱穿什么衣服,爱干什么事情,选择爱上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所以即使错的离谱,也应当全凭自己来品尝其中的欢乐和苦痛。这究竟是你的人生,和别人没有关系,和这个世界也没有关系。”
“毕竟,你永远没有必要和别人一样。”傅怀总结道。
陆言愣愣地看着他,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倒影,影影绰绰,满眸星光。
“所以,当年你就是靠着说了这样一番胡诌八扯的歪理,就把我骗走了。”陆言在多年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就戳着傅怀的脸笑道。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我的吗?”傅怀问。
“有一点吧……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好感。”
“哼。”
“不过等到后来你陪我去逛街买小裙子的时候,就有一个手指头那么长的好感了。”
“嗯?”
“等到你愿意穿上我给你选的小裙子的时候,就有一个巴掌了。”
“哦。”
“最后你穿上婚纱把我公主抱的时候,就有整个太阳系那么大了。”
“啾!”
“喂别过来!压坏了我新买的裙子就把你卖掉赔钱!”
“啧,怎么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凶巴巴的。”
陆言至今都没有忘记那场虽然不盛大但是温馨的婚礼,他如愿以偿地穿着点缀雪白蕾丝的婚纱越过无数的蔷薇花架,扑进爱人的怀里。两条同样款式的纱裙垂落下摆温柔地交融,他同样穿着婚纱的爱人将他禁锢在怀中,亲吻他的耳畔。
如果你必然受世人的指指点点,即使我无法完全将你护在怀中毫发无伤,也情愿与你共担这蜚语流言。
——
08号世界,治疗完毕。
第10章 娇气包
傅怀的治疗笔记:
——
病症名称:娇气包
病症编号:a-viii
世界编号:09
主要症状:陆言很怕疼。
危险等级:ii
治疗方式:陪伴他,亲吻他,不要让他受伤。
——
“喂,陆言!”
“陆言!”一个高大的男生冲着陆言喊道。
陆言愣了愣,好像看镜头慢放一样看着那个篮球直直地冲着他的头砸来,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挡,整个人斜着摔到了地上。脑子里的嗡嗡声一阵,他慢慢用磨破了的手扶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原本灰色粗粝的地面上多了一点慢慢晕染开的红意。
疼痛通过神经敏锐地传到了大脑,陆言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落在手心破皮的伤口上,冲出一道白痕,红色的血从那白痕上一丝丝渗了出来,好像将活的河蚌从壳里硬生生扯断之后留下的丝丝粘液。
刚才丢球的男生跑过来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真的会哭啊。”他嘴角克制地翘了翘,“不过是这么一点小伤,娇气得像个女的。”
陆言团着身子抱膝哭得有些抽噎,眼泪大颗大颗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即使他及时用手挡了一下,他的脑子现在也有些作响,左手的手心还有手肘擦破了一大块皮。
老师过来询问情况,让男生陪着陆言去医务室。
“对不起。只,只是小伤,我没事。”陆言努力站起身来,泪水就掉进脖子里。
男生在离他半米的地方伸了伸手,看他没有接的意思就迅速收了回去,揣着运动服的裤兜往前走,在出体育场的门口朝一旁看了看老师。
“我接着打球,你自己一个人,ok?”
陆言点了点头一个人走了,他清楚地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笑声。
“真的哭了么?”